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选王妃-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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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彩?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听陈姑娘的语气。这所谓的斗彩似乎应该是某种瓷器,可是怎的好像没听说过呢?
而且这斗彩还有好几种?
这叫做简单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了贵叔。
贵叔脸上也有些迷惑,这彩瓷有釉上彩和釉下彩之分,可是斗彩是个什么彩呢?
他看向了吴掌柜,难道京城有不同的叫法?
吴掌柜可没看向贵叔。
吴掌柜只看着梅清,直接开口问道:“请教陈姑娘,这个斗彩是指什么?呵呵,小老儿还真不知道有这么种彩瓷啊。”
“啊?”梅清做出惊讶的神情,其实她心里清楚得紧。
京城乃天下货品汇集之地,按她之前查看的情形,并没有发现斗彩的瓷器,回想斗彩始于明代成化年间,估计这个时代是没有这个的,故此便将斗彩选为继水仙瓷之后的下一个发展目标。
“梧桐。”梅清将身后的大丫鬟叫过来,“你过去书房将桌上那件团花笔洗拿过来。”
不一时,梧桐便抱过来一只半尺见方的敞口直身的笔洗。梅清伸手一指,道:“喏,这个便是斗彩的。”
吴启辉第一个迎上前去,接过那笔洗仔细观看。
自己唱念做打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得了个复试的机会,谁知却被陈姑娘口中的“简单”问题难住了,自然要好生看明白。
笔洗刚一上手,便觉得十分轻盈,仔细看时,其胎质之薄,竟能映出背后的手指,先吓了一大跳。
再看上面的图案,只见莹白的底色之上,外壁绘着大朵青色团花纹,间缀着折枝石榴,近足处以如意纹一周装饰,釉面明亮滋润,看起来极具赏心悦目之感。
其绘工精致自然不在话下,最奇的是颜色清丽典雅,既有釉上彩之鲜艳夺目,又有釉下彩之莹润生辉,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斗彩”?
这制瓷之人看瓷器,与常人又不相同,便如木匠看木器,铁匠看铁器一般,每每见了美器便不自禁地想着自家如何才能做出来。
吴启辉捧着这笔洗,只管不断地打量琢磨,旁边的人等不及,都围了过来观看,一时赞叹之声不绝,又有人伸手来接,吴启辉如何肯让?不免你争我夺起来。
好在梧桐机灵,搬出一张矮几来,将那笔洗居中放了,只让众人围着研究便是。
贵叔和吴掌柜虽说也是心痒难耐,毕竟自持身份,只是陪在梅清身边。因隔得远些,虽然知道是好东西,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梅清便对吴掌柜笑道:“本来这笔洗做了一对儿,只因用的是薄胎瓷,未免娇气些,送过来的路上碧玉已砸了一个,如今可只剩这一只了。”
本来梅清不过是随口说笑两句,贵叔和吴掌柜听了却是大为惊异。
碧玉是吴家陶陶斋的女伙计,乃是家生子,在陶陶斋也做了几年的伙计,故此贵叔也是认得的。听陈姑娘话里的意思,难不成这斗彩笔洗竟是吴家做的?只是看向吴掌柜时,却发现吴掌柜的神情比自己还要惊讶。
只因如今水仙瓷产销数量均十分可观,吴掌柜等人均是忙碌不堪,兼且主要顾着铺子里的生意,故此梅清这边儿专由碧玉负责往来。碧玉女孩子家出入方便,而且梅清所做多为小件,带进带出也不算累赘,一来二去成了惯例,吴掌柜并不过问具体的情形。
“这笔洗是吴家窑做的?”吴掌柜问道。
梅清笑道:“我要做的东西,都是交待了碧玉去办,想必是吴家窑出的。”
吴掌柜的脸色便有些难看,心里盘算着回去要好生问问碧玉才是。见那些子弟们看得差不多了,便走过去,将那只斗彩笔洗拿了过来,和贵叔一道观看。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越是行内的老行尊,越是明白好东西的难处所在。
贵叔和吴掌柜在陶瓷行当里混迹几十年,好东西不知见了凡几,眼光自有独到之处。
这笔洗若说如何的精美绝伦倒也未必,说到底乃是一件案头器物,即可赏玩,也可实用。只是这工艺上果然十分有特点,叫做“斗彩”,自然着重在“彩”上头做文章,而笔洗之上青花团花的底纹和其上点缀的小朵花卉,显然是不同的着色方式,相映成趣,而底部的如意纹,样式虽然常见,却是用了红蓝黄绿四色搭配,让整件器具十分生动。
再者这笔洗既轻且薄,看来便是刚才陈姑娘说得“薄胎瓷”,也不知是如何制得的。贵叔和吴掌柜好不容易才按下心中激动,没有在脸上露出来。做生意最忌行之于色,被人知道了心思,便落了下乘。
忽然木棉进来在梅清身边低语了几句,梅清便跟贵叔和吴掌柜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眼见梅清带着木棉和梧桐走开,偏厦之中只剩下吴家的人,登时喧哗起来。
因笔洗还在贵叔手里,子弟们便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这些颜色是如何做上去的。
还是吴启辉带头,大家道:“如此乱猜那里会有用,既然是咱们京城陶陶斋做的,自然十七叔是知晓的,请教一下十七叔便是。”
吴掌柜大排行十七,故此被吴启辉称作十七叔。
这话其实贵叔也想问,只是不便出口,见吴启辉如此晓事,自然是绝不阻拦的。
吴掌柜苦笑了一下,道:“这个我也实实是不知的,只能回去问问碧玉再说。”
吴启辉冷笑了一下,道:“自家做出来的东西都不知道,十七叔也未免太敷衍了罢。水仙瓷已被长房独占了去,连这个也不放过么?”
吴掌柜变了颜色,心知长房风头太盛,自己这次惹火烧身,本来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吴家为陈姑娘挑选弟子,谁知族里却乘着这机会要来分长房的油水了。
“辉哥儿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地方,如今还在陈家呢!”吴掌柜发作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作
“陈姑娘不过是走开一会儿,咱们这是要让人家看笑话吗?”吴掌柜的语气透出了威严。说着盯了贵叔一眼,显然是有不满之意。
贵叔也道:“自家的事情回去再说!如今陈姑娘还没挑好人,大家还是打醒精神,商量一下接下来如何。”
吴启辉垂下眼睛,思索了片刻,道:“若是陈姑娘当真只挑一个,那自然是各论本事,谁能入了陈姑娘的眼就是谁。只是若是陈姑娘要挑两个,那不能都是长房的!”
这话自然是冲着先头梅清只留下长房二人说的。
吴掌柜不悦道:“这是什么浑话?!我们长房不是吴家的么?陈姑娘挑谁就是谁!若是长房想独占,前一阵子不将陈姑娘要授徒的消息传回去便是了!何苦现在这么折腾费事?还不是想着,要是人家看不上我们长房的人,说不定还有别的房头的子弟能选上,总要过到外头去找。”
贵叔心中一震,自然知道吴掌柜说得才是正理儿,接口道:“若“最要紧的是让陈姑娘在你们中间选出学生来,绝不许自家人相互下绊子,自家的事儿咱们回去再说。”
贵叔说完,吴掌柜神色一历,将众子弟一次看了一遍,凝声道:“回头陈姑娘回来,大家都恭敬着些,咱们家挑学徒的时候,那些孩子们像你们似的么?要是不愿意,想回去做少爷或是管事的,现在赶紧给我走人,别在这里丢吴家的脸。”
刚刚见到梅清的时候,确实有那么几位心中是有些想法的。随你什么人说这么个姑娘家是有大本事的,怎么会信?包括吴启辉在内,不免多少萌生退意。
只是现在陈家姑娘已是随随便便露了一手,吴家也算是世家大族,可人家拿一只笔洗出来,那技艺连认都不认得不是?是以大家的心思竟比开头儿还要热络几分。
听了吴掌柜的话。围在周围的子弟们本就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机灵得很,立时散了去,到一边侍立等候。虽然选学徒这种事情他们自己没做过。但是没吃过肥猪肉,总见过肥猪走,跟着长辈们还是见过几次的,此时无师自通,都做出十分恭敬的样子来。
其实木棉找梅清出来,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见姑娘在偏厦里呆久了,木棉见机便特意走进去低声询问,看梅清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此举甚得赏识。
梅清将斗彩这个诱饵抛了出去,也正想给吴家机会。让他们自家商量商量。借机出来逛了一阵子,估计里边儿应该商量得差不多了,梅清才重新回去。
进去一看,果然大不相同,只有比贵叔和吴掌柜坐着。低声商量着什么,而诸子弟均规规矩矩立在一边。
见梅清回来,重新寒暄了几句,贵叔便笑道:“这斗彩之事,实在让陈姑娘见笑了。我们吴家极少做这个的,故此子弟们都不大懂得,不如请陈姑娘另行择题考校。总要选出合心意的。”
梅清听他如此说,便接口道:“这个倒是无妨,本来我便是找学徒,若是什么都会了,还学个什么呢?”
说着回身吩咐梧桐道:“你且记下,回头去找找韦博。问问他这京城里还有那些制瓷的名家,我手里还有几张斗彩的颜料方子,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儿。”
贵叔听了脸上便如开了杂酱铺子,红黄蓝绿黑轮番变换。自己说吴家极少做这个,只是故意这么讲。免得好似全然不懂,让陈姑娘小看了去。谁知陈姑娘即时便要找他人合作,竟要撇下吴家的意思。
吴掌柜也是急了,顾不得贵叔,连忙道:“陈姑娘,咱们合作也有些日子了,小老儿自问从未有欺瞒之事,姑娘手里有颜料方子,还是应当先给我们吴家才是。只要方子合适,价钱只管开!”
梅清眨了眨眼,奇道:“你们吴家既然不做斗彩,要这方子何用?”
“这个……”吴掌柜一时不知如何说合适,索性答道:“我们吴家固然不做,其实别家也是不做的。”
“啊?”梅清故作惊奇,年纪小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装傻装得很自然,呵呵。“我觉得斗彩很好看啊,而且因为是釉上彩和釉下彩争奇斗艳,还能做出好些花样儿,十分有意思的,怎么大家都不做呢?”
吴家众人眼中都是大放光芒,原来所谓斗彩,乃是釉上彩和釉下彩相斗之意。陈姑娘不知不觉之中竟透露了出来!
年纪轻就是嫩啊!
吴掌柜虽然也是心里激动, 总算还维持着脸上没有太大变化,勉强答道:“大家都不做,嗯……,是因为如今不怎么流行这个……,对,就是因为不流行的缘故。”
这个理由找出来之后,就越说越顺了,接着道:“这做生意自然要看客人喜爱,这个斗彩既不流行,工序又繁杂,自然大家都不做的。只是陈姑娘若是有颜料方子,和陶陶斋合作的话,直接便可以走水仙瓷的路子,主顾都是现成的!价钱好说,无论是陈姑娘想像水仙瓷一样分成,还是直接卖方子,只管开出条件来。”
“呵呵。”看着贵叔和吴掌柜的目光,梅清先打了个哈哈,“这个我再想想吧,其实水仙瓷的收益不错,我本来没想着要卖斗彩的方子,还是刚才一时提起,到底如何,回头再说吧。咱们今日还是抓紧将学徒之事定下来为好。”
贵叔和吴掌柜都恨不得能立时将斗彩生意拿到手里,只是也知道急不得,只能将视线转向一众子弟,希冀着能有陈姑娘中意的,日后合作也多条内线不是?
梅清便道:“前头问斗彩的种类,不想正好是吴家不做的,所以大家都不知道,那这条问题便算了不作数。只是我如今想了想,改了主意,咱们一个个问,能答上来,便留下继续,答不上来的,便直接走人,可好?”
吴家子弟们便齐口称是。此时人人都想给陈姑娘留下好印象,即便心中有所疑虑的也不敢开口。
梅清便道:“如此你们自己排个顺序,看谁先谁后,排好了就开始。”
这回吴启辉留了个心眼,没有争先而是排在了后头,这样可以听听前面的问题,说不定机会大些。
不一时排好了顺序,梅清便开始问了。
“珐琅彩的金红色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不知道。”
“如何控制冰裂纹的大小?”
“不知道。”
“蛋形窑和葫芦窑有什么不同?”
“不知道。”
……
问了几个人之后,梅清皱起了眉头,看向贵叔,问道:“是不是我问的太难了?”
“这个……别说这些子弟不会答,我也不会啊。”贵叔心里哀叹了一声,嘴里却只能答道:“总是我们吴家的子弟们还需磨练。”
这些问题听起来明明很简单,似乎都是些基础的东西。
可惜的是珐琅彩也好,蛋形窑也罢,都没听说过。冰裂纹虽然知道,可这个还能控制大小,也是首次听闻。
根本不知道的东西,既是是基础问题,自然也一样不会。
如今只剩下吴启辉和长房的两个人了。
吴启辉是自己留在后头的,长房的两个人则是得了吴掌柜的暗示。
按吴掌柜的想法,若是最后长房的两个人也答不上来,自己就豁出老脸去,以刚才梅清曾让这二人留下为名,再争取一番。
好在梅清看了看这剩下的三个人,居然不再问了。
“要不这样吧,”梅清提出了新方案,“我正打算在外院建个小型的蛋形窑,就先烦劳这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