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若相离 作者:游小离-第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钠咐穸哑隽苏湮葑樱直呷词且环庑奚啥啻蔚氖樾拧�
今人嫁他妇,从此情义决。
她的身子僵硬发冷,直直的望着外面那茫茫大雪,眼神无助凄然,少女脸上的神采亦消失无踪迹。旋即,眼角有泪溢出,越流越多,仿佛那断了线的珠子,慢慢的渗入大红吉服中,般般入骨。只是,那是她最后一次流泪,从此,情断义决。
听得她微微一声叹息,神色恍惚,道:“皇上待她倒真是情深一片。”方宁素闻胡姬不拘儿女情长,如今这番感叹让她也不禁自怜:“位分如何?权势如何?倒不如寻得良人相携一生。”
胡姬却道:“妹妹与姑娘到底姐妹情深,皇上恩待了姑娘,妹妹也算是沾了福泽,妹妹又何出此言?”方宁笑道:“妹妹还要谢谢姐姐救了离儿,只是恕妹妹愚笨,苏妃素来和姐姐交好,为何姐姐偏生要打发了奴才暗地里私传?”
“你……”胡姬顿时气结,忽而凝笑道:“本宫看妹妹可是通透的很,既然皇上命本宫署理后宫,本宫自然要做的万无一失,不过本宫还要告诉妹妹,有些时候还是当真愚笨的好,免得连累了自己。”
恢弘深殿内,嬴政本就脸色阴沉难看,见苏洪略略行了礼后,随手拿起御案上的折子向他面前掷去,冷声道:“朕惜你是良将之才,想不到你竟着实让朕失望。”苏洪弯下腰捡起面前的竹简,上面记载的均是他与门客密谈私事,愈看下去,脸色愈发黑沉。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只道了声:“皇上!”亦不发一言。
嬴政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道:“若非念你开国有功,朕早就治你罪了。”苏洪惶惶无力的磕了头,道:“臣,谢皇上不杀之恩。”嬴政不耐的挥手道:“你先退下罢。”
不过一道奏折就让他失了先机,望着那一碧如洗的天空,他长叹一声,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华清宫的方向迈去。
苏洪回到府上已到了掌灯的时辰,有下人挑了灯笼替他上前照路,他神色不豫,只吩咐道:“叫两位公子去我书房。”那下人前去通传时,紫甫正于紫骞屋内绕室踱步,听闻苏*见,遂一同前往书房。
待他俩踏步上前请了安后,只听苏洪厉声道:“跪下。”紫甫和紫骞相互看了一眼,如仪跪在他面前。他问:“那个小贱人究竟因何出宫?”紫甫一怔,紫骞摇头道:“回禀父亲,骞儿不知。”
只听“啪”的一声,却是苏洪将案上那一摞书简掼在地上。紫骞、紫甫骇得一身冷汗,见他怒极反笑:“不知?甚好!甚好!”
☆、六十一章:踏青无侣草萋萋(三)
赶着年末下了最后一场雪,虽没有先前的紧密,却也将那殿檐屋瓦遮掩起来,放眼望去好似一片琼楼玉宇。除却废除紫玉妃位那道圣旨外,嬴政又命人拟了道圣旨为蒙毅与蝴蝶赐婚。
锦离听后只摇了摇头,见她斜凭大靠枕上,香兰端了碗浓黑药汁,待吹得半凉才送锦离服下。那药汁苦涩,她皱着眉头勉强咽了下去,又想起小时候,她最是闻不得药气,只如今,却是当了家常便饭。
但闻窗外北风呼啸,那雪珠子打在琉璃瓦上轻如棉絮,锦离叹了口气,道:“香兰,我想去看看玉妃。”香兰将药碗放到托盘上,又捧了茶盏到锦离面前,道:“奴婢知道姐姐心善,可那苏氏着实狠毒,若不是皇上及时赶到,姐姐恐怕早已经……”香兰呜咽顿住,看着锦离脖颈间那一道最为突兀扎眼的红痕,旋即眼底有晶莹的泪珠溢出。
锦离接过呷了口,却想起了那日狱中紫玉说的话,不禁又长叹一声,道:“像嫣妃、玉妃她们这样是在明处,咱们倒也防的及,就只怕她们是在暗处,叫咱们设不得防。”香兰心生疑惑,问:“姐姐的意思是?”
锦离笑道:“没什么,不过是觉得玉妃可怜罢了。”说着将茶盏递给香兰,继续道:“还有一些未了的事想找她问个清楚便罢。”香兰接过后,犹豫道:“可是皇上千万叮嘱奴婢,定要好生照看好姐姐,况且那华清宫本就是冷宫,姐姐又还病着,实在不该去那种地方,以免沾了晦气。”
锦离转过头去,瞧见那高几上搁置的疏疏早梅,正开得艳,一股极淡的香气同那赤金大鼎里焚着的紫檀香沁鼻入肺。良久,她低声道:“香兰,我想去看看她。”香兰见拗不过锦离,又委实不愿她伤心,只得作罢,道:“姐姐万不可再伤心,奴婢引了姐姐去就是了。”
华清宫地处偏僻,出了西直门,穿过高高的灰墙深巷便上了一条甬道,见那道路上的雪足有一尺来厚,一看便是久无人洒扫,香兰小心搀扶着锦离深一脚浅一脚的仔细走着。她披了见银狐里的大麾,细密长软的毛皮仿佛皙白净利的手指在她苍白的脸上摩挲,不一会儿面便生出一丝病态的*,更像是浓郁的胭脂色。
香兰引着她步下甬道,经过那长长的回廊,这才看到两三个内官捧了食盒于华清宫出入。见那出来的内官魏有福最是眼尖,惊呼一声,身边的内官均回过身来看向锦离,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见不是宫人装束,也不是妃子装束,只得相互看了眼,又暗下里思忖。
锦离由香兰搀扶着上前一步,如仪道:“几位公公安好,我是在御前当差的。”说着又冲香兰使了个眼色,香兰会意后从衣袖夹袋内拿出了荷包放到魏有福手里,道:“我家主子想见见里面那位,还劳烦公公带路。”
魏有福只瞧了一眼那荷包便塞进了怀里,遂上前打了个千儿,笑道:“姑娘客气了,奴才能为姑娘效劳才真真是奴才的福气。”说到这儿,不免有些担忧道:“只是里面晦气重,不如奴才将苏氏带出来见姑娘。”
香兰也点头道:“公公说的极是,姐姐,咱就别进去了。”锦离素知紫玉的性子,虽是废妃,到底是将门小姐,怎容得了他们随意差遣。她摆摆手,温和道:“公公好意我心领了,还麻烦公公前面带路。”魏有福摸不透锦离的性子,只得恭谨应了声“是”便引着锦离进去。
说是宫殿,倒也和普通屋舍相差无几,那软底锦缎的靴子踩在雪上却是住了脚,望着那黑色大门上锈迹斑斑的铜环,心中像是被一把极钝的刀子划过,因为没流血所以才不在意,殊不知却是长久的痛。
香兰见她怔住,唤了声:“姐姐。”她回过神来,道:“进去吧。”只听“吱”一声,魏有福已将那高高的宫门打开了,回过头来道了声:“请姑娘仔细脚下。”锦离冲她微微颔首,便由香兰搀扶着行至庭院内。
锦离先让魏有福退下,又吩咐香兰在门外守着,这才径自推开门进去。殿内极晦暗,忽而有一股发霉的气味袭来,她忍不住用帕子掩住,胃里却是一阵翻腾。只听远处冰冷凄厉的声音传来:“姑娘可真是命大,也对,若是姑娘去了,本宫怎还会如此安生的呆在这儿。”
远远一点光亮,照见紫玉粗布衣衫斜凭榻上,莹白素容下一双眸子凛冽寒潭,似一把锋利精猝的刀子斜剌刺向眼前的人。见她如此盯着自己,锦离不禁打了个寒颤,旋即朝她打了个千儿,道:“奴婢早就提醒过娘娘,如今落得这幅田地,娘娘本就该早做了打算,不是吗?”
紫玉虽被废为庶人,锦离却仍按了先前礼制唤她一声“娘娘”。许是久未听得此称呼,只觉恍若隔世,许久,才听得一声:“本宫只是不甘,本宫的父亲是皇上最为倚重的将军,而本宫的哥哥又都是皇上器重的能臣,为何本宫偏偏不受宠,本宫不明白,本宫实在是不明白。”
锦离一时无语,只定定的看着她,她道:“尽管如此,本宫却从未害及她人性命,因为本宫知道,若是皇上愿意,大可以将天下女子纳入后宫。既然是天下女子,本宫又如何杀得完?想来可笑至极,本宫的确憎恨你,因为自你入宫后,两位哥哥待本宫愈见疏远了,见你们一起嬉笑打闹,却独独将本宫留在这高墙深宫里。所以本宫恨你,若不是因为你,本宫怎会如此?”
锦离却道:“奴婢素知娘娘是通透的性子,为何偏偏在这儿生了糊涂,奴婢与两位公子相交甚好,到底是朋友情谊,而娘娘是两位公子的妹妹,这份亲情怎能轻易割断?”紫玉目光敛住,叹道:“你什么都好,就是不该心好。”
忽见锦离转念一问:“娘娘可知那日皇上为何赶得及?”紫玉茫然摇了摇头,锦离道:“是胡夫人,若不是她打发了宫人在私底下相传,又怎么会惊动了圣驾?”紫玉恨恨道:“本宫早就该猜到是她,她想坐收渔翁之利,这招当真狠毒。”又对锦离道:“也罢,如今脱了那是非之地倒也自在,只是姑娘定要小心胡姬,洛府那场大火确实有人蓄意所为。”
☆、六十二章:踏青无侣草萋萋(三)
紫玉虽未言明,但那句话像是一声闷雷在锦离耳边炸开,久久回响耳际。她蓦地一惊,生出一身悸汗,本能的伸手抓了抓,却是墨黑一角,耳边依旧传来温和的声音:“离儿,我在这儿,你不要怕。”
锦离蓦地睁开眼,倒将嬴政骇了一跳,他俊逸的脸上似有几分焦色,目光柔和温软,问:“看你这一头的汗,可是哪不舒服?”锦离坐起身来,嬴政拿了个大靠枕给她靠上,声音温和,道:“我本来想早些回来,只是又被一些事给耽搁了,这不一处理完就忙着赶回来看你。”
“我今天去看了玉妃。”声音涩哑粗噶,几不可闻。嬴政神色有些不豫,道:“好端端的提起她做甚么?”锦离只是怔怔的瞧着他,心中却有千丝万线叫她摸不着头绪。微红灯下,照见她侧影极美,那乌黑如瀑的长发迤逦垂下,恰好将她一张盈盈秀脸掩去了一小半。嬴政只觉得她模样清丽婉转,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动作却是极轻,道:“朕说过,不管她是谁,只要胆敢伤害你,定叫她以千百倍的痛楚偿还。”
锦离伏在他怀里,听得他心跳紊然有序,忽然直起身来,一双温软的双臂已揽在他的颈中,唇上香气馥郁,辗转间唇齿相依。嬴政只觉呼吸有些停窒,唯觉胸*有一股热火迅速燃起,搁着那件薄薄的衣衫,触到她腻滑如脂的肌肤上,顿时*汹涌,再难抵挡。
他的气力大,似要将这几日的煎熬都发*来,骇的锦离低低呼了一声,便又吻了回去。像极了两个孩子因受不得委屈而将那种怨怼发泄到对方身上,任是如何都不肯退让一步。
漫漫长夜,他拥她入眠,那一种入骨相思,哪怕是饮鸩止渴,他也甘之如饴。
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便伏在他怀里发出均匀的鼾声,嬴政亦不敢大动,生怕吵醒了她。偏巧这时,赵德隔着那织锦的帷幔唤了声:“皇上。”嬴政蹙着眉,声音压得低低的,问:“什么事?”
赵德低声道:“殿外九公主急见。”嬴政听后,心下已是明白了几分,道:“你去叫她等着,朕随后就来。”赵德答应着退下后,嬴政已经起身,虽然放轻了动作,到底还是惊醒了枕边的人,见她定定的看着自己,嬴政旋即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温和道:“我去去就回。”
外殿虽生了壁炉火盆,到底不如里头暖和,见嬴政只披了件绸缎大衣裳,赵德忙将手炉捧了过来,嬴政接过后这才走到蝴蝶面前。蝴蝶披了件月牙色的大麾,脸上已是微微泛着红晕,她向嬴政盈盈一礼,道:“父皇已将蝶儿许配给蒙毅将军,为何却又将他关押进大牢?”
嬴政神色如常,道:“那你可知朕为何要将他关进去?”蝴蝶低声道:“因为他不愿意娶蝶儿,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心仪的女子。”嬴政轻叹一声,道:“朕不管他心仪的女子是何人,既然朕已下旨赐了婚,那么,他要娶的女子只能是你,若是抗旨不遵,就是死罪。”
蝴蝶微微一颤,道:“父皇,您是皇帝,自然没有人敢忤逆您,可是蝶儿的终身大事岂能由一道圣旨来决定,这对蝶儿,对蒙毅,对他心仪的女子,都不公平。”嬴政心疼的看着蝴蝶,问:“蝶儿,父皇只问你,是否有意与他?”
蝴蝶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小女子的娇羞,道:“蝶儿喜欢他,纵使世间男子千千万,蝶儿也只愿与他一人相携一生。”嬴政点头道:“你放心,朕不会定他的罪,朕只是让他去牢中思过,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自然会放他出来。”
“可是……”蝴蝶神色依旧担忧,嬴政冲立于旁侧的宫娥的摆了摆手,道:“夜深了,送公主回去休息。”那宫娥应声后走到蝴蝶面前道了句:“公主请——”蝴蝶欲言又止,只得向嬴政又施了一礼:“请父皇早些休息,蝶儿跪安了。”
待得嬴政返回内殿,只觉一股冷风袭来,凉意入骨,却是锦离赤脚立于窗前,清华如水照在她身上银光灿灿,一时之间竟不知是人是仙。
她同样回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的盯在他身上,仿佛盯得不是人,而是旁的什么东西。被盯得久了,嬴政神色略略不豫,大踏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