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凰嫁到-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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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霜的长发散下来,轻盈的浮在水面上,一根一根乌亮的发丝,像是染了空气中的湿气,泛着浅浅的润光,肩头被包扎好的伤口也被拆开,有些恐怖的曝露在水汽里。也不知是不是这朦胧水雾的影响,少女的眼睛有淡淡的迷离之色,望着那两颗晶莹的龙蛋,她顿了半晌,才慢慢垂下睫羽,半盖住晶莹的瞳,自言自语般的道:“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谷中静谧,夜祗守在山谷入口未曾进来,月辉懒洋洋的透过头顶圆润狭小的缝隙洒落下来,照的整个山谷迷离神秘,腾腾暖雾如同人间仙境,少女的声音轻轻漂浮在谷内,平添一抹清华之感。
夜祗借着山谷入口处的清泉简单的洗了把脸,便百无聊赖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硕大皎白的圆月发呆,听着远方隐隐传来的狼啸之声,他慢慢回想之前凤无霜冷静的态度,便忍不住有些眉头轻蹙。那丫头……为什么看上去半点都不伤心呢?她都不为红舞的离开而难过吗?
正想着,夜祗未闭上的眼睛突然一辣,有什么明亮的光在天际闪过,惊得他一下子从石头上跳了起来,皱眉错愕的望着天边陡然升起的明艳光彩。
“开始了吗?”有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夜祗诧异的扭头,却见一身红裳的凤无霜迈步从谷内走出,精简的袍子裹着她修长消瘦的身躯,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脑后,原本脏兮兮的面颊已被清洗干净,颧骨处还残留着沐浴后再自然不过的绯红,径直走到他面前,有清冷的莲香从她身上一丝一毫的渗透出来。
夜祗愕然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凤无霜突然扭过头,竖起一根手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口中道:“嘘!不要说话,斐妮说过,天葬的时候是不能说话的。”
“天葬?”
“嗯,是精灵族里的说法,你自己看就是。”凤无霜并未打算和他多解释什么,尖尖的下颚朝天边抬了抬,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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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昨天说好的,今天会有最低万字的更新,不过今天还是要去公司一趟,毕竟还没有真正离职,初八的报道还是要去的(有红包拿哦~)
所以剩下的更新估计会在晚上了。
《女凰嫁到》第8卷 精灵领地 【513】
夜祗纵然满心不解,也听从她的话抬起头,朝光芒亮起的方向望去。
暖莲谷前方是一片险峻的高山,巍峨挺拔,直冲云霄,但却终不及苍穹之高,仰头望去,可以清晰的看见远方漆黑的天穹陡然亮起了一束白光,像一盏极为明亮的探照灯,直挺挺的冲上天际,照得周围的浮云纤毫毕现。
柔光大绽,照射苍穹,洋洋洒洒的铺开,大片大片的土地笼罩在这一片柔和而神圣的光芒中,好像时间一下子跳了好几个步骤,直接从深夜过度到了凌晨。
不少人和魔兽被惊醒了,已经安睡良久的十二个集结地里的人们纷纷从被窝里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诧异的看着从窗口上绷着的细白软布中渗进来的光,柔和温婉,将简陋的小屋照的一片明亮。
不知道是谁先走出的屋子,脚步声渐渐在屋外响起,越来越密集,还待在屋内不知所措的人们终于忍不住,匆匆忙忙的披上兽皮做的大衣,从屋内跑出来。
然而才刚刚跨出屋门,他们便看到自己的族人齐刷刷的站在门前宽敞的石板路上,仰着头,脸上是齐整划一的呆滞之色。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人们满头雾水的顺着他们的视线抬头一眼,顿时大惊失色,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表情,让后来的人们继续为之不解。
越来越多的人相继从屋内走出,然偌大的十二个集结地里却安静的落针可闻,年迈的老者披着熊皮大衣、拄着粗木裹兽皮简单制作的拐杖;年轻的男子仗着身强体壮,仅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便敢站在秋风萧瑟的屋外;娇媚的少妇少女各自散着满头的乌发,畏冷的轻轻抱着肩膀,肩头披着或白或粉的长衣。
没有人说话,亦没有人发出疑问,每个人都安静的抬着头,一动不动的望着那来自世界正中心的明亮光束。
空气中似有淡淡的气息浮动,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大雪初停,推开窗户却闻到寒风送来的清冷梅香,远方的光芒宁静而优美,像一束灯塔,照亮了前往极乐的道路。
以西奥为首的十位长老站在各自负责的集结地入口处,这些还很年轻的长老们面容清朗,眉目中却已经渐渐开始有不符年岁的沉稳沉淀,相隔百里,他们却似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对着那光束阖眸颔首,做出祈祷的姿势。
旁边的族人见了,虽然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却自发的学着他们的动作,合十祈祷,阖目无言。
这些淳朴的族人并不知道那光束代表的是什么,他们只是发自内心的、对于这个新世界内所发生的一切新奇景象抱有最简单最朴实的虔诚与追随,无论是青天白日里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还是这大半夜诡异亮起的奇异光束,这些善良的人们总不会将这些异景联想到不好的地方,一无所知依然忠心耿耿,虔诚无比的祈愿——愿花好月圆人长久;愿岁岁年年终常在。
在逍遥界的其他角落里,凤无霜的其他魔兽也纷纷被惊醒,不是因为那奇异的光束,而是作为同伴的他们,与凤无霜一样,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精神联系中那陡然消散的一脉。
银翼出现在高可冲云的山巅上;蓝蝶飞出了它的花海;白雪跳上了高原;精赤在苍穹上静静悬浮……无数的目光,齐齐汇聚到那明亮的极乐之路上。
友有大丧,天下知。
突然之间,不知从哪传来巨熊震耳发聩的咆哮声,悠长而激烈,沉沉如巨鼓咚咚咚的敲响,一时之间,震碎了整个世界宁静。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咆哮声紧随其后的响起,巨虎咆哮,长鹰嘶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魔兽怒吼声交织缠绕,编成了最古朴沉重的镇魂曲,洋洋洒洒、浓墨重彩的回荡在整个逍遥界中。
仿若是为了回应这首绵长的歌曲,从世界树上升起的明亮光束陡然大绽,一时间流光溢彩,茜素、水蓝、月白、鹅黄、芙蓉、烟罗、石蓝、虾青……数不清的绚烂颜色一一在苍穹中亮起,像一盏穷奢极侈的斑斓霓虹,张扬肆意的照入每一双注视这方的眼眸里。
年幼的孩子被屋外闪动跳跃的明亮颜色所惊醒,连小小的布鞋都顾不上穿,掀开被子光着脚一骨碌的就窜了出去,惊讶的看着天空上万千华彩的光芒,片刻之后,有开心清脆的笑声从世界各地响起。
“哇啊,放烟火咯!有人在放烟火……”
“好漂亮的烟火啊……快出来看啊……”
“咯咯咯……烟火……烟火……”
孩子清灵的笑声像一串串优雅的银铃,全然不顾身边长辈的阻拦,黢黑晶亮的眼瞳染了空中华美的色彩,满满的,全是不加掩饰的欢喜与愉悦。
他们的笑声映衬着远方轰隆传来的咆哮,映衬着苍穹上流光轮转的各色韶光,终于彻底碾碎了这个本就不平静的夜,凝成了这一幕中不可或缺的最后一笔。
后世中,若还有人愿意翻开陈旧古朴的史记,定可在堆满尘土的《逍遥异、记年》一书中找到有关这一夜的记录,不明深意的记录者们赋予了这一个不平凡的夜晚极大的虔诚和恭敬,将这一夜中的万千华光喻为“天赐彩福”,奋笔疾书的款款而谈,以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笃定口吻一口咬定那些华光都是上苍庇佑逍遥一族的证明,引得无数族人感激涕零,由此定下了逍遥界每一年的十一月十一日为“彩福节”。
这便是后世逍遥界中传承了上千万年的传统节日“彩福节”的由来,又因为“彩”和“采”谐音,故又称之为“采福节”,包含了采撷幸福、岁岁安康的美好寓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采福节对于逍遥族人的意义甚至比上中下三元节还要重要,身份地位直逼传统春节。在这一天里,百官免朝、学堂免业,辛勤劳作的人们纷纷放下肩头的负担,穿上最华美的衣裳,以最轻松最隆重的姿态结伴出游,畅游灯海,嬉笑打趣。
在这个节日里,会有满天绽放的烟花、会有翩翩起舞的舞龙舞狮、会有彩色斑斓的挂链、会有精巧灵动的采福灯火……各种各样平日难得一见的奇珍玩意一股脑的涌上市面,喜得孩子笑口连连,在这一天内无论他们怎么调皮,都不会遭到长辈的责备,因此对于不更事的孩子来说,采福节的意义简直堪比大年初一。
等到后半夜,人们会争先涌入每一座城镇都会搭建的采福庙,对着庙台上所摆放的精美塑像祈福祷告,一直到朝阳的来临,再三五成群的走出庙宇,去享用这一日免费的斋菜。
凤无霜曾经参加过好几次采福节庙会,幻化了容貌和风无行、西奥、融烈等人走在喧闹的人群里,看了绚烂的烟花,也去了由民众自主搭建的采福庙。
在最开始的时候,采福庙内摆放的雕像是她的模样,后来随着时间的发展和凤无霜有意无意的在其中起得作用,采福雕像最终变成了人首树身的奇异模样。
很久很久以后,凤无霜还记得那一天,她孤身一人,在采福节前一天来到了西奥管辖下的一座城镇里,本因红舞的忌日心情不愉想随处走走,却不想错布走进了采福庙内。
偌大的庙宇并没有太过华丽的装饰,却在岁月的沉淀中显现出不可小觑的厚重与端庄,香案桌前摆放着两米多长的青铜香炉,里面有细腻的白沙,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红底黄身的细香。
那些香各自燃着,长短不一,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将整个庙宇笼罩的朦胧迷离,她穿着黑袍,年轻的眉眼里终是被岁月镌刻下了静和的沉稳,透过盘旋如细龙的绵绵青烟,她看到了那个奇异的雕像。
乍看上去,那雕像有些相似女娲,有着娇美又不失威严的眉目。柳眉纤长,双眸温婉,微微低着头,双手轻轻交叠在胸前,做出虔诚祈福的姿势,腰身极细,身姿优美而充满了观音般不可欺负的神圣意味,但从腰部开始,本该是双腿的地方却变成了细长刚毅的树干,树根盘错,优雅的搭成极其灵动的姿势,精美绝伦。
那个时候的雕刻技术已经得到了极大程度的完善,女子静静的站在高台上,人首树身,有火红的发从她肩头滑下来,带着微微的弧度,一丝一缕极为精细,好似风一吹便能飘起来似的。
凤无霜半眯着眼,烟雾朦胧的遮去了雕像女子的眉目,但却掩不掉她火红的眼眸,她静静的看了许久,缓缓掀起嘴角,轻笑一声。
——红舞,好久不见。
《女凰嫁到》第8卷 精灵领地 【514】
逍遥界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世界,它拥有凤无霜记忆中最为鲜明的四季——春季春寒料峭,夏季炎热如火,秋季风声萧瑟,冬季大雪冰封,一年又一年的岁月匆匆,便在这些变化起伏动人心魄的温度里悄然流逝了。
红舞陨落的一个月后,逍遥界内便下起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这雪下的清美,从傍晚开始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天与云、与山、与水、与地,入目而望一片纯白,北风席卷,大地苍茫。
怪得北风急,前庭如月晖,天人宁许巧,剪水作花飞。
这样苍茫的景色很容易让凤无霜想起当年和无行在俄罗斯那段日子,那个国家拥有很恐怖的冬季,雪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六月飞雪对他们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倒是让初次前往那个国家的两个姑娘好一顿惊愕。
无行的身体其实并不好,长年累月的奔波劳累在她的身上留下来无法治愈的病根,她十分畏寒,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比九旬老者还要怕冷,却又偏偏性格倔强,明明被冻得手脚发乌也不肯吱一声。
那个时候她和刚刚和无行认识没多久,并不知道她畏寒的体质。有一日她心血来潮,拖着躲在酒店的风无行出去赏雪,却不料才走到一半,裹得像个企鹅的无行突然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嘴唇和脸颊乌青一片,全身冷的像冰块一样,差点没把她吓出心脏病。匆忙送往医院之后,凤无霜才得知这家伙的体质是最最受不住寒冷的。
从那以后,她再没有接过有关俄罗斯的任务,借口自己喜爱泡温泉,满世界的拉着风无行去泡汤,企图改善她畏寒的体质。甚至把居住地都迁到了位处于热带的夏威夷,在那里买了个小岛,建了别墅,每年都要拖着无行过去住几个月。
风无行知道她的心思,几度抗议无效之后也只好由着她的性子来,但可惜一直到两人死亡穿越,风无行畏寒的体质依然还是老样子。
每当想起这些往事,凤无霜总忍不住笑骂一句,“那个家伙最麻烦了……”
这场雪一直到下午时分才渐渐停止,居然诡异的升起了太阳,可惜天不黑日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