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捡过香么?-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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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浣……”我想要劝他莫要致鸾鸟于死地,不如我们二人合力生擒了他,这样他也可以回去交差立功。
可话还没出口,火浣又突然发动攻势,这次比刚才还要凌厉狠绝。按说鸾鸟成神多年,修为本该高深。然而后来被驱逐出仙山,落到妖族这样的污浊之地,本就与他的气场不合。而火浣想来这千年间一直在灵气丰足的地方修炼,手中又有克制鸾鸟的皮鞭,气势上更是大盛于鸾鸟。
这次的交锋不过几个起落,再看过去时,鸾鸟就已被火浣手中的长鞭击中胸口,从半空落到地上。
而火浣随后发出的蕴含了致命之力的法术光也接踵而来……
☆、身死魂灭
我大惊失色,上前释出水龙呼啸着吞灭了火浣手中的术法。他未料到我会阻止他,大怒的冲我吼道:“碧青!你做什么?!”
“火浣,鸾鸟大人罪不至死。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爱人,你何必赶尽杀绝。”我皱着眉头与他解释,扭头去看地上的鸾鸟伤势。
他此时手捂胸口,嘴中不断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看样子是再无可能起来对战了。即便如此,我也未在他脸上看到一丝退缩。只是有着深深的悲切,口中还在喃喃念着他爱人的名字“蓉儿……”
我眼眶发酸,上前一步挡在火浣与鸾鸟中间,冲着火浣说道:“你听我一句。就将他生擒了回去,也能给李天王交差立功了!”
“生擒与战毙如何一样!”他还不死心,想要上前。
我猛地化出真阴水龙擎在手上,怒视着他:“火浣!当初你叫我一句老大,如今却是不肯听我的话了?!”
他愣了愣,没想到我如此固执,眼中却隐隐现出狠色。我心惊于他今日的狠绝,知道他不会再念当日情分,怕是只能以利驱之:“你听我说,鸾鸟此时已无抵抗之力,你将他带回去交给李天王。他曾与妖族首领有过约定,必是知晓妖族内部的部署安排的。活人总比死人更有用不是?!”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似乎在考虑我的提议。而我手中的水龙也不敢撤去,防备着他可能的六亲不认。好在过了不一会,他终于点头接受了我的建议,放下了手中昂扬的皮鞭,收了周身的灵力。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对鸾鸟说道:“大人,你如今心有挂碍,小青能理解你。你放心,我帮你去找聚魂幡或者定魂珠,不论哪个,我帮你救蓉儿!”
躺在地上的鸾鸟听了我的话瞪大了眼,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小青……你……肯帮我?”
我忍下眼底的酸涩,点点头。
“好……好……,若是找到,去地府……忘川河畔……聚魂……”他因伤重,话说的断断续续,还在不断呕血,
火浣上前打断我们,毫不留情的一把拉起鸾鸟,斜瞥了我一眼,就要扯着他腾云离开。
鸾鸟忽然挣了下,转过头来与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妖族首领……是当年的妖师……鲲鹏,要小心!”
我看着鸾鸟被火浣架着拔地而起,驾云离开,心中想着我脑中关于鲲鹏仅有的认知。
听说他是当年帝俊最信任的人,算的上是同为远古神灵。只不过此人阴险,妖巫大战后,不论是妖族还是巫族俱都伤亡惨重。凡是参战的前线将领俱都陨灭,只有他不知所踪,不知藏匿于何处。
听鸾鸟所言他就是如今的妖族首领,此人心思狡诈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传闻他甚至偷走了帝俊的随身法宝,若真是如此陆压恐怕也无法轻易胜他。
我看了看前方深谷中的东皇钟,方才与鸾鸟火浣耽误了些许时间。不知陆压那边的封印如何?
我放下听闻鲲鹏之后心中升起的不安,急急的往陆压那边追赶而去。
接近山谷之巅时,我就看到陆压正端坐在东皇钟前,周身环绕着法术光芒。这术法我从未见他施展过,看起来应是上古神术,用来封印东皇钟的。
而他面前的巨钟,也呼应着他的术法,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我在几张开外的地方静静看着,心中松了口气。看来等陆压封印起了这毁天灭地的巨钟,妖族那什么劳什子鲲鹏就在没什么可惧的了。
我正想坐下等待,忽然敏感的察觉到周围有法术的暗流在涌动。精神立马紧张起来,戒备的观察四周。寻找那丝极浅的暗流。可还没等我找到来源,就听到前方陆压的声音想起:“鲲鹏,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他果然法力高深,未曾回头就已经感应到来者何人。而这人也正是引起我不安情绪的那个妖师鲲鹏。
“十皇子!没想到竟然是你来封印你亲爹的元神。怎么?天庭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他们做事?!”一道低沉厚哑的声音自我前方左侧响起,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在这里,只关注着陆压的举动。
我看出他似乎也在用法力与陆压较量,陆压施放在东皇钟上的封印术似乎有波动不稳的趋势,他被东皇钟的破印之术和鲲鹏的法术牵制住,自然不敢分神与他对峙。
我暗暗有些着急,不知该怎么帮他。这种上古封印术我完全不会,更何况以我的能力也难以驾驭它。正在我无计可施之时,鲲鹏忽然自腰间取出了一把深黑色上有鎏金文字的巨幡。
“拘魂幡?!”陆压看后再也忍不住,惊异出声:“你居然炼出此等邪器?!”
拘魂幡?我不禁看向鲲鹏手里的东西,它究竟是拘魂还是聚魂?
“哈哈,十皇子好眼色。正是拘魂幡,想那鸾鸟还以为这幡仅仅是聚魂而已,其实它可是能拘万物魂魄,借以增强其自身法力的宝贝啊。”鲲鹏哈哈大笑,脸上全是得意狂妄之色。
我咬牙切齿,恨他利用了鸾鸟的深情,让他落得被火浣拘走的下场。这一回去,怕是要被关押在天牢之中几十万年,与他的凡间爱人再无可能重聚!
鲲鹏忽然催动拘魂幡上的邪力指向陆压,他这一动法,让原本堪堪制衡的双方法术有了倾斜。我清楚的看到陆压那边的力量似乎被拉扯的有些倾斜凌乱。
心中万分焦急,就要上前助他。心想即便我灵力低微,怎么也可帮陆压抵挡一时半刻。
行随意动之下,我手中的水龙早已成形,蕴含冰凉刺骨的真阴之力攻向鲲鹏背后。他大惊失色,没想到还有我这个人在背后偷袭。忙又运气身体内的气力抵挡我的水龙。
陆压看机不可失,稍稍撤了些封印之力催动着与我一起对付鲲鹏。
本以为合我二人之力能将他一举拿下,然而我们却低估了他那拘魂幡中万千冤魂的戾气。他们都是些被禁锢千年不能投胎的魂魄,早已丧失神智,魂魄中只留有无限恨意和冤屈,呼啸着想要将碰到的一切事物撕碎为末。
我看到陆压额头上已是冒出了细细的薄汗,他这样一个身负神力的远古神灵在这时候竟也渐渐露出不支之色。
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之色,下一刻就有如毁天灭地般的神力自他体内爆发出来,即便是我离他那里尚有几十丈远,仍被那力量震得胸口剧痛,几乎不能呼吸。
再看鲲鹏,更是七窍流血,单膝跪地几乎要撑不住身子:“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你不是十皇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哼!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陆压黑色的眼眸中全是对鲲鹏的轻蔑之色,再次催动神力攻向鲲鹏,连同他手中的拘魂幡一起,转瞬被无可抵抗的力量撕裂成碎片,消散在空中。
我大松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往同样望着我的陆压那边跑去。
他冲我笑笑正要回身继续封印东皇钟,我却突然看到那钟上流转的光芒忽然躁动骚乱起来,甚至能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即将破钟而出。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钟面上似乎就又从内往外龟裂出的厉光。而坐在他前面的陆压也面露异色,看来是刚才与鲲鹏斗法撤走的部分灵气,致使这种的解封之力没能被及时压制。此刻钟里面封印的帝俊元神似乎也在骚动着想要破钟而出!!
那大盛的金光几乎要将近在咫尺的陆压吞没!
我大惊失色,完全顾不得自己的浅薄修为,猛地扑向陆压将他抱住,用自己的后背对着东皇钟的金光。
抱住他的那一刻,我脑中不断想着的是——
无论如何我也再不能看着他在我眼前出事!当年顾玉京的死是我多年来无法释然的伤痛,我怎能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陆压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
即便是,以我死为代价!
我被东皇钟的破印之力猛地冲起抛飞到了空中,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甚至灵魂中的元神都是我无法承受的剧烈疼痛!
余光看到陆压周身暴涨的上古之光,简直比刚才对付鲲鹏时还要剧烈的涌出,将即将出钟的帝俊元神再次封印了起来。
而完成封印之后的他,以闪电般的速度飞身到我眼前,双臂紧紧抱住我几乎是支离破碎的身躯。
他眼中蕴含着的滔天怒火,就好像当年顾玉京怒斥我为何自行上前对付那个赵什么什么的小人一般。
我忽然想笑,却不知我破碎的身体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你……没事……就好!”断断续续说出的话,即便是我听起来都有些凌乱不堪。不知他能否听清我说的什么?
“青青!你别——别死!我不准——”他抱着我痛哭失声,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这样情绪激动过,竟然不合时宜的觉得很是新奇。
“陆压……我……能让你再次喜爱上……已经不虚此生了……你……保重。”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话,我再也睁不开那眷恋着他的眼。
元神被撕扯的痛苦,折磨着我的意识。
周围渐趋黑暗,而我也再无感应不到他。
☆、魂归地府
“叮铃铃,叮铃铃,……”
“……生魂走过鬼门关,三魂七魄便成鬼;来到黄泉接引路,彼岸花香唤前情;忘川河上奈何桥,三生石前映三生;灵气魂元升上界,形骸魄者进酆都……”
耳畔萦绕着飘渺清浅的歌声,迷迷糊糊的我感到自己正被什么牵引着,晃晃悠悠的往前行进。
再次有清醒的意识时,睁眼所见就是如人间一样的一间普通的屋子。我迷茫的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什么人。按了按有些发痛的胸口,猛然间想起之前与陆压在北俱芦洲山谷里封印东皇钟的情景。
翻身下床有些急迫的想要去找他,突如其来的眩晕让我站不住,头重脚轻的又坐会床上。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我忍着脑中的眩晕抬眼看过去,见是一个一身粗布孺裙的女子,背对着我将手中的一株火红的花插进了一个瓷瓶里,之后便转过身来往床边过来。
我再看到她正脸的一刻吃了一惊,万分没想到会再次见到这个女人,沐月挚爱的娘子——卿言!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还活着……还是死了?”
昏睡中迷迷糊糊听到的歌声已让我有些明白,我现在应该是身在地府,只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观音大士的早课中曾讲过,神仙不同于凡人,若是身死便是灰飞烟灭。我那时候被东皇钟释出的力量击中,本该……
“这里是地府阴司街,我当然早就死了。毕姑娘元神刚醒,怕是还虚着,还是到床上休息吧。”
说着她就走过来扶着我又躺倒床上。我脑中还晕晕着,有很多问题想知道,便拉住她:“我怎么会在这儿的?你怎么也在这儿?还有,沐月在哪儿?你们……”
“毕姑娘——”
“其实我叫碧青。”她在地府出现,应该是已见过沐月真身,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告诉她我的名字。
“哦对,沐月告诉过我,我一时没改过来。”她笑了笑,抬手拢了下鬓边垂下的黑发,继续说:“我其实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到地府来的,不过那天去忘川河畔摘这彼岸花,见到崔判官领着还神识未醒的你从阎王殿出来,一脸的苦恼。后来得知你是肉身陨灭元神来到地府的仙人,因为我与你相识,崔判官就托我暂时照顾你。”
我有些躺不住,坐起身来,她赶忙拿来个枕头放到我背后,很有耐心的继续说:“那日我死后来到地府,相公也追了过来。我原本就知道他并不是我真正的相公,但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生出了相守之情。我早就原谅了他。但他先前欺瞒于我犯了罪孽,阎王判他入拔舌地狱赎罪五百年,并不能因我的原谅而免去罪责。我只好在这里住下陪他。平日无事,就去采些彼岸花,也好让这阴恻恻的阴司有些生气。”
她扭头去看床边放着的火红色花朵,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原来这就是彼岸花,竟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花开的都要妖艳刺眼。
卿言安顿好我后,就留我一人让我好好休息。
我躺了很久,心中杂念令我惶惶不安。最终还是坐起身来,开门走了出去。
我想要去找找刚才卿言提过的崔判官,既然是个地府官差,也许能知道天上的事情。或许可以帮我打听一下,陆压怎么样了,而我还能不能再回去他身边……
这所谓的阴司街,看起来和人间的街道没什么不同,两旁也是屋舍林立,令我很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