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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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看着这一切,却不知有多人,同她一同神伤。
而她身后遥遥的,夜君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夜君墨只觉心头一阵荒凉悲哀,紫魅夜或许不知道,他的死,给了他最后的成全,龙祁妤会记他爱他一辈子。
而自己,在龙祁妤的心里,怕是除了痛,就再也没留下什么。
但是他又有何惧呢……龙祁妤,已经在眼前了。
而这日,似乎破了数百年来的传统。
南国的早春,却是下了数百年来,不曾下过的,绵延大雪。
而紫魅夜却也破天荒的,在这样的天气里,被保存的,如同睡着了一般。
他嘴角带血,却是犹如既往的,妖娆,美丽,惹人心恰。
龙祁妤将他平放在地上,既而,在天明之时,才替所有人解了定身咒。
夜君翎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便是转身离去。
北幽已死,他再无牵挂。
龙祁妤的功力,如今想来已是没有人能桎梏住她。
她属于皇宫也好,不属于江湖也罢,反正,都和他无关了。
他不能再爱着她,他怕,紫魅夜看了,黯然神伤。
便如紫魅夜看到他为了龙祁妤弃江山而要走一般,他亦不会,独自和龙祈妤在一起。
“你们便各自离开吧,我要走了,不需要任何人跟着。”他转过身,对樊羽樊音和樊梦低低吩咐一声。
便是孑然离去,连头,都不曾回过。
而那三人眼神交流,便是打算等龙祁妤安葬了紫魅夜再离开。
龙祁妤似也不曾看到他们一般,她让人准备了一方棺木,就这样,把紫魅夜放在雪地里,而后,她独自看着。
一站,便到了天明。
“阁主。”却觉得祁琏的靠近,看着龙祁妤身上颓唐的气质,她有些怯怯,欲言又止。
“有事?”龙祁妤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低低一声。
她的喉咙有些嘶哑,带着些不曾休息的虚弱,声音微变,确实很轻。
“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祈链略微犹豫,低低问了出来。
却觉龙祁妤许久不语,咬咬牙,便是出了声,“我昨日看见……是墨王爷,把食人花给……公子的。”
“你说什么!?”却见她的话落,龙祁妤的眼神便是变得如同刀割一般骇人,锐利冰冷。
“真的”,祁琏见她在意,便低低出声道,“阁主不是派我看着墨王爷么,于是,我便发现,他去陌城南郊,找了夜公子。两人似乎聊了很久,而后墨王爷放下一个木盒,才离开。那里面,放的便应是食人花了……”
祁琏半猜半揣测的开口,还时不时的用眼神,偷偷看着龙祁妤。
“你此话当真!?”龙祁妤只觉得心里,又冷然的几分,她的声音,越发冷冽。
“嗯,祁琏亲眼所见。”祁琏连连领首答道,想来,自己总算做了一件,对龙祁妤有帮助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而后边听龙祁妤轻轻一应,转头,看着她吩咐,“帮我叫祈绵师姐来,可好?”
“好。”祁琏见龙祁妤总算开口说了话,便是甜甜一应,迅速朝后方跑去。
“音,你答应我的,可还算数?”她走后,龙祁妤便朝后方轻轻唤道,她知道,他们三人,一直未走。
“可是……寄信之事?”樊音闻言走进,看着龙祁妤萧索的背影,轻轻出声。
她的白色衣裙,被血液晕染,裙角如同绽放着泼墨的梅花一般,在雪下,美的让人心颤。
只是那随身而来的清媚,多了一分清冷孤傲之色,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嗯。”龙祁妤总算把目光从紫魅夜身上移开,看向她,轻轻一应,“便是拜托你了,可好?”
“答应娘娘之事,自是会做到的。”樊音微微领首,欲走近她,却停在了半路。
只因她对着天空一声哨响,桎栖鸟已经临风而来,立在她的手上。
“鸟儿,鸟儿,我要走了,你便随着她,帮我看着我哥哥,可好?”龙祈妤抚摸着它泛着微光的羽毛,轻轻出声。
却觉桎栖鸟似乎听懂了一般,唧唧叫两声,便仍是在龙祁妤的手上,不断的蹭着。
“别闹了,我要走了。”龙祁妤的声音略微BBS。J ooyOO?ne t沉了一分,定定看着桎栖鸟。
而鸟儿似乎真读懂了她的情绪,展翅间,已立在樊音的肩头,对着龙祁妤唧唧的又叫了几声。
“如此,便是后会有期吧。”龙祁妤微微抬眸,看着三人,嘴角略微勾起。
她不是不想笑,而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音可是懂我的话了?”却闻龙祁妤又是意味深长一句,这一次,只有樊音听懂了。
“嗯。”便见她略微脸色一红,朝着旁边的樊羽略微打量一番,才轻笑。
樊羽看样子,并未受很重的伤,如此便好。
“那……我们便告辞了。”樊羽看着两人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低低开口。
“嗯。”龙祁妤微微一应,几人已经朝前,消失在晨光里。
“阁主。”刚刚去弄东西吃的祈绵被龙祁妤唤了来,连衣服,都不曾换过。
“宫里如今什么局势?”龙祁妤轻轻问出口,眼神再度停留在紫魅夜的容颜上。
“似乎大家都没意识到什么,只是御喜说不早朝,有些不满罢了。而那边墨王爷的兵马,已经要到宫门口了。”祈绵沉沉回她出声,“阁主可是有什么计划?”
“伸手给我。”却闻龙祁妤这样一声,祈绵如她所言的伸手,却觉一枚戒指,已经扣在了手上。
“阁主,这是……祈绵受不起!”祈绵见此连忙跪了下去,龙祁妤给她的不是别的,那便是象征“惊世阁”阁主权位的,阁主戒指。
“今日,你便带着这只妖孽……回去吧。”龙祁妤看着祈绵,低低吩咐出声,“你带着众姐妹,回‘惊世阁’去,从此,便再别在江湖上现身了。至于这只妖孽,帮我把他葬在落阳坡上,可好?”
“阁主你……”祈绵被她强拉着站起,略微有些猜测到龙祁妤欲做的事情。
“别想多,我不想再被这些羁伴了,我想要独自……江湖逍遥。”龙祁妤轻轻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一般,“我舍不得这只妖孽,定会去看他的,所以,你们不会见不到我的。”
“那祈绵,便是暂时接替阁主一职,若是阁主要回来,祈绵定将阁主之位奉还。”祈绵略带犹豫,最终答应下来,低低开口道。
“好。”龙祁妤见她同意,便也不在讲结,连连点了头。
而后,她便站在神武门口,目送她们一行人远去,最后一眼看紫魅夜,她对着他,甜甜一笑。
妖孽,你等着,我很快……便来找你了。
你不会孤独很久的,我们要一起投胎,下一辈子,才能在一起,不是么?
这一辈子,我欠你太多了。
下一辈子,便当是还债,我亦,只对你一人动心,只钟你一人之情。
而她一路想着,便是一路,走回了栖凤阁。
“你们全部退下。”她将房门紧闭,遣了所有的人出去。
偌大宫殿,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在,原来的人,都走了。
走得好,毕竟,不要呆在宫里,这样一个,处处狗束的地方。
龙祁妤走到浴池边,将自己整个人泡进去,满池花瓣,沁人心脾,她静静闭上眼睛。
而此刻,皇宫里,正上演着夺权戏码。
夜君墨策马而入,大败御林军,不费吹灰之力,攻进了内殿。
所有人都不知道皇帝去了哪里,而栖凤阁的门,却不知如何,自从早上皇后娘娘不知从何处回来进入后,便再也无人能打开。
便好像被人,从里面,用什么东西抵住了一般。
而龙祁妤终归是沐浴完毕,她拉开衣柜,锦衣华服,满目琳琅。
最右边有一件,红色刺目的衣裳,她轻轻拿出,自顾自的拨上,好整以暇。
凤冠带上,她难得的,浓妆淡抹,从不知自己竟也是会画那俊俏的梅花妆,朱砂轻点,她的红唇,似乎都能滴下血来。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还有这张衣柜底下,藏着一只,西域进贡的——天山雪莲。
龙祁妤拿起它,嗅着它傲洁的清香,嘴角微微勾起。
手上一用力间,血液已经蔓延而出,染红了整只白色的花朵。
轻轻一掷,那花朵就这样,掉在还冒着温热的浴池里,染的一池血红,她浑然不顾。
一身的伤痕,她却好像感觉不到一般,披上衣服,赤着脚,她就这么,踏窗而出。
留下阵阵呤叮,却是无人赞美,亦无人倾听。
宫内已是兵荒马乱,兵士们却只觉得身边一阵香味飘过,似乎,还有一道红色身影。
但却是不待他们看清,那道身影便是遥遥远去,再不让他们看到。
而这边,夜君墨,已经策马来到金銮殿前,他身后的数万兵力,几乎无一折损。
声势浩浩,他就这样,连马都不曾下过的,走到了金銮殿前。历咕,
“她在哪?”夜君墨低低出声,问着旁边的傲。
进宫门时,傲便说过,她没有走,而是回了栖凤阁。
再说到雪,他已经被夜君墨下令关进了南宫的寒冰地狱,那是个可怕的地方,冷的……几乎,没有人能活过一个时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狠……或许,他天生,便就不喜欢背叛。
“回主上,她一刻钟前出了栖凤阁,便不知踪迹,如今只知道,未曾出宫。”傲低低禀报着,一边四处查看着什么。
“派人去寻她。”却闻夜君墨这样一声吩咐,人已下马,朝着金鉴殿走进去。
高高的汉白玉阶梯,他从未有一次,走的这样气宇轩昂。
这一切,从今日起,便都是他的了。
而金銮殿内,亦是有着,被人清理过的痕迹,一如满地血色,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一般。
而坐在最上方龙椅上的人,却是一名女子。
她如同高贵的猫味一般,一袭红衣,显尽野性,极尽妩媚的沿台阶缓缓走下。
莲步缓度,几近生风,红衣华服,缨络流苏,环佩叮呤,馥郁靡丽,犹如开到极盛的花盏,却又孤独清冷,竭尽苍然。
夜君墨看着她,心中不由得一颤。
她的确有,美到让人愿为之倾尽天下的资本,只是那个人,不是他罢了。
龙祁妤看着夜君墨,慢慢走近他,长长的裙摆透迤着抱下来,如同给整个台阶上,铺上了凤尾一般的地毯。
她勾唇一笑,敛襟,屈膝,跪倒在地,低声轻道,“皇上万岁。”
那一声,极尽婉转摇曳,好听的声线,让人不由的心中一喜,她是第一个,对他行礼的人。
夜君墨心中一喜,扶起眼前的女子,才见她嘴角留下的血迹,他的心里顿时一凉,声音冷到让人发颤。
“你竟是宁死也不愿随我么?”那般的声线,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
“食人花,是你给夜的么?”却闻龙祁妤忽然这样一句,她嘴角笑意未敛,声音却是让人一听便颤抖的寒意。
“是。”夜君墨闻言定定点了头,抬首看她,而后,再度撞进她含恨的眼眸里,他的心,不由一紧,“你怨我。”
不是问句,而是直直的肯定。
“我若是不怨你,又岂会进宫来。”却见龙祁妤嘴角的笑意深深,声音却是轻的让人难以捉摸。
“做我的皇后可好?我们重新开始。”夜君墨闻此心中好像被刀割一般痛,他看着龙祁妤,亦是轻轻出声。
而后便闻龙祁妤笑了,笑的痴狂,亦是美的让人窒息,她的声音很轻,却回荡在整个殿中,“皇城破,天下覆,江山易主,我便原谅你。选天下,还是选我。”
夜君墨看着她,却觉陌生,几时开始,她看他的眼睛,已经满是恨意。
他找不到一点,昔日里,相互爱慕的模样。
甚至,在她那里,连一点点,关于他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里似乎变得只有恨,很恨,更恨。
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而在他思度间,她却已经重重倒了下去。
他接不及时,她已重重掉在了地上,嘴角的血液,越发奔涌。
她在来的时候,用内力,催过毒发。
她已经……不想再等了。
夜君墨触到她温热的血,却没有半点温暖,有的只是寒意。
他已不惧她的血了,如今却是怕,怕她这样,了无声息的样子。
而她含恨的眼睛,却又是那样的可怕,夜君墨见她薄唇轻启,似乎再说着些什么,“若能选择,我永远都不要在见到你。你即便说愿意,我亦会死在你面前。若是一切能b bS。JOOYOO。NET 重来,龙祁妤决不会,在那个不谙世事的年纪里,遇见你。”
却不待夜君翎再说什么,她的手,便已沉沉垂了下去。
凤目终究是,永远的闭上了,再也不会睁开了。
这一死,便是连恨,也一起忘了吧。
她只记得,那个和紫魅夜的约定,那个一起构造的,下辈子的,美好的梦。
这一次,龙祁妤一点都不觉得痛。
夜君墨就这样看着她,抱着她,只觉她慢慢冰冷,慢慢的,失去声息。
她画了妆的脸,看不出一丝苍白和无血色,一如之前一样,鲜活可人。
“若是我覆了天下,你能回来吗?”
他低低呢喃,却再也无人回答他,一个人也没有。
于是,便终于有一日,江山还有所有人,通通在后。
他的眼里,只有这么一个人。
却走为时晚矣。
而他就这么一个人,孤独着,独揽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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