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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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的情动,就这样子被她化解了。其实有过不舍,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眷恋,但是这样的爱情,能够持续多久,在另一个比她更加吸引他的女子出现,他对她的爱情也就结束了,她的爱情一旦给了却是再难收回的。做了一朝的国母,却在不久的以后失去了他的爱情,那样又有什么用?她的夫君不是她要的良人,仅仅一个帝王的身份,便已经宣告了那一份独一无二的死亡。她想走,想走出宫门,望着月亮的方向等候,如果可以,她原做一块望夫石,心如磐石地等候一个能够只于她一人举案齐眉的男子,也不愿在这个后宫里守着这个不会长情的男人华丽地死去。
这一夜他还是留在了延喜宫,给她讲了一段往事,关于凤凰的往事。“你可知朕为何只立了四妃,却不立皇后,给四妃的嫁衣都没有凤凰?”凌君知道,这个女子太过聪慧,在拿到嫁衣的那一刻或许早就知道了端倪,却还是愿意这么跟她说着。
“凌君的心里,其实有一只凤凰,但是不在这个宫妃三千的后宫里头,或许凌君也不知道这个主位虚悬的安排,是不是能够等来那只凤凰归来。”说出真话,原来自己的心也会痛,方才还对秦琅蔓儿说要她掌管后宫,做一朝的国母,现在却在跟她讲那只自己心里的凤凰。心难免失落,脸上却依旧风平浪静的美丽。
“她叫做缪烟,那一年我还没有封王的时候遇到的女子。后来战火蔓延到那个县,我派人去寻她,就再也寻不到了。我给了她一道手谕,封缪烟做我的正妃,这一朝唯一的正妃。”彷佛回忆一下子被拉到了过去,他和缪烟的那一段有的曾经,那个像梦一样的女子,发呆的样子总是让他觉得她睡着了,笑起来的时候能让他忘记宫闱中残酷争斗的记忆,让他忘却扎根在记忆深处的那些残忍。“遇见你的时候,我从不曾打算跟你走到这一步,因为汾阳王,我才会从塞外把你接回朝,封你做我的妃子。”
明明知道这样残忍的事实,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秦琅蔓儿脸上的笑依旧莞尔,这么短短几日的相处,怎么能够敌得过那样一段时光呢,正像她和某段跟月色有关的回忆在心里蔓延的温度,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散去了。“如果还能找到缪烟,你还会让秦琅蔓儿做一朝的国母么?”
一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发髻上的流苏触碰着她的耳际,眼底透的光彩一下子在凌君面前变得清晰了,事实永远是那么残忍,他暗暗自责,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说了。凌君的一句话,把她的心打醒了,汾阳王的女儿,这个与生俱来的身份,是他拿来牵制父亲的。后来发生的,其实,并不在他意料当中。
“会。”他用指腹擦掉了被秦琅蔓儿隐忍却始终是掉下来的眼泪,那双眸子的清澈,是他第一次见到,从前似乎从不曾那么真切的确定过,她的心能让人懂过。
“因为蔓妃是汾阳王的女儿。”任凭他替她擦掉眼泪,注视着他现在眼睛里的心疼,过了今天,他的心疼又给得了什么人?是德妃,还是兰妃,抑或后宫其他的妃嫔,更可能是那个叫做缪烟的女人。
☆、第六章有凤还巢 佳人似水 (10389字)
自从那一日以后,似乎一切都没变过,蔓妃依旧宠冠后宫,延喜宫的门庭依旧是经常皇上进进出出的地方。只是蔓妃依旧是蔓妃,尽管后妃不论位份高低的,天天都来延喜宫相聚,只为一朝被皇上相中,成为下一个宠妃。每每当她望着围在她身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宫门之外的那一方寸的女子,心里难免泛起了一阵苦涩。这样的宫妃至少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心心念念的期盼,自己却只能望着这栋只有自己看得到寂寞的宅子。
“姐姐这里真是热闹,让妹妹的永寿宫显得冷清清的。”未见其人就闻见她的声音从转角处漂流进了众人的耳朵,兰妃便渐渐走入了延喜宫的宫门内。
秦琅蔓儿出人意料迎了上去,脸上也是少有的笑意,这一笑间的倾城,便更让人觉得在这个后宫有了这个蔓妃,便让自己在这个原本就没多大胜算的后宫里面少了更多亲沐圣恩的机会了。眼见她亲手挽着兰妃坐在自己的身边,巧笑嫣然之间却透着一丝威仪,凤眸一转便投向了兰妃身边的嬷嬷,“你在宫里当差的日子也算是有了年头了,算得上是宫里的老嬷嬷了,兰妃要是有个闪失,你怕是赔上身家性命都还是不够的。”
从没有见过延喜宫的秦琅蔓儿,汾阳王正室所出的千金对谁如此上心过,没想到她会对一个同样受宠到极致的宫妃公然庇护。这一记敲山震虎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脸上的那一抹嫣然却让人有着几丝的敬畏。方才的一席话惊得原本仗着兰妃在在后宫横行霸道的李嬷嬷,“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惊得她跪在地上不住地打着耳刮子。
延喜宫的宫婢和太监还是第一次见着主子对待一个奴才这么较真的,根本没有叫李嬷嬷停手的意思,这一次怕真的是动气了。“妹妹近日里可好,有没有觉着哪儿不舒服的?”秦琅蔓儿依旧只对着良萱芷,根本没有正视跪在地上的李嬷嬷,“若是有什么差池,今儿个来了我延喜宫,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蔓妃恐怕真的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呢。”说着便给掬水递了个颜色。
“李嬷嬷,这儿是延喜宫,不是在永寿宫何必跪在这儿跟自己过不去呢?”掬水上前扶起了李嬷嬷,嗔怪道,“嬷嬷都一把年纪了,何必使这么大力气呢。传出去人家都得说我们主子刻薄了呢。”说着便拉着李嬷嬷给屋子里的主子跪了安出去了。
玉贵人抿唇笑着出声道,“蔓姐姐宫里的婢女真是与我们房里的不一样,今儿个可算是知道为什么皇上这么宠着姐姐了。”
话中有话的意思,蔓儿自然是心里有数,只当她是年轻气盛罢了。“妹妹才进这后宫内院,日后见着这场面的时候多了,也就习惯了。”轻描淡写的话,惹得玉贵人的脸色霎时惨白,今日这一句,仅仅是出自好心而已,这样心高气傲的女子怕是在这宫里呆不久的吧。
众人皆知道蔓妃暗有所指,便悻悻地散了今日的小聚,本想今日能够见着皇上,没料想,皇上是没见着,却遇着蔓妃当着众人的面对永寿宫的主子嘘寒问暖。这个后宫,恐怕是没有他们这些位份低微的女子什么事情了。芳华再经得住熬,也抵不过这些有权有势的女子这么折腾,兰妃有孕的消息也就这么被放了出去。
送走了这些天天在延喜宫打转的女子,蔓儿方才开口,“如今妹妹大可放心地在后宫行走,我料想也没人敢借着胆子对你怎么样了。”
“姐姐素来跟萱儿向来没什么交情,现在怎么就。。。。”兰妃不明所以地想着今天蔓妃的举动,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同样也让兰妃不解。
“你去谢那个待你最亲最好的女人吧。”眼前这个兰妃真的有她表象一样的性格么?眸色掩饰过了方才的怀疑,望着兰妃日渐隆起的小腹,“既然怀着龙裔,在这后宫之内就要更加小心。”
该说的,她都说了,该做的,她也都做了。这个良萱芷的天真烂漫真的让她羡慕,也让她开始对墨冉忧心。“希望一切都是我多想的了。”抬头便看见了她眼前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便福了福身子道,“蔓儿见过皇上。”
这一声皇上叫得如此疏远,他的心便开始有了几丝不快,又不好发作。看着桌子上多多少少的茶盏便知道今日又来过了很多妃嫔,“他们都没难为你吧?”
“皇上新封的玉贵人真是个口齿伶俐的角色,蔓儿怎敢说被难为呢?”眉眼间的淡漠跟勾起的唇角带着一种又远又近的味道,这一句话让人听不出是吃醋,还是什么。
青丝如瀑散落下来的风姿,让人想起她那一袭红纱带来的绝丽,他的心,莫名有些许高兴,“玉贵人怎么了?”若你真是为了这样一个女子跟我争执,该多好。
“玉贵人很好,兰妃就不好了。”
“何出此言?”
“你既然让她为你生儿育女,就该保她个万全,身边的嬷嬷奴才都这么不中用,你说你的龙裔能保到何时?”再一次,心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她在为了他爱的另一个女子在他面前讨要着权力,那她自己呢?
从她的口中第一次讨要的权利,是为了兰妃,这个女子的心,到底藏着什么?每一次他们离那么近,又让他觉得那样的远。“在塞外长大的女人,会针织女红么?”
一句与对话不相干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每一个为妻的女子都会替自己的相公缝补衣服,做些东西,即便是归为后宫妃子的那些女人同样会以此来博取他的一丝眷恋,唯独延喜宫,他从不曾见过她的寝宫里有哪些针线出现过。从何时开始,他的心,在用一个妻子的字眼去衡量秦琅蔓儿的言行举止,却每每大失所望地发现,她还是她,依旧离自己那么远,自从那一晚过后,他们的距离就更远了。
“汾阳王家的女子是不做这种事的,即便是做,也是等到嫁得良人那天。”一句话,瞬间隔开了彼此间的距离,“蔓儿在后宫为妃,不是真的嫁,仅仅是颗棋子而已,何必多做这些呢?”红色的罗裙衬得她的的脸像出水芙蓉,不显得太过妖艳,却也多了几分娇媚。秦琅蔓儿望着他的眼眸里投射着的是他的模样,这一眼,望得让人有点心疼。
很多的时候,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女子,却用一个飘渺的身份割开了原本无暇的美玉,凌君深邃的眼眸里刻画的是她的模样,一颦一笑间的倾城就像是剪不断的情丝,让他的心对这个女子越缠越紧,越来越放不下。面对她,他是胆怯的,怕再走近一步,就毁掉了现在的平静。这个安静却又冷漠得如此放肆的女子,盛开在这里,却不是他能够享受到的绝丽,那样的芳华,那样的独特,她的心,到底是在为了谁在开花结果?
“给朕弹弹你屋子里的筝吧,汾阳王家的女儿个个都是琴瑟文采绝佳的女子,你,应该会吧?”凌君有质的五官拼凑出的是一张俊朗的面容,一国之君的仪表不凡,令天下女子趋之若鹜的才情和霸气,却唯独不能让她成为他众多妃嫔中对他倾慕有加的任何一个。
秦琅蔓儿起身拢了拢头发,灿然,“蔓儿回内阁披件小袄,去去就回。”伴月扶着她转身就进了闺阁。
“小姐,皇上怕是真的中意你呢。”伴月一边替她穿着袄子,一边面带喜色道。
软顺的皮草拂过她肌肤的晶莹,水眸一转便望向了窗格外的天色,“在这个后宫没有哪个皇帝会中意一个女人一辈子的。何况,我的身份由不得他爱。”
在堂内听到门帘子波动的声响他便回身望了过去,女子最美的莫过于举手投足的随意散发出来的自然。看着她对身边的丫头巧笑倩兮的模样,发髻上的簪子很别致他知道,这是出自汾阳王府的东西,能带的也只能是正室所出的小姐,何况汾阳王就这么一个命根子。小皮袄上的绒毛齐整整得随着屋子里的暖气飘摆滑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水眸泛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雾气,若是她对他笑,比肩站在一起,有谁会怀疑他们是一对伉俪呢?
一路上无言,穿过长廊也只有几许脚步声,长亭下早已布下了糕点和古筝,那一把筝,是先皇挚爱留下的,听说能够这个筝若是遇到了对的音色,便会缓缓起一阵香烟,让人若幻似梦。一曲清音似莫愁,深宫潇潇破江南,她坐下来信手拈来的姿态,让人不自觉地开始陶醉,闭上眼睛彷佛能够闻到一种叫做离别的心绪。
告诉我吧为什么那些温柔的情话
到今天竟会变成惩罚
让我的真心没有了家
你说话啊难道不敢看我的眼睛吗
干脆继续骗我吧
说你还爱着我啊
等到伤了心忘了情拼了命
也不能挽回那碎裂的曾经
我的心绝了情我的命
早已不再是你的唯一约定
那些冬天相互拥抱的温柔
那些深夜炽热燃烧的爱火都没有结果
原来人生还要承受这种深刻的痛
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
还要说你仍迷恋着我的小酒窝
你的话像锁锁紧了我
如远山黛色的眉头
等到伤了心忘了情拼了命
也不能挽回那碎裂的曾经
我的心绝了情我的命
早已不再是你的唯一约定
那些冬天相互拥抱的温柔
那些深夜炽热燃烧的爱火都没有结果
原来人生还要承受这种深刻的痛
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
还要说你仍迷恋着我的小酒窝
你的话像锁锁紧了我
如远山黛色的眉头
就让这一切全都随风走
我们都不需要花心思挽留
黛眉描画过是非对错
远山黛色与云愁
字字句句唱到深处,她的水眸里凝住的是隐忍不下的眼泪,那一首歌,他第一次听到,那样的眼神,他第一次从她眼睛里读到。直到多年以后,他都后悔这样的一夜,后悔不该去猜忌她眼眸里落下的泪,是为了谁落下,她的心里到底还住着谁。
“娘娘,我们找到了那个女人了。”
“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