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凰嫁到-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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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霜稍稍倚在门边的装饰柜上,双手习惯性的抱在胸前,眼神有些放空的望着视线上方的横梁。“有想到办法吗?”
“你会关心这个?”
凤无霜扭过,看到鲛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光,竟像是溢彩火苗的跳动,含着阴凉和讽刺。
她垂下头,伸手椽了椽眉心。“抱歉。”
“呵~”舞浪冷冷一笑,“对我抱什么歉,现在要死不断气的又不是我。”
凤无霜没说话,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朦胧的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难得见她沉默不反击,但舞浪却似乎并不满意此刻的气氛,漠然了好一会,终还是开口道:“娄月的情况也并非没有办法……”
凤无霜慢慢抬起头,双眼在黑暗中发亮,若极品的黑珍珠一般。
舞浪心中一涩,突然蔓延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撇开了头,不和她四目交接。“精灵一族共有两个圣物,一是精灵树,二是生命泉。前者孕育精灵,后者救死扶伤。”
“你的意思,要我去找生命泉?”凤无霜一点就透。
“哪有这么容易?”舞浪白了她一眼,“都说这是精灵族的圣物了,哪能说拿就拿到?”
“生命泉最主要的能力便是延长生命力,治疗伤势倒是副职,而那个小家伙内伤入骨,根本无法承受外力治疗,唯一的办法便只有先延长他的生命力,然后再慢慢寻找机会治疗他的内伤。”
舞浪吹了吹额发,幽蓝的眼里闪烁着几乎类似于幸灾乐祸的讥诮,“只是即便他痊愈了,身体也必然受到重创,能活到正常人的一半年纪就是烧高香了。若他有你这样的实力,这点伤根本不会留下后遗症,我丑话说到前头,你可别说我没告诉你啊。”
一半年纪……五十年?
那孩子今年十五岁,也就是说,即便痊愈了,他也只剩下三十五年的寿命。
凤无霜眉头骤然蹙紧,双目紧闭,漆黑的睫羽在黑暗中如同破碎的蝶翼,挣扎发颤。
若当初……她没有将他带离凤家,那现在即便他吃不饱穿不暖,但至少性命无虞,长命百岁。
……
少顷,她重新睁开眼睛,“得到生命泉的条件是什么?”
舞浪想也不想的道:“第一,对精灵族有杰出贡献;第二,得到精灵族一众长老及女王的认可;第三,让生命泉认同。”
“第一点和第二点我能理解,第三点……得到生命泉的认同是什么意思?”凤无霜眉头紧蹙。“难道那泉水还会分辨好人坏人不成?”
舞浪瞪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怎么这么蠢啊?都说了是圣物,当然要对得起这个名头!生命泉虽然不会分辨好人和坏人,但也不代表每个人都能得到它的许可。简单点的来说,若是被生命泉认可了的人得到里面的泉水,那泉水就是真正的生命泉,若反之,那泉水则毫无作用。懂了么?”
这年头……连一潭泉水都学会耍大牌了,还要看心情才肯办事。
凤无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那这什么生命泉在哪?”
“精灵族。”
“精灵族又在哪?”
舞浪那眼神几乎恨不得掐死她。“你是白痴吗?斐妮姑姑不就在逍遥界里,你不会自己去问她啊?!”
凤无霜呆了三秒,这才想起这么一茬。对啊,她怎么把那位精灵女王给忘了?
逍遥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相差很大,以至于凤无霜不敢贸然把娄月挪到逍遥界里去,否则那几十年岂不是眨眼便过?而这么久过去了,斐妮应该已经清醒了吧,请她带自己前往精灵族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既然已经找到了办法,无论如何凤无霜都要去试一试,现在就等明天天一亮,处理了那三个神阶之后,她即可动身前往精灵族领地。
想到那三个神阶,凤无霜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从幽冥空间里逃走的神阶不是两名吗?那还有一个是从哪来的?难道是第三立面的本土幻师?
根据凤洛的描述,那三个人其中两名是穿灰衣,另外一个却是一身金袍,在第三立面那几个屈指可数的神阶高手中,常穿一身金袍的是……
凤无霜霍然凝住了视线,想也不想的拉开门朝外走,却不想正好遇见白从偏角走过来,她顺手扯过他,劈头盖脸就问:“在这片立面,有哪个神阶常常穿金色的袍子?”
白莫名其妙的被扯了过来,但反应却不慢,立刻便答道:“据我所知,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光明殿的神君。”
《女凰嫁到》第7卷 茧缚 【471】
她有些突兀的冷笑起来,果然是这样。
正好舞浪走过来,凤无霜回过头,“舞浪,你先留在皇宫里,娄月暂时还离不开你。”
“那你呢?”舞浪挑眉问回来。
凤无霜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是转而问白,“对了,之前忘了问,那个水清是什么身份?这次怎么会和你们一起过来?”
白眼神古怪的瞅着她,“你和他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是谁?”
凤无霜淡定的耸肩,“因为他从没提过,我也懒得问。”
“……”白一脸被你们打败的表情,颇为无奈的摇摇头。“水清的爷爷是炼药师公会的会长,而他自身也被称之为‘天才炼药大导师’,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凤无霜摇摇头,心中这才恍然。
难怪水清并非幻师却常出入幻师城,本身并无幻力却拥有灵幻师级别的随处,敢情这小子还是个富二代呢。
炼药师公会会长的亲孙子,光这么一个名头,就足以水清吊儿郎当养尊处优的过一辈子了。
凤无霜突然想起了,她好像当真听到过一些流言,关于一个十七岁的天才炼药大导师。
从炼药师的等级来看,大导师级别能够炼制出7到9阶的药剂,其市场价值堪比一头高阶圣兽。炼药师和炼器师不同于驯兽师,它们讲究得是手法还有经验,天赋反而排在两者之后。因为炼器或炼药所需的材料昂贵,故又被称之为贵族职业。
按照正常情况,能够成为炼药大导师的人,即便是从懂事起便开始练习,领悟力高的也起码是在五十岁以上,因为它所需要的经验与手法都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办到。
但诸事都有例外,幻师界能出现一个凤无霜,那么炼药界自然也不会没有奇葩。
水清就是那一个奇葩。年仅十七岁,从小到大安下心来炼制药剂的次数十根手指头能数清,成功率却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唯一一次的失误,还是这家伙炼药炼到一半跑去睡觉,结果延误了药水出炉的时间,气的他的亲爷爷、高贵温和的会长大人将他的床砍成了无数块碎末丢到厨房做生火柴。
大陆上有关这个幼年成名的炼药大导师,流言数不甚数,只是凤无霜以前并不关注这些东西,所以才会一问三不知。
而当流言中的那个人真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凤无霜只是很想问,那个家伙到底哪一点像天才了?
记得当初在幻师城,水清还曾拿出过药水给她,只是凤无霜并没有多在意,而水清也从未提过那药水的来源。
如今想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倒是错过了不少的线索。
正郁闷着,白突然开口道:“无霜,这次事毕之后,随我去一趟凌风城可好?”
凤无霜回过神来,眼神稍冷。“抱歉,我没这么多时间。”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只是……”白似乎想要说什么,凤无霜摆摆手,示意不用多说,“我和她除了有一半相同的血脉外,并没有半点感情基础,你说我薄凉也好冷情也罢,我都不会忘记,当初是她的不闻不问,才导致了‘我’那么多年的孤苦无依。”
——若不是百里清的漠然以对,真正的凤三小姐不会那么早死,这份所谓的血脉亲情,早已经随着凤三小姐的死去而消失殆尽。
对于凤无霜来说,如今的百里清不过是一个路人甲,根本不值得她多浪费时间。
白哑然的看着她平静的脸,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所以……你这是在恨她当年对你的漠视?无霜,其实百里夫人她也是……”
“她也是无能为力是吧。”凤无霜淡淡的接过他的话,耸肩道,“我没兴趣去想她当初面对自己饱受欺凌的亲生女儿却熟视无睹的心境为何,也没那么好心肠的去换位思考她的为难和无力。我只知道她生我却不养我、即无宠亦无爱,只因我当初资质极差无法替她巩固凤夫人的地位而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女儿,我没有以牙还牙已经是对她的宽容了,难道还想我承欢膝下不成?”
既然百里清要视她为巩固其家族地位的工具,那么“工具”又为什么要对她感恩戴德?
从前觉得她资质极差,所以弃如敝履,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如今她展露锋芒,脱胎换骨,百里清又眼巴巴的三番两次找人试图修缮她们间所谓的母子关系?
当她凤无霜是什么?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笑话!
她不会自暴自弃的说什么“你既然不爱我,当初又为什么要生下我”这种蠢话,只有傻子才会和自己过不去,她的性命自有她自己珍惜着,关别人什么事?
若不是看在百里清是凤三小姐亲身生母的份上,以凤无霜从前的脾气,胆敢对她抱有利用之心,光凭这一点就足以百里清死上好几十次。如今还想她乖乖巧巧的跑到她身边甜滋滋的叫上一声娘亲?
白日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凤无霜的侧脸在黑暗中线条清明,瞳黑如墨,嘴角微扬,表情说不出来的似笑非笑,却并没有那种尖利的讽刺意味,淡定悠然的好像在和人讨论明天的天气情况。
能如此平静,便是打心眼里的不屑。
所谓恨,有爱才有恨,如果根本就没有感情,干嘛要对一个连路人甲都称不上的人物浪费自己的情绪?
白突然想起天启国都那被一招覆灭的凤家大宅,那些曾经以欺凌侮辱他人为乐的奴才侍婢,都已被纷零坍塌的巨石砸成了一堆肉沫。
曾经饱受冷眼的凤三小姐,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宣布和凤家一刀两断,并且毫不手软的、亲手毁了她自己的家。
或许,也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家,只是一个打着“家”的名头的冰冷大宅而已。
白忍不住反省自己,虽然他并不是在为百里清做说客,但这样几番话下来,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不是来错了这一趟
“啊!红桑,等等!”凤无霜突然惊叫一声,快步从他身侧擦过,走向正从台阶上下来的红衣女子,背影落拓,毫不犹豫。
白怔怔的看着她没有一丝迟疑而翩然离开的背影,突然忍不住自嘲了一声。
所谓折子戏中泪深情,浓墨重彩,凄凄厉厉,殊不知帷幕重重终是己,台下无人赏。
独角戏罢了。
他轻轻摇头,转身离开。
“那个白公子是什么人?”红桑好奇的看着白负手离开的背影,“你好像和他很熟。”
“他啊,一个很尽职的传音筒而已。”凤无霜一语揭过,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她,“这个留在你这。”
红桑好奇接过,却见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牌,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雕刻,手掌大小,色泽白乳,莹润流光。细细看去像是披了层霜华,说不出的灵气精致。“这是什么?”
“我的本命魂牌。”凤无霜道,“这里面孕了我一缕心魂,牌在人在,牌裂人灭,我把它放在你这了。”
牌在人在,牌裂人灭。
不过八个字,从凤无霜口中清清淡淡的说出来,却叫红桑心头猛然一跳,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无意识的痉挛了一下,修剪精致的指甲狠狠划过玉牌,发出短促而难听的声音。
“怎么了?”凤无霜莫名的看着她。
红桑敛了敛心神,慢慢松开手指,脸上习惯性的露出娇笑来。“我才要问你怎么了,美公子……哦不,是美姑娘,你突然把这个东西丢在我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她捏着玉牌的一角晃了晃,乳白的洁玉衬着猩红的蔻丹,看上去就像是几滴鲜血落在白雪上一般。
“没什么,只是预防万一而已。”凤无霜笑了笑,表情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饶是红桑自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也看不出她此刻的心底是什么想法。
凤无霜却突然扯开了话题。“对了,我推荐个人给你,你帮着我训练一下,最好将她培养成左膀右臂,也好舒缓你和判官的压力。”
说着,还不等红桑说话,凤无霜突然伸手拍了拍巴掌,一道白光像闪电那样划破长空,刺激的人眼球瑟缩,本能的眯起瞳孔,再睁开时,凤无霜的身边已经多了三个人影。
“哇呀,这里是哪里……啊!公子!”
被突然从逍遥界拉出来的柳含烟一看就看到了凤无霜,原本有些惊慌的心顿时安定下来,赶紧跑到她身侧,亲昵的道:“公子,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怎么会在这?”
“应该先问这里是哪里才对吧?”箫风箫云两兄弟哭笑不得的走过来,对凤无霜一抱拳,恭敬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