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捡过香么?-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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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之时,屋外的天色还是黑的。我尝试的感觉了下自己的身体,发觉再没有那种难捱的冷热之感。且感觉到灵台处十分清明,好似五感都比此前灵敏了许多。
我甚至能听到观星台那边的天河旁,有一个人在用木桶打水。
静静的在房中等了片刻,果然是陆压提着水桶进到屋中,又从架上取了帕子打湿后,来到我的床前。
看见我已经坐起身来眨着眼看他,他拿着帕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将其递给我:“既然已经醒了,就自己擦吧。”
我暗中撇撇嘴,认命的取过他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脸。
“我睡了多久?”
“三天。”他说。
“哦,这么多天啊。那我的封印解了吗?”
“已经解了。”他点了点头,黑暗中他似乎很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半天,忽然开口问我:“你可有……想起些什么?”
我先是奇怪他的态度,后又听到他这句问话,更觉得莫名其妙,不由反问:“我应该想起什么?”
他被我反问的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又站起身来,将手掌悬于我头顶上方,释出一抹光晕。
片刻后,我脑中嗡嗡涨涨的感觉就消散了许多。
“你元神刚刚解封,可能会有有些的不适应,过几天就自可好了。你可能也猜到了,我急于给你解除封印是有目的的。”他站立在我床前,声音有些僵硬和不豫。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当然,你这样不吃亏的性子,怎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帮一个初认识没多久的小仙。……唔……虽说咱们也不算是初初认识。”后一句我说的声音极小,也不知他究竟听见没有。
他听了我这般的不在意,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
“我从观音大士那里知道,当初你曾在人间抵御了有妖力扶持的洪水,想来控水之法你修习的十分纯熟。近日下界妖族总有些不安分的大妖在蠢蠢欲动,我猜他们在等待什么时机想要做些什么。我虽本身是妖族的皇子,可元神乃是混沌之初的道君。且如今天下大定,人族兴旺。若再来一次天地大劫,怕是再要生灵涂炭。这却是我不想见到的。若是异动频繁,少不得我会下界去解决了此事。你解了封印后,灵气便如真阴之水一般纯粹,于此事上兴许能助一助我。”
他从来没用这样正经的口气,与我讲这么正经的事情。看来此事若真的发出来,也是会挺棘手的。
“你若真是要上战场,不用你说我也是要去助你的。”我淡淡的应了他。
他又沉默了半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就站起身出了我的房门回去了他那间屋子。
我呆愣在床边枯坐了半宿,一直到天边发白才站起僵硬的身子,抻了个懒腰,放下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的那些愁绪。
他与我说了这件事后,有一段时间我很是担心,怕自己能力不够帮不上他。毕竟上天庭之前的我,因剜心放血,修为几乎耗去大半。虽说上到天上这些日子,因为天庭瑞气千条,灵气丰足,对我修炼弥补很有好处。可我总觉得在这里时日尚短,即便勤加修习补上的灵气,到底不如千百年的长久岁月来的扎实醇厚。
所以在元神解封之后,我就经常一个人白日在观星台附近的天河,趁着没人的时候练一练控水之术。看着被我一挑手指就轻易带起的天河之水直冲星际,总有种我和该如此善水的感觉。
我还记得在我降生的林间初次遇到陆压之前,我本是条草中游窜的青蛇。因不善游水,险些被林间溪谭中的大鱼欺负。甚至在被点化之后,也因泅水无能而差点死于睡莲的蛊惑。
无意中食用了许多的沙棠仙果后,我才再不惧怕弱水,甚至有了一身的控水之法。
当初我曾以为这能力是沙棠带给我的,如今知晓我本生来仙身,而元神曾被真阴之水封印,再加上照仙镜中看到的我前世那青衣控水的女子……
这一切都让我时常疑惑,究竟我的控水之能来自于沙棠?还是来自于前世某些经历?
难道是那照仙镜中的青衣女子坠崖后死去,才有了这一世的我?
我元神中的真阴封印,到底是谁施加上的?又为什么要如此作为?
前世的我,究竟是什么身份?
看着被我放出的水龙冲天而起,蕴含着元神之力的术法果真与单纯的灵力不同。那条巨龙显然要比我在凡间化出的水龙更加强悍凶猛,即便它是出自我手,仍然能令我感受到它的冰冷力量,好像世间万物都可被其冲垮冻结。
“青青的真阴水龙果然如我所料想的不同凡术!”
蓦然间,身后传来陆压凉薄慵懒的声音。我回头望去,见他正从竹林旁的小路走来。
不同于他闲适步调的透出的轻忽,他晶亮的双眼中闪烁着盎然的兴味。
我一时兴起,施法让那巨龙在上空盘旋一圈,又忽而猛冲而下,呼啸着扑向一副淡然做派的陆压。
他不过一瞬间的怔然,立时便翻手化出一道离火屏障,遮挡了我这巨龙的攻势。
我自然知道他的本事,不过是与他开个玩笑。看那水龙寂灭于他离火之下,我也就收手而立,笑看着问他:
“你刚才说真阴水龙是怎么回事?”
“封印你元神的真阴之力,经过千百年来的守护,已与你的元神同化融合。你如今再施法放出的水龙,自然也就蕴含了上古真阴之水的神力。”他前行几步来到我的身边,与我一同立在天河河畔。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很是好奇:“陆压,你所拥有的是离火之力。而我的元神又蕴含真阴之水。你说若是离火之精与真阴之水相遇,将会是谁灭了谁?”
我不过是随意一说,却见他瞬间变了脸色。他猛地看向我的眼神,闪烁着十分复杂的情绪,包含这探究、回忆、甚至是我以为看错了的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
在我以为他将要发怒离去之时,他却别开了脸看向天河,开口给我解释:“离火之精与真阴之水本都是来自于混沌之初的纪元,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并说不上一个比另一个强。”
“可总有灵力高低的区别吧?”我又问。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我,忽然做了什么决定般,颇有些沉重的开口。
“天地间第二次大劫之时,我作为妖族十皇子曾与十二祖巫之一的玄冥一战,而玄冥便是天地间掌控真阴之水第一人。那一战,真可谓是天地为之变色,水火交融撼天。即便今日想来,仍如昨日之景一般,酣畅淋漓,难以忘怀。”
他说起那段往事,语气平顺淡薄,然而我却无端听出了些苍凉味道。
“那后来呢,谁赢了?”不知为何,听到玄冥两个字,我脑中好似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一般,引起了颤动声响。
他收回注视着天河之滨的目光,看向我询问的眼,一字一顿的说:“我赢了!玄冥被我的离火击中,死于那场大战!”
我脑中咔的一声,浑身都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心中隐约有些感觉,他口中的那个善用真阴之水的玄冥,也许与我元神的封印有关?
听到他说已将玄冥杀死之时,灵魂深处那些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一些场景,突然像重现一样,一幕幕掠过我的眼前。
我仿佛是置身于那样的场景之中,漫天烈火的炙热,血肉被烧焦的味道,剐肤而难以忍受的飓风……
卓青……我应了她的……要护你周全……
像是要炸开的脑中,突然响起这样断断续续的话语。那话中的悲凉与不舍,让我心中大恫,难以平复。
“谁?!谁在我脑中说话!”我承受不住那样的痛苦,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皱紧眉头弯下身去,“不要,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啊——”
“青青,你——”陆压看我这样痛苦,跨步上前一把将我搂进怀中:“你想起什么?!”
“不要!别赶我走,别——”我大睁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陆压。他搂抱我的臂力十分紧,我却只感受到周身的冷热交替。浑身痛楚如地狱般的感受,令我几乎就要崩溃。
“以吾之力,封汝之眼!以吾之力,封汝神清!封封封,给我封起来!!”
伴随着陆压低吼出的咒语,我脑中那些纷乱又感同身受的场景渐渐褪去,而眼前那双陌生的、沉痛不舍的双目也逐渐模糊,继而消失不见……
陷入沉睡之前的我,耳中似乎隐约听到陆压心痛的话语。
“青青,我已……放不下你……”
☆、冲动乱来
从玉石床上坐起身来,总感觉脑中像浆糊一般,不清不楚。按说解封之后那几天的不适感已经消去很久了啊,怎么今日又有那种嗡嗡嗡的感觉?
出门到院子里的水缸舀了一瓢水,哗的一下泼到脸上。沁凉的天河水,立时让我清醒了几分。
记得昨日我在天河边上练习控水,后来陆压还过来与我一起聊了会天。不过我们聊得什么我却有些记不清了,估计还是解封的余症还没完全过去吧。
好在这也不影响我什么,我也就懒得再管它了。
转身去敲了敲陆压的房门,他好像还在屋里睡觉。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很奇怪他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起身拉着我去各个宫殿闲逛了啊。
前些日子他已经带我把天上各个神君的住所都玩了个遍,我也有幸见识了许多以前不曾见过的法宝珍宝什么的。
比如在他玩的最肆无忌惮的太上老君的兜率宫中,我第一次知晓他就是拣香童子时候的那座炼丹房里,藏了一把芭蕉扇。
这是一把至阳的宝扇,老君的炼丹炉里的六丁神火就是用这把扇子扇出来的。老君把这扇子宝贝似的藏在炼丹房最上层的架子里,还不知从哪里打造了把七巧玲珑锁给锁住。只有金云仙君有钥匙。哦对了,听说他已经改名叫黑土仙君了。
据说这名字是陆压授意老君给他起的,他为了这个新名字,郁闷了好些日子。而老君也是真的喜爱这个徒弟,就将保管芭蕉扇的玲珑锁钥匙交给他保管,这才让他从改名的郁闷中好转过来。
后来我看着陆压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开了玲珑锁取出宝扇,还很不厚道的问了问他给他起名黑土的缘由。
他手里把玩这那把据说是至阳的扇子,笑嘻嘻的拱了拱我的肩,说:“你不觉得他那时被我强令改名时的脸色,就好像黑土一样黑么?我给他的这名字多么的贴切啊。”
我回想了一下印象里黑土仙君的样貌,无奈因为那时全部注意力都在陆压身上,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无关的人,只好作罢。
那天我俩在老君的炼丹房里玩的不亦乐乎,直到老君带着黑土火急火燎的出现时,他丹炉里的六丁神火已经将配置了稀有仙草的丹药烧成了一坨黑炭。
而我也终于看见了黑土仙君那黑的像土一样的脸色,他正颤抖的手指向我:“又是你!你又来干什么?!”
“黑土——”陆压上前一步站在我前面,眯起眼睛危险的盯着他:“上次没有让你叫她一声师姑,是因为我那时确实没有教导她什么。不过如今,她已被我收到门下作为我的灵宠。你便叫一声师姑吧!”
在场的几个人中,除了他一副道貌岸然的平静样子外,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三人都吃惊的看向他。我在心里还在嘀咕,我什么时候竟成了他的宠物了?他这段时间使唤我可使唤的很不遗余力啊,要说宠可真算不上呢。
而老君那边看了看陆压的神色,很是快速的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拍在黑土的后脑勺上,喝了一声:“还不快叫!”
黑土被他家老君喝斥,十分委屈不甘心的低下头,冲着我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师姑。”
想到这,我不禁忍不住又乐出声来。跟着陆压的这段日子过得还真是精彩纷呈,除了要经常抵抗被他美色所吸引而情不自禁想要亲近这项弊端外,其他时候还是挺逍遥自在的。
许是我站在门外的情不自禁的笑声惊扰了里面的陆压,我听见门里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起身的声音。刚才起来时脑中嗡嗡的声音已经散去,此时又无端的幻想出陆压穿衣时的神态。一时没忍下这迤逦之思,让我的脸如此时天边的晨霞般烧红了起来。
听到门里传来陆压走过来准备开门的声音,我赶忙退后几步强令自己镇定下来,等着他出来问问今日的打算。
“今日你起的这样早?”陆压开门出来,瞥了我一眼后,微笑着说:“可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愣了下,早上脑中像浆糊一样的嗡鸣他怎么知道?果然是身负远古神力的真君,光是看一眼我的脸色就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我摇摇头说道:“早上的时候脑袋里有些迷糊,不过现在已经好了。陆压,今日你有什么安排么?”
他好像松了口气一样的深呼吸了下,随后说道:“我倒是没什么安排,这天上有趣的地方都玩的差不多了。青青可有什么想玩的去处?”
我微微有些惊讶,往常他要去哪里,不论带不带我都不会征求我的意见。今日这是怎么了,竟会这样反常?
不过我倒是不会与自己的好运气做对,既然他问我,我赶忙回答:“我自从上天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人间看看了。西湖边上的靖王府,还有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