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写入相思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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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男中音贯彻整个会场,习音抬起头,瞬间石化。
美目如画的男子拿着话筒面向会场的众人鞠躬,整齐的黑色风衣衬托出修长的身材,眼光扫向台下,未做任何停留。
在遇到严松旻之前习音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是个好se的女人,与顾辛烨棱角分明的阳刚不同,他是个很俊美的男人,俊美两个字用来形容一个男人可能会让他觉得受到打击,但是习音真的想不出用什么词语形容。
四年之后,第一次的相见竟是这种场景,他站在台上满目悲痛,她站在台下万分惊愕。
其实,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都不止一个高台之隔。他的样子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是除却了曾经的单薄与稚嫩。
也是,任一个踏入社会磨砺过几年的男人都会变得成熟的。
戴南用手肘碰她时,她才回过神来,习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戴南勉强的笑笑。
“我也是刚刚知道他原来是导师的侄子,如果知道就不让你来了,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
听了她的话,习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半晌才似低叹似打趣,“这个城市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我都差点忘了世界上有这么个人,现在他反而成了严女士的侄子。”
戴南点着头表示同意,然后看着习音的眼睛说的一本正经:“这狗血的剧情啊 ,习音你要把持住!男人在身体上的特权除了体力上,还有生理上,这是一个男人出轨的时代却不是一个女人劈腿的时代!!不然的话你觉得为毛牛郎馆发展的如此缓慢曲折?”
习音:“……”
走出会场时习音深吸了一口气,寒冷的气体划入体内,整个人也舒爽了很多,松树被雨水洗的干干净净,明明是寒冬的天气,却越发的有生机。
落地窗上开出的冰花,晶晶亮亮出奇的好看,她慢慢的凑过去像小时候很多次做过的那样,轻轻喝出一口气,然后用手指在模糊的玻璃上胡乱的涂鸦,最后干脆攥起拳头压出一趟小脚丫。
她停下来,目光随着滑落的水滴游移。
以前,曾经有个人跟她许诺,c大下第一场雪时要带着她踏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跪在雪地里向她求婚,可是,大四那年她苦苦等候,从深秋到初春,整整一个寒冷的冬季都未见一点下雪的痕迹。
每次想起,她总是嘲笑自己:看吧,习音,连老天都不想帮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的肩头,在玻璃上利落的划下一笔,打破画面也打破她的回忆。
“阿音…”
耳边似低吟的喊声让她全身僵硬,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只手,不敢回头更不敢回应。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习音心里苦涩,是不是每一对久别重逢的曾经的恋人,见到彼此只能这么说一句?也是,不这样问又能说些什么呢,朋友尚且还可以聊聊过去,而旧情人恐怕是最尴尬的关系,曾经最了解彼此,如今却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陌生人。
她闭上眼又睁开,最后攥了攥拳头,转过身——
面前站着的人,是她曾经抛却尊严想要挽留的人,是她最不能却想要在一起的人。
“好久不见。”
她听到自己没有起伏,平平淡淡的话语。没有想到,面对过去,习音有一天也会如此镇定。
“姑姑病逝,我刚刚从美国回来,没想到会遇到你,刚才在台上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你过的好像挺不错的…”
习音抬头看他。
严松旻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一个酒窝,所以就算是再冷峻的模样,说话时也会变得温和,在正经的场面他总是很少笑,最多抿抿嘴就作罢,大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就是形容他这个样子的。
“嗯,还好。”她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侧一侧身子,打算绕过他离开这个地方,却被严松旻抓住手腕。
“你这是在躲着我?”
“没有。”
他禁不住提高音量: “没有为什么见到我就走?没有为什么不敢跟我说话?”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样?你觉得对于已婚妇女来说,见到旧情人应该怎么样?你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但是我不可以,我做不到也没有你这么高深的演技!”
严松旻板着脸,“阿音,你总是会这么气人。”
“我要回去了,一会儿我先生会来接我,让他看到肯定会误会。”
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我没有别的意思,阿音,四年多没有见,作为朋友,我们叙叙旧也不行?”
习音也不看他,低着头不说话。
“放开她,你大爷的!”尖锐的女声打断习音的话,两个人回过头看到穿着黑色呢绒外套的戴南。
戴南原本在帮导师整理遗物,出来时没看到习音就追出来找她,却没想到远远就看到这一幕,她跑过来,一把推开严松旻,把习音护在怀里,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姿态。
“你TM干嘛呢,对我们家习音拉拉扯扯的,别以为她好欺负我就会怕你!看你平时挺君子的,现在却在这纠缠不休!”
严松旻松开手,低着头看戴南一脸的气愤,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好像那句骂他的话与他无关。
“我们走吧。”习音拉着戴南,握住她的手臂。
“你不要误会,刚才是我太激进,没有考虑那么多,改天一定请戴南小姐跟阿音一块吃饭赔罪。”严松旻声音清凉,不急不怒。
“吃你妹啊!”戴南忍不住又骂出口,“你安的什么心,你们这种关系你还请客吃饭?”
他没有理会戴南,反而是认真的看着习音,皱着眉毛轻轻的道:“阿音,我真后悔四年前我没有去坐那一班晚点的飞机…”
习音身体僵住,眼光停留在他整齐的裤线处,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悔没有去,说明了什么,是因为他没有去,习音才没有等到?她不想想,也不敢想,有什么事情好像要挣脱而出,但是却让她心慌,让她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在想些什么?”顾辛烨摸摸她的头,“有什么心事,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发呆?”
习音像是被猜中了心事,有些惊慌的看他,“没,没有啊…”
“没有在发呆的话,你倒是说说我刚才说了些什么。”
“嗯,”习音背过身有些心烦,靠在沙发上蜷着身子,“最近…可能睡眠不好吧,脑子不清楚,没有听到…”
“从严女士的追悼会之后你就一直精神恍惚的,天天做事好似没了脑子,”她这么反常顾辛烨却偏偏又是要去美国几天,还真是放心不下她,让她去顾宅住几天吧,她肯定又要因为母亲而不自在…
仔细想了想只好对她说——
“我明天要去美国几天,你如果一个人觉得在家没意思就去戴南那里住几天吧,”他掏出那本苏卿卿送来的黑色文件包递给她,“苏小姐给你的,一直放在我公司里,今天才给你拿来,你什么时候和她有了这么亲密的联系?”
“我跟她才不熟呢!”她想起那个表面温柔端庄其实却满腹算计的女人就没有兴趣,更没有心思看她送的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接都没接,拿着遥控器一下一下的换频道,怎么换都找不到喜欢的节目,现在大部分都是相亲节目,真不知道是真的有这么多大龄剩女还是节目组故意找人作秀。
顾辛烨叹了口气,随手放到立柜上,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你一直换来换去的不累么?我看刚才那个球赛就不错。”
习音啪啪的捏着遥控器板换回来,看了半晌,忍不住扭头看他,“还要看么…这可是国足…”
“…咳咳。”
“这两天网上有一个很热门的对联,你要不要听听?跟国足有关的,还挺有才情,让我不得不佩服作对之人的创造力!”
“哦?”
习音看他挑着眉很有兴趣便放下遥控器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的念到:“上联:试问中国男足有多愁下联: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横批:无人能she!”
顾辛烨:“……”
“上联:再问中国男足有多愁下联:恰似一群ji女守青楼横批:总是被she…”
“……我们不如早早休息吧。”
习音被打断很不爽,皱着眉毛瞪他:“我还没有说完!”
“我怕你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保不住你…”
习音顿住,给他了一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转过身调到一个热火朝天的琼瑶剧,于是两个人一起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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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辛烨第二天一早就要去机场,习音昨晚还拍着胸脯说要去机场送他,结果早晨爬了半天也没有起来,顾辛烨安慰她:“你其实也不用去送我了,我本来也没有把你昨天说的当真。”
习音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听他这么鄙视的话语哼哼唧唧的反驳他:“有本事你去弄个私人飞机啊,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也用不着为了赶飞机一大早就折腾人!”
“……你小说看多了吧,很抱歉,你老公还没有那么土豪。”
习音揉揉眼睛,看他已经收拾妥当整装待发,想一下好像他每次出差自己都没有送过他,以前不觉得怎样,现在隐隐的有些愧疚,等等——他赚的钱从某些方面来说就是她的钱,而她赚的钱也是她的钱,这样想想心里美极了。
她心情大好,在他出门之前搂住他的腰撒娇:“顾辛烨,我其实想送你的……”
看他扭过头给她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习音蹭了蹭他的后背:“可是现在好冷啊…要不…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个电话,我去接机?”
顾辛烨冷哼,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我这次肯定去,我保证!”
他摸摸她的头,看她这么认真也不好再说打击她的话,只好随口敷衍了一句:“嗯。”
“…你就只是嗯?是不是不想让我去?那我还是考虑考虑吧。”
顾辛烨站在楼梯口抿着嘴笑,看到习音嘟着嘴瞪他的模样可爱的不得了,他扣住她的脖颈,湿湿热热的吻贴过来,两个人,不,应该说顾辛烨吻的难舍难分。
习音呼吸不畅,双手不满的推他,刚刚放开她的唇,就顺着脸蛋儿下滑——
“真乖…”
贴着她的耳朵,轻轻道。
习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忍不住缩缩脖子,满脸红晕。
顾辛烨走后,习音也没有再睡觉,收拾一下东西第一次上了个早班。
中午正跟钱多多吃饭时,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现在的电话营销实在是太多了,每次陌生号码十有□□就是推销保险啊,房地产啊之类的,她看了看又放下电话继续吃饭。
“怎么不接啊,守着我不方便?那我去后边的桌。”说着端着盘子就要起来,习音拦住钱多多。
“不是,是不认识的人,没什么好接的…”刚说了这句话手机又震动起来,她按掉又打过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她都不得不佩服拨电话之人的执着。
她接起来正想发火,电话里的声音让她瞬间没了脾气——
“阿音,我是严松旻…”
“……”
没想到会是他,习音沉默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按住胸口尽量让自己平静。
多少年了他还是那样,叫她的名字后总是先顿一顿然后切入主题。
“我知道不该联系你,不过,我就要回美国了,想在回去之前见见你。”
习音手里拿着筷子,有一下无一下的戳着餐盘里的米粒,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但心里却是乱成一团,见或是不见其实早就没所谓了,她现在很不明白,这四年有一千四百多天,他早不出现晚也不出现,为什么要在她准备就这样过活的时候,突然来扰乱她的生活。
她怕自己去见了,就真的输了,就真的再也没有宁静的生活,狠了狠心终是对他说: “…我没有时间,最近…都很忙。”
她的眼睛有些干涩,心里莫名的委屈,她想告诉他不要再联系,不要再有牵扯,不要再给她增添这些烦恼,可是等到要说出口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说的更彻底一点,是不忍心惹他伤心。
“我要去上班了…”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想再等他的回答,她慌乱的挂上了电话,手机放上了桌子上,但又忍不住盯着看了几眼,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她在等他,如果电话再打过来,她就放下这些顾忌,去见他一次。
一直等到下班,手机都没有再震动。
她走到楼下,看到那个让她一天都心绪不宁的人站在公司门口,她皱起眉,停在原地。
“路过这里,就想试试能不能等到你。”他说的无意,其实打那个电话时他就到了习音公司楼下,知道她不想见自己,但是却不知道离开这里能去哪,索性就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抽烟,没想到一盒烟抽完也到了下班时间,刚才看到习音的身影,才控制不住冲出来。
“你,你找我什么事?”
“你没有开车么?正好我送你,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他打开副驾驶座那侧的车门等她走过来。
习音抓紧手里的提包,抬眼看他, “严松旻,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完吧,你不是说想见见我,现在见也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