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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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叠信,日后每年,替我让桎栖鸟送到北国给北帝,你能答应我么?”龙祁妤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一叠厚厚的纸,上面写满她娟秀的字体。
原来她忙活了如此久,是要给北帝的。
樊音点头,轻轻出声,“为何不自己给他?”
而话落,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这暗幽毒若是没有解药或者是暗幽草,长此以往,龙祁妤必死无疑。
“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却觉龙祁妤无所谓一笑,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支起,阵阵凉风吹过。
已经是初春了,却没有丝毫转暖的样子。
太阳才略微偏西,便是已余温全无,尽是寒风。
今夜,想来是很冷的才对。
“我不能再让龙烨羽操心了,他……已经为我操心的太多了。”龙祁妤再度低低出声,“我最放不下的人,便是他了,让他知道我安好,我便再无念想了。”
“好,我答应。”樊音连连满口答应,她的心,莫名的替她酸了一下。
寒风扬起她的长发,她一身白衣,肃静清雅,毫无皇后的华贵,却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闻樊音这样一声,龙祁妤才转过身来,定定对她笑,满怀感激,是真的感激。
“嘭——”此刻忽而听到窗户发出一声轻响,却是樊羽跃窗而入。
“宫主和北幽戍时在御花园见面,你们可知是何意?”他静静出声,静静打量着两人。
她们两人,几时变成这样和睦而处,他竟是不知。
两人闻他言,皆是摇头,满目的不明所以,对视,既而又一同看向他。
“你可知是何故?”龙祁妤暗暗思度,不明所以,心中却有不安汹涌而上,低低出声问道。
“我便是不知才来问你们的,”樊羽四下打量,似乎没找到想找的人,才继续出声,“公子不在‘暗夜’竟是也没在这里?”
“许是有什么事情吧?”龙祁妤按奈下心里的不安轻轻出声,“你是如何知道皇上和北幽之约的?”
“宫主让我们和你同去,”樊羽低低道出声来,继续看着两人。
“去了便知吧。”龙祁妤微喃开口,转身坐在夜君翎常坐的那张藤椅上微微摇着,“他不说,定是有他的道理。”
“嗯。”两人闻言皆是点头。
而后便觉,龙祁妤再没了声息,好像睡了过去一般,只剩藤椅轻轻摇晃。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并且,还是大事。
这几日太闹腾,太让人胆战心惊了。
她总觉獠……该是有个了解了。
夜君翎会约北幽出来,怕也就是有这样的心思吧。
便是让她自身自灭吧,她想要离开宫里,去很远的地方。
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只要能离开这个尔虞我诈的是非之地,她愿意死。
?酉时?陌城之外
“墨王爷跟踪我如此久,可是有要事?”紫魅夜站在寒山边负手而立,很久都不曾有动作。
直到觉得背后声息渐进,他才幽幽出声,话语中,满是无谓。
“我来送将军一样东西。”夜君墨在他身后轻轻开口,之后,那个装潢精致的盒子,沉沉落地。
“那是何物?”紫魅夜闻声转过头,看着那个似乎很重的盒子,薄唇轻启。
“食人花。”夜君墨看着他,一昏意味深长的样子,眉目中,暗示之意分外明显。
“西域的奇毒,天下无人能解,墨王爷给紫魅夜此物……是何意?”紫魅夜轻瞥了那盒子一眼,幽香四溢,却是食人花无疑,“紫魅夜可不想被它咬,融成水的死状,难看了些……墨王爷若是要杀我,还是直接动手来得痛快。”
“将军明知……我杀不了你。”夜君墨看着他,再度沉沉出声,带着些挑明来意的意味,“此毒无解,便是幽冥殿,也是无从解毒的。”
“啧,墨王爷这是……要和幽冥殿翻脸么……”却见紫魅夜闻言轻轻一笑,嘴角尽是嘲讽,“墨王爷脚踏半壁江山,全是北幽替你打下的,你却如此……也难怪连美人儿都说你狠。”
“我以为……将军已经没有时间开玩笑了。”他的话道的夜君墨心中尽是不满,而面上,却仍是一昏好言相劝的样子,“倒是别提江山不保,便是她……你也再别想见到。”
“墨王爷什么意思?”提到龙祁妤,紫魅夜的心里便是不由的一紧,直直问出声来。
“便是二哥答应了交出皇位,凭‘惊世阁’和‘幽冥殿’的恩怨,将军难道真的天真的以为……北幽会放过她么?”夜君墨见他有了反应,趁热打铁般的开口,“这可是……杀死北幽的,唯一工具。”
“嗤——”却闻紫魅夜冷冷一笑,那张比女人还妖媚几分的脸上,摆出的嘲讽是那样明显,“众所周知这食人花毒若要中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将它吃下,要么已中毒的人,以内力为借代,传给未中毒之人。墨王爷这是……要我死么?”
“将军既是已经知道,那我便不多说了。”夜君墨闻此转身欲走,临走前,转过头来,“我言尽于此,将军若是不救,她今日,便是必死无疑了。”
“以命抵命,似乎不太合算。”却闻紫魅夜这样回他,得他一笑,笑的冷然透不出一丝情绪。
“这东西我既是送了,便不拿走了,留给将军吧,将军好自为之。”话落,夜君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夕阳中。
离约定的时间,越发近了。
许久,紫魅夜转身,看着那个漂亮的箱子,迟迟没有动作。
想来,是走不了了。
夕阳照着紫魅夜俊美妖娆的脸,让人看了心颤,而他脸上满是悲伤的笑容却是那样明显。
他紫魅夜,定是之前太风流惯了,于是便是死,也要为女人而死么?
其实比起走,或许……他更愿意为她死呢?
毕竟,当思念涌上,啃噬着心里的每一寸之时,整个脑袋里都是那一BBs.JoO yOo。NEt笑嫣然的影子,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抬眸间,他已走到箱子前,他微微蹲下,看着箱子,却再无半分动作。
夕阳慢慢落下,戍时逼近。
而遥遥的,有人看着这一切,便是负责监视夜君墨的祁琏。
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却是看出些意味,却无奈,她回到栖凤阁时,龙祈妤已不在。
?戍时前一刻钟?玉阁殿
“雪,我说话不喜欢重复,你可是听清楚了?”雪和北幽,似乎在屋里交谈了很久,而最后,听见北幽这样问道。
“雪好歹也是风云四将之一,这点事情,还是办的清楚的。其余的,便是有劳殿主了。”雪沉沉颌首,而后轻轻出声道。
?戍时?御花园
整个皇宫的紫卫,都似乎被安排开了,御花园内……一整块空缺,无人巡逻。
“皇上果然准时,便是一刻钟,也不曾超过。”北幽似乎已早早等在那里,看着夜君翎的出现,笑的妩媚。
“墨王妃似乎总有提早到的习惯,倒是显得联此次怠慢了。”夜君翎闻言一笑回她,而后便定定看着她,不再出声。
“臣妾的要求,皇上可是考虑清楚了?”北幽见他不语,便直接出声问道。
“嗯,朕要的东西,不知墨王妃可是带来了?”夜君翎微微领首,既而出声问她道。
“臣妾虽非君子,却是决不食言,东西便在臣妾身后的桌子上。”北幽见他颌首便轻轻开口出声,而此刻,夜君墨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皇上,你的答案是什么呢?臣妾的条件,你是允,还是不允?”北幽瞥头看了一眼夜君墨,而后继续开口。
寒风萧瑟,吹的一旁的村叶微微作响,那里潜伏着十八位幽冥魅,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惊世阁”的人,也已被樊羽暗暗带进了宫中,许是这时,他们正往这儿来吧。
同他们一起,还未到的人,是龙祁妤。
“御喜,将东西给他们。”夜君翎见此,便是低低一声,身后站着的人,手上轻轻捧着的,赫然是象征一整个南国最高权位的东西——玉玺,兵符,放在托盘里,显得分外沉重。
“皇上……这……”御喜闻言却是站在原地不动,眼眸中尽是犹豫之色。
北幽见如此,便是转头对着夜君墨眼神一挑,既而便对身旁的俯首立着的人吩咐道,“将解药拿过来。”
“朕的话,不想说第二遍。”却闻夜君翎再度幽幽开口,眼神镇定,话语中尽是严厉之色。
便仿佛那托盘上捧着的不是玉玺,而是一盘下酒好菜一般,分外随意。
“是。”御喜闻言只能向前三步,和那拿着解药的“幽冥殿”之人,面对面而立。
“愣着干什么,快把东西拿过来。”北幽见两人迟迟不动,有些不耐烦的吩咐出声,既而,又笑着对夜君翎道,“怎么不见皇后娘娘,她中了毒,此刻应该很难受才对呢……前日那瓶暗幽草,坚持不到现在。”
“住手!”却觉她话还未落定,便闻遥遥传来一阵女声,御喜闻声便很快的收了手。
那人伸来接过玉玺的手,悬在空中,而龙祁妤的解药,也瞬间被她收了回去。
“你……做什么?”龙祁妤快步跑到夜君翎面前,定定看着他。
遥遥的便见那在月光下泛着星星点点光芒的东西,确是玉玺无疑……
龙祁妤心下一惊,眼眸中写满震惊之色,夜君翎是要……
“你在明知故问……”却闻夜君翎这样一声答她,恍若无意,“偏是要让我……再说一遍么?”
龙祁妤闻言一愣,眼角忽然干涩了,有泪滴,在不住的滑下。
他竟然为了她……放弃皇位!?
她的心里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或许是因为夜君墨的原因,这样一个决策,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他可知道,便是放弃了皇位,夜君墨的作风……亦不会让他活!?
他这是……用命在救她吗?
“你不能……”龙祁妤微微出言见,却见夜君翎一个眼色使向御喜。
那抱着玉玺的盘子,瞬间落在送药而来的女子手中,而那女子手中的药,亦已经到了御喜的手里。
“你会死的!”龙祁妤见此心中一急,竟是直直道出声来。
而后,夜君翎抬手间,寒光一闪。
“不!”龙祁妤大声唤出声,却不曾想自己的手已经快一步抓了上去,匕首止在没入胸口一寸的位置,而她的血,四下流散。
脑海中师傅死的时候的画面再度闪过,她的心里……不止惧怕那么一点。
“放开吧……”却见夜君翎只是淡淡一笑,眼角皆是纵容之色,“知道答案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着她过,带着浓浓爱意的,深情的墨色双眸,沉在她眼底,一览无遗。
抬起右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脸上,拭掉从她眼眶里涌出的温热的液体:“皇位和爱的女人,我会选择哪一个,原来答案是这个。”
龙祁妤只觉心里被重重撞了一下,她无法思考,却已经满目泪痕。
夜君翎看着她,便是再度轻轻一笑,“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他凝视着她,那目光温柔,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宫主”龙祁妤这一唤,才惊动了遥遥看着的“暗夜”的人,他们快步走近,看到夜君翎的样子,皆是一惊。
而当众人欲动手之时,却闻夜君翎轻轻开口。
“不准动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气息,“我不愿再坐在这个位置上,至于你们,去留随意。”
“宫主……这……”樊羽略微有些犹豫的出声,可当见到夜君翎坚定的明眸时,还是颌了首。
他理解,那种为了爱的人,能牺牲一切的心情。
“属下遵命。”而樊梦亦是盯着夜君翎很久,既而半先开口,带着略微强硬的口气,“属下誓死与‘暗夜’同在。”
夜君墨却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北幽的手段,他向来知道,夜君翎会交出玉玺,却实实在他意料之外。
他总以为眼见的那些风花雪月都是假的,连那场亲眼所见的情爱,也被他认为成是让他死心的证据。
他一直想着,只要夺得了江山,便能将龙祁妤夺回来了。
却不曾想夜君翎竟会为了龙祁妤放弃江山,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所谓处心积虑的江山,到头来……却是得的这样容易么?
他为什么,竟有些不甘心。
不知为何,他似乎矛盾的,不希望夜君翎这样救了龙祁妤。
他……却有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救龙祁妤。
他感觉不到一丝欣喜,却在某一瞬间,感觉到了心寒,因为他还是忍不住看向龙祁妤,因而,撞进了一双……饱含恨意的眸子。
而他的心终是被那样的眼神用力一撞,有些重重的疼痛泛上。
他的心里终还是因为她,有了那么一块,柔软的地方,一撞,就忍不住生疼。
“如此,你便走吧。”夜君墨的声音低低道出,对着夜君翎,说道,“我不杀你。”
他的确怕了,怕龙祁妤,再更恨他一筹。
却见夜君翎有些意味的看着他,迟迟不语。
而这边御喜已经将解药送到了龙祁妤手中,龙祁妤看也不看,直接一饮而尽。
北幽几时配出了暗幽毒的解药,她不知,可这若是别的毒药,她亦无畏。
她若是死了,夜君翎定会把江山抢回来的吧。
可让她意外的是,体内的毒却是当真的有消散的意味,不出一刻钟,除了身体还因为中毒有些虚弱以外,她已觉得,之前中毒的症状全都消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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