红楼十二宫-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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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说道,貌似去意已决。
染血的玄色劲装已经脱掉,东方瑾依旧是白衣飘飘,深深地最后看一眼含玉,默然无语的转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眸一笑,那笑容依旧是极浅极淡,若有若无的挂在唇边,然后,蝴蝶般优美的翩然掠过,在含玉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消失。
含玉呆坐了很久,这才意识到该去送送瑾郡王,连箐卿哥哥也说瑾郡王是含玉的最爱。这让含玉不得不暗付着,自己的失忆会不会正是由于东方瑾,是不堪承受失去瑾郡王的巨大痛苦,含玉才抹去了对他的全部记忆吧,记得现代医学有一个术语,叫做“选择性遗忘症”。
朝霞被涂抹成鲜艳的血红,让含玉想起刚刚结束的宫廷杀戮,带着咸腥的海风迎面吹来,也让人觉得那浓得化不开的血液的味道,漂亮的青骢马已经壮年,在含玉的胯下清脆的打着响鼻,这是八岁生日时,皇祖母送给含玉的礼物,如今物是人非,让含玉不胜唏嘘。
开往南明国的商船已经启航,靠在船舷上的东方瑾显然已经看到含玉,骑着青骢马,身边没有随从,孤零零的立马岸边,披散的青丝被海风高高的扬起,东方瑾不由就想起第一次见到含玉的情景来,那么怯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用心呵护。
含玉终于搜寻到东方瑾的身影,高挑清瘦的身姿,一袭白衣,衣袂和宽大的衣袖在海风飘动,就像是朝霞中的白蝴蝶,恋恋的在含玉视线中渐飞渐远,突然,双臂就像蝴蝶的翼缓缓展开,东方瑾面向含玉做出这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像是在向含玉敞开胸襟,又像是想要拥抱含玉,可是,在含玉看来,这只是一种洒脱的姿态,东方瑾潇洒的来,飘逸的去,含玉不由慨叹,神仙哥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凡俗的尘埃。
商船渐行渐远,薄雾中,东方瑾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含玉突然想起瑾说过,他身无分文,此次返程,只怕不一定有上次来时那么幸运吧。
立刻找到一个船家,想雇他的船给瑾郡王送盘缠,可是,摸摸衣袖,并无一文银钱,码头上没人认识尊贵的新女皇,回宫去取显然来不及了,正准备去“醉含烟”在园问乌云借银子,却听到码头边的一个茶聊里传来楚天浩的声音,风流王爷冷冷的问道:“女皇陛下需要本王帮忙吗?”
原来,楚天浩正靠在游廊下发呆,发现含玉急冲冲的骑马出宫,也不带随从,不由担心含玉的安全,就暗中跟了过来,躲在茶寮里叫了壶龙井,边喝茶边悄悄打量着含玉动静儿,这会儿见含玉抓狂,就扬声问道。
码头上的人听到楚天浩称呼含玉为女皇陛下,登时齐刷刷的跪倒一片,三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大叔,有银子没有借我使使。”含玉也顾不得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急忙问他讨银子。
风流某男尚未来得及回答,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早跪行上前,递上自己的钱袋子,含玉下马接过绣花钱袋子一看,里边装满了黄金白银。
“能为女皇陛下效劳是小民的荣幸,陛下请笑纳。”那商人红袍加身,而如冠玉,说话甚是得体,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
含玉挤出一个笑脸来问道:“请问大官人尊姓大名?”
“小民姓李,单名一个纨子,世受皇恩,经营着隆发商行,陛下恩泽四海,今后小民会日日求神保佑吾皇陛下,国泰民安。”李纨说着,再次叩下头去,虔诚得几乎五体投地。
“那就劳烦李大官人派一艘快船追上刚开走的商船,把这袋金银送到南明国瑾郡王手中,就说朕的皇宫大门永远为他敞开。”含玉见有船越行越远,不再客气,直接吩咐道。“小民遵命!备快船!”李纨起身应诺,先是回头命令自己的家奴,再回过头来陪着笑脸对含玉道:“女皇陛下放心,小民亲自去传陛下的旨意,并奉上盘缠。”
这是女皇陛下交代的差事,对方又是南明国郡王爷,如此结交权贵的机会,李纨怎么肯错过。
“这样甚好,难得李大官人办事周全,去吧!”含玉对李纨的表现很是满意,微微颔首,又抬了抬手,对跪拜的臣民道:“都请平身,只管忙各自的事情去吧。”
李纨边告辞走向快船,边对自己的贴身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机灵地接过缰绳前后服侍着含玉,把含玉让到茶寮里,吩咐敬香茶,接过茶来自己先倒了一蛊试过毒,这才恭恭敬敬的捧给含玉。
“陛下要等李大官人回来后再回宫吗?”隔着一副座头,楚天浩面无表情地问道。
听出风流某男语气中的冷漠与疏离,含玉起身走过去坐在楚天浩身边,箐卿哥哥失去踪影,瑾郡王也离开了自己,心里正难受着,楚大叔还给人家脸色看,是不是太过分。
第131章“槛内人”柳御风
“喂,楚大叔,含玉第一次在臣民面前露面,你好歹也要给含玉一点面子吧,在我茜香国奉行的是妻为夫纲,你身为朕的夫,怎么可以如此狂傲不羁。”
“在我大溱国,夫君就是女人的天,含玉怎么可以到处留情无法无天!”楚天浩斟了一杯茶,一口闷了,重重的搁下茶杯道:“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和我回大溱做豫王妃,还是留在茜香国继续做你的风流女皇。”
楚天浩说完大步走出茶寮,纵身跃上“追风”,策马绝尘而去。
含玉追出来问道:“楚大叔,你要去哪里?”
“记住,三日内本王在醉含烟庄园等你,过期不候。”风流某男早已去远,霸道的声音却清晰的传了回来。
猫了个咪,不是说大男人最会心痛女人吗,这个风流王爷在大叔级别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
信马由缰地回到宫内,人和马都显得无精打采,含玉知道楚天浩绝非信口开河,若是自己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怕两天过后,他真会丢下自己回大溱去。
在寝宫门前下马,远远的看到御风表哥立在游廊下,依旧是青灰色的布袍,发髻上扎着青灰色的头巾,朴素而又内敛,清秀绝伦的容颜,气质十分优雅清逸。
柳思鸿不近女色这是公开的秘密,可是,没有人知道柳御风的生父是谁因为他的娘亲,当时的泓亲王妃在生下他之后就悄然失踪。御风表哥生性淡泊,待人甚是谦和,喜欢读《庄子》,崇尚庄子的“无用之用,方是大用”。虽然并未离家却是从小在宗修身养性,自称“槛内人”,对功名利禄十分淡然但是,柳思鸿名下只此一子,登基为帝之后,不得不被动的世袭了泓亲王之位。
柳御风打小儿就非常喜欢含玉表妹,当然,他也十分清楚自己和含玉的关系,就算只是名义上的表兄妹,也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以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潜心修行,让柳御风显得很是睿智而又内敛,很懂得克制自己的情感,以至于连柳御风自己也相信,只是把含玉当做表妹来宠爱,直到父皇篡位,误以为含玉被烧死,柳御风才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感情,因此,这次父皇和含玉之争,柳御风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含玉的一方。
“陛下有什么心事吗?看起来似乎闷闷不乐。”泓亲王迎上前来问含玉。
含玉一屁股歪坐在游廊的栏杆上,郁闷地对柳御风倾诉道:“表哥,含玉流落南明这些年,得到过箐卿哥哥,瑾郡王,豫亲王等很多人的关爱和帮助,对含玉来说,这些人都是含玉最亲最亲的人,可是,现在箐卿哥哥生死不明,瑾郡王也回南明去了,豫亲王让含玉做出抉择,要么继续留在茜香国,要么就去大溱国做他的王妃。”
“豫亲王是和陛下开玩笑吧,表妹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弃江山社稷于不顾,屈尊为豫王妃呢。”柳御风微笑道,转身吩咐司膳宫女把御膳送到寝宫来。
听说含玉一早就骑马不知去向,柳御风十分焦急,自然也没心思用膳,这会儿寻思含玉早饿了,正好陪含玉吃点东西。
“表哥若是以为豫亲王爷喜欢开玩笑,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含玉哪有心情吃东西,从花丛中拽下一朵红玫瑰来,无聊的扯着花瓣,心里默念着,双数大吉大利,箐卿哥哥有惊无险……
玫瑰花瓣竟然是双数,虽然这正是含玉想要的结果,可是,含玉却不敢相信,呆了半晌,又闭着眼睛随手摘了一朵玫瑰,飞快的数了起来,心中祈祷着:“双数大吉大利,箐卿哥哥平安归来……”单数,再摘了一朵十分严肃的数着说着:“双数大吉大利,箐卿哥哥平平安安……”
依然是单数,再数一次,却又是双数,茫然看着地上的一大堆玫瑰花瓣儿,含玉突然问道:“御风哥哥,你相信世上有神仙吗?”
柳御风见含玉没胃口吃东西,挥了挥手,让人把食物,都撤了下去,听到含玉问,边揣摩着含玉的心思,边小心翼翼的回应道:“表哥当然相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难道含玉忘了,你就是含玉而生的吗?”
“听表哥这么说,含玉心里好受了很多,哦,师父离开含玉时,笑愚哥哥也曾说师父是成仙去了。”
“原来,含玉表妹是在为箐卿大人的事情担忧吗,我听御医说,陛下有意册封箐卿大人为皇后,既然如此,后宫之主的位置只好暂时虚位以待,不过,笑愚公子和玮熙公子本就是表妹的男侍,陛下这次能够顺利登基二位公子功不可没,按常理,应该给他们一个名分以示皇恩浩荡。”
含玉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道,表哥这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朕说了半天豫亲王的事情,他不但避开话题,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朕若是册封笑愚和玮熙公子为妃,风流某男怎么办,含玉可舍不得让他就这么离开。
“若不是想着箐卿哥哥可能会回来,含玉真想把皇位传给表哥,去大溱国做豫亲王妃,正是因为箐卿哥哥的缘故,含玉才如此为难,按表哥的话去做,等于是让含玉和豫亲王决裂。”
暗自深思了片刻,泓亲王慎重地问道:“陛下是说,你很喜欢豫亲王殿下,希望他留在茜香国做含玉的夫君吗,可是,那位骄傲的豫亲王怎么可能屈尊为妃,甚至和人分享陛下的恩宠,放弃尊贵的亲王之位,入赘茜香国呢,而陛下既为一国之君,自当以国家利益为重,要美男不要江山,那将会贻笑千年的。”
“御风表哥,含玉心里有一个主意,但是,就怕伤了笑愚哥哥和玮熙公子的心。”一边儿为自己的突发奇想自鸣得意,一边儿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对御风表哥道:“豫亲王殿下当然不可能做我的妃嫔,就算是让他做皇后,他也会当做是对他的羞辱,何况,含玉不想失信于箐卿哥哥。”
“原来含玉早想到这点,所以,表哥劝你还是放弃豫亲王,这样对他和你都是一种解脱。”
起风了,空中突然掉起了雨点,柳御风轻轻握住含玉的手,把她拉进屋去,这里并非人妖皇帝的寝宫,而是皇祖母当年的寝宫,人妖皇帝心里愧对母亲,所以,这个宫殿一直空着,派有专人按时清理打扫,就像女皇陛下在世时一样。
暴风雨到来之前,气压很低,寝宫内很是闷热,含玉烦恼地把打扇子的宫女赶出屋去,自己拿扇子呼呼地扇着,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道:“表哥差矣,含玉并不打算和豫亲王分手,含玉也不敢请求豫亲王做我的后妃,我打算答应豫亲王的要求,做他的豫王妃,登基大典之后就择日举行大婚典礼,并且保证不再取夫纳侍,作为豫王妃,含玉当然必然要谨守妇道。”
“陛下不可,我茜香国虽然只是一个小国,可是,也万万不能让女皇陛下去做别国王爷的妃子,试想一下,若是传出去,我茜香帝国的威严何在!”觉得自己心里酸溜溜的,柳御风不禁纳闷儿,傻啦吧唧的思忖着:“我怎么会如此讨厌那个豫王爷,就因为含玉喜欢他吗?”
“御风表哥的话当然很有道理,不过,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含玉会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豫亲王必须留在茜香国,做豫亲王妃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只要豫亲王肯留下来,含玉又何必计较谁是谁的妃子呢。”
“可是陛下,你有没有想想怎么安抚笑愚和玮熙公子?特别是笑愚,表哥知道,他从小就把自己当成陛下的夫。”心里很替笑愚公子抱不平,柳御风善意的提醒道:“还有玮熙公子,若不给他一个名分,只怕顾大将军和臣民们都会认为女皇陛下寡情薄幸。”
听说含玉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笑愚公子带人送来茶点,刚走到寝宫门外,就听到含玉对泓亲王道:“含玉若是一女多夫,却又把夫君冷落不理,那才叫薄幸呢,笑愚哥哥和玮熙公子一旦被公开册封为妃,就再也不能和他们喜欢的女子相爱了,难道要让他们空担了虚名老死宫中吗?”
笑愚心里一愣,含玉这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说,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笑愚和玮熙的位置吗?
“御风表哥,含玉知道你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