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凰嫁到-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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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建筑残骸,他们渺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凤无霜很快便在这片残骸中找到了她曾居住过的地方,连同凤洛的居住点、御书房、大雄宝殿甚至苏绾绾的闺房,红墙金瓦,白玉石雕,被破坏的凄厉一片,再不见过去的奢华高贵。
凤无霜深深的吸了口气,凉风从口腔灌入,勉强定了定躁动的心。
她从高空上落下去,落在那一片废墟旁边,如此突如其来的出场瞬间引起了侍卫和内侍的警惕。
“什么人!”有人厉声呵斥,无数把冷冰冰的长戟瞬间指向她,无数内侍仓皇后退,士兵匆匆而来,瞬间将她包围在其中。
凤无霜抬起头,皱眉看着这些人脸上的惊慌失措,那是一种大难之后的恐慌和不安,好些人握着长戟的手甚至在发颤,冷汗流的就像在面对一只洪水猛兽。
她眉头骤紧,神色冷硬如铁,“你们的长公主在哪?带我去见她!”
如此强硬的口气让这些士兵们错愕了一瞬,随后密麻如蝗虫一般的士兵自两边分开,一个面容刚毅的铁甲男子快步从人群中走出,站到最前方来,与她四目交接。
这男子面容平庸,眼神却是冷硬坚硬,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有鲜血从中沁出来,红了一片。
很面熟的人,但凤无霜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倒是这男子看了凤无霜半晌,眼神突然一滞,脸上露出惊喜和惊愕交错的表情。“你……你是追风公子?”
凤无霜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道:“你是苏绾绾的贴身侍卫?!”
她记得在第一次见到苏绾绾的时候,她送她回城,便是这个男人领着士兵在城门口迎接。
确认相识之后,男子的表情松缓了不少,抬手抱了个拳,“追风公子,皇上和长公主等你很久了,请跟我来。”
他说着便扭身,对包围住凤无霜的一众士兵道:“没你们的事了,站回自己的岗位上去!”
众士兵立刻露出大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也不敢多朝凤无霜打量,便各自散去,各就各位。
男子扭头,朝凤无霜迎了迎,“请。”
说着,他朝那仅剩下的半边皇宫而去。
凤无霜二话的跟上,男子的脚程很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宫殿中而走。
刚刚踏上裂纹密布的玉石台阶,凤无霜脚步突然一顿,鼻尖闻到了从皇宫内传来的浓郁苦涩的中药味道,刺的人鼻尖发痒,几乎忍不住要重重打个喷嚏。
有药味,是谁受伤了?
她皱眉望向那侍卫,后者却看都不看他,径直走上前,守在宫门入口处的士兵一见是他,立刻便要行礼,男子摆摆手,扭头却看见凤无霜站在原地不动,皱了皱眉。“怎么了?”
凤无霜回过神来,眉头却蹙的更紧了。“长公主他们没事吧?”
男子脸色稍缓,口气却依然冷定。“没事。”
凤无霜却不敢放心,“那这股药味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刺人,男子下意识的错开和她的对视,只是道:“公子进去便知道了,请。”
凤无霜满心狐疑,却也实在忧心,懒的再多询问,立刻大跨步的走上去。
男子并未和她一同进入殿内,只是在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道:“皇上和长公主都在内殿,公子自行进去即可。”
凤无霜还来不及说话,男子已经转身,毫不犹豫的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凤无霜只好自行朝里走。才刚踏入宫殿的大门,一股浓郁到催人欲吐的中药味便混合着血腥气铺天盖地而来,熏得她呼吸一滞,胃里下意识的翻涌,眉头皱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从殿门朝里望,阳光灿烂的冬日上午,殿内却点着明晃晃的白烛,烛火如流芒幽幽跳动着。殿顶有些被破坏了,一束束金光从空洞中落下来,在白玉制的地面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有尘土在光中飞舞,给这雍容的宫殿平添了几分颓败之气。
那光束是暖色的,却如同深冬荒野白雪上的日头,被风一吹,暖意尽散。
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慌突然间如尖锥刺心,迫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手脚僵硬的站在宫殿门口,居然有些迈不动脚。
正巧这时有宫人捧着水盆和托盘从殿内走出,乍一见凤无霜像个门神似的堵在门口,都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年岁大点的宫人上前一步,大着胆子呵斥道:“你是什么人?站在这里想干什么?”
凤无霜被她斥的回过神来,眼睛不受控制的朝他们手中捧着的东西上一瞥,眼里瞬间撞进了一片猩红。
——水盆中腥气四溢的血水,托盘里被血染透的纱布,破碎的皮肉沫子挂在上面,耀武扬威一般。
凤无霜的手脚突然一凉,背后激灵灵的渗出一片冷汗,她抿了抿唇,只觉口喉干涉,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像自己。“这是……谁的?”
《女凰嫁到》第6卷 囚灵之渊 【446】(金牌70加更)
宫人们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又脚步传出,凤无霜下意识的一抬头,却见一身黑衣的凤洛大跨步而出,冰雕般的脸上是隐忍的愤怒和悲凉。
像是感觉到了有人盯着自己,他猛地抬起头来,便看到站在宫门口表情内敛的凤无霜,眼瞳顿扩。“无……追风?你回来了!”
太久没见,他差点脱口叫出凤无霜的名字。
凤无霜下意识的扬起嘴角,给了他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二哥。”
凤洛的脸上清晰的划过一抹惊喜,忙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他身上沾有极其浓厚的腥气,熏得凤无霜眼皮一闪,摇摇头,想问什么,却又停住了。
凤洛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惊喜顿缩,眼底深处渗出丝丝缕缕的哀凉。
两兄妹站在原地不说话,却是吓到了那些拦着凤无霜的宫人,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惊慌失措的道:“凤公子恕罪,奴婢(奴才)不知道这是您的弟弟。”
凤洛和凤无霜都回过神来,前者收敛了情绪,冷声道:“你们下去吧。”
几名宫人慌忙应了,捧着手里的东西匆匆离开,丝毫不敢耽搁。
待他们走后凤无霜才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我看那些宫人手中捧着很多纱布,有谁受伤了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凤洛的表情一僵,足足顿了半晌,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隐忍。
凤无霜突然心生不详,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凤洛沉声道:“是娄月。”
凤无霜脑子一懵,脸上的表情迅速呆滞,愣愣的看着他。
凤洛想要说什么,但看着凤无霜这样的表情他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哑了半晌,才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两人间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凤无霜突然开了口,声音冷静的不像话,“他怎么了?”
凤洛深深的看着她,眼里几乎有怜悯的情绪。“重伤。”
凤无霜陡然吸了口气,一言不发的跨步就朝里走去。凤洛扭过头,看见她脚步坚闻,脊背挺直如标枪一般。
他突然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呆站了好一会,才想起跟着走进去。
金国皇宫的内殿和外殿由一扇门划分,推开那扇门,铺天盖地的苦涩药味混杂着腥气和安息香,形成了一股极其古怪而刺鼻的味道,兜头兜脑的笼罩过来,熏得凤无霜身子一僵,差点迈不开步子。
屋内空间不大,熙熙攘攘的人却不少,有穿着深蓝色大褂的大夫、有神色慌乱的侍女宫人、还有灰色袍子的各个男子,苏绾绾和一少年站在一旁,眼睛通红而微微肿胀,似乎刚刚才哭过。
房门被猛然推开的动静惊动了这些人,使得他们齐齐扭过头来,诧异的看着莫名出现的凤无霜。
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错愕而不解的神情,唯有苏绾绾姐弟表情一变,露出鲜明的欣喜。
“追风公子!你回来了!”一身黄色龙袍的少年皇帝惊喜的唤了一声,便要挣开苏绾绾的手走过来,苏绾绾却伸手一抓,拦住了自家弟弟的举动。
少年皇帝不解的看着家姐,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凤无霜已经跨步走进了屋内。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几乎可用面无表情来形容。但也正因为太过平静,使得这个消瘦的“少年”反而像是一座被压抑的火山,跨步直线走来的时候,所有人下意识的让开了路,露出所有人身后那偌大牙床的被褥重重。
凤无霜无视所有人的存在,径直走到的床边。
牙床偌大,悬挂着海水蓝的精细绞纱帷帐,帐子上镌刻的五爪金龙张牙狰狞,双目被金线绣的赫赫发亮,像极了瞪眼咆哮的猛兽,要从帐上跳出来噬人血肉一般。
在这片帷帐下,重叠的三层锦被厚的几乎能压死人,包裹着那个消瘦苍白的少年,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了去。
凤无霜凝住了眼神,站在床边不动。
几个月不见,娄月似乎胖了些,原本尖细的下颚弧度稍显圆润,五官也比之从前越发清秀好看,再不是初次见面时那个蜡黄消瘦的小豆芽了。他闭着眼,额头上淋漓的冷汗将碎发沁透沾在脸颊上,黑而发亮的发,越发衬托的他一张脸白若鬼魅,刺人眼球。
凤无霜站了好半晌,突然俯身伸手,抓住那厚实的三层锦被,在所有人措手不及之际一把掀开。
有人惊呼了一声,声音惊慌而无措。
锦被之下,娄月仅仅穿了条亵裤,上身**,胸前缠满了白惨惨的纱布,一层又一层,一叠又一叠,似乎是刚刚换上去,那些血的颜色鲜艳的几乎可以将人的眼睛都给刺瞎了。
凤无霜掀被的手僵住,手臂突然抖了抖。
凤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瞥了那重伤的少年一眼,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他是为了保护皇上,被幻力凝成的剑当胸穿过,距离心肺器官只有不足一寸的距离,太医说……救不了了。”
凤无霜手指顿缩,指甲几乎刺穿了厚实的锦被,猛地扭过头来,双眸利得像两把尖利的冰刀。“谁说的!给我全力救!救不活你们就统统陪葬!”
在场的大夫和宫人们大惊失色,条件反射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在她说难凵裰械拖峦罚菽诙溉凰兰乓黄�
凤洛僵了僵,还未说话,凤无霜已经扭过了头,将被褥重新盖在娄月身上,细心的压实按好,侧脸在房间内闪烁的烛火中说不出的冷硬阴霾。
屋内的气压低的诡异,再没人敢说话,即便这里大多数人压根就不知道她是谁。
不出片刻,凤无霜重新直起腰来,目光冰冷的扫过凤洛和苏绾绾姐弟,语气几乎是命令式的。
“你们跟我出来!”
《女凰嫁到》第6卷 囚灵之渊 【447】
右侧殿中,气氛死寂的仿若深夜的坟地,低气压笼罩,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黑衣的少女站在窗口前,金色的阳光从花菱木镂窗中投射而入,在她细白的脸部肌肤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侧脸中鼻梁刚毅,嘴角紧抿,鸦色的乌浓长睫一动不动,全身散出的寒意见缝扎针,刺得人坐卧不安。
在她身后,苏绾绾姐弟和凤洛并肩而站,一个个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不安的等待家长责罚一般,一言不发的垂着首,表情或慌乱或无措,却掩不住最深处的自责和颓然。
凤无霜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说话,只好陪着她静站,阳光在屋内灵巧的跳动,气温却低的堪比太平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无霜终于扭过身来,一双眼睛在逆光中依然刺出尖利的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三人。
直面相对的压力绝对要超过看着她森冷的背影,三人越发手足无措,特别是苏绾绾姐弟,娄月是在金国受伤的,又是为保护皇帝而重创,虽然没人要他这么做,但在这两姐弟心里,依然觉得好似是自己害得他如此。
娄月和凤无霜是什么关系他们都清楚,凤无霜将一个活蹦乱跳的娄月交给他们,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模样,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两姐弟都觉得自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现在,凤无霜如此冷漠的看着他们,虽然不曾半点指责,但她那种眼神、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却犹如剥皮挖骨一般的眼神,却比任何尖利的话都要让人来得难受。
年仅十四岁的小皇帝双眼赤红,低着头根本不看凤无霜的脸。一张面容涨的通红,死死的咬着下唇,雪亮的牙齿漫上红线般的血丝,双手更是不知所措的揪着衣角,那般隐忍和委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君王姿态?
苏绾绾同样不好受,只得伸手护着自己的弟弟,脑袋垂的很低,黑亮的长发落下来,只露出一截玉锥般的下颚。细看她攥着皇帝衣服的手,手背已然有青筋凸起,关节的苍白凌厉而尖锐。
见两姐弟在凤无霜的冷暴力下如此难受,凤洛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追风,你……”然后话才起头,他猛然看到凤无霜眼里一闪而过的暴戾气息,喉咙里登时像堵了一大团棉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的上前,拦在苏绾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