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妾风流 完结-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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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有风打着旋敲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凤九一个人抱着膝靠在窗前的大榻上望着空寂寂的外头没有一丁点的睡意,心头沉甸甸的——
她只要一想到再过些天大越和云沧要开战就再也睡不着了。
特别是这场战争的源头还是因为她!
虽然她心里很明白,如果真的开战,她充其量只能算一个导火线,算不主因的。
但凤九还是觉得心里难过,战争呀,得死多少人?
要不是她 若非为了救她,华二不会失踪,是不是这场战争会晚很多?
理智是她知晓这不是她的错——
因为她清楚大越早有心要挑起两国战争。
至于云沧,她那个皇帝舅舅也不是什么没野心的主。
可尽管这样,凤九心里总是被系了一个结。
白日里她怕容三他们几个担心,只是装作不在意的笑着。可每每到了晚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将功成万骨枯呀,不管哪国得胜,苦的是百姓,送命的是两国的军队,而得利的不过那么几个人……
有些口渴,伸手去够小几上煨着的青瓷小茶盅,没端稳茶盖便滑出摔在了地下,啪的一声脆响惊醒外头的小丫头,红景的声音隔着帘子响了起来,“姑娘可是口渴了?”掀起帘子进来看到地下的茶盖微微一笑接过她手里的茶,拿手指试了试杯壁的温度后轻笑道,“姑娘拍是没睡醒手滑了吧,让奴婢服侍您用茶。”
“都说了你不用在外头守着,又不是三姐姐府里,外头一定很冷吧?”
“奴婢点了火盆,又有新的锦被,哪里会冷?”
服侍着凤九喝了小半杯茶,主仆两人说了几句话,凤九便挥手令红景去外头歇着,红景起身谢过,手挨住帘子想了想又忍不住回头,“姑娘您可是睡不好,要不,奴婢帮您燃上安神香如何?”
安神香?
凤九的目光自雕花窗外虚无的某处掠过,想了下点点头,“点上吧。”
房门轻轻的被红景掩上,桌案一角三角缠肢牡丹翠叶熏炉里有淡淡的香袅袅浮起,似乎是真的困了,又似是安神香起了作用,凤九竟不知不觉的闭上了双眸……
一夜无话,次日辰时初凤九被红景自睡梦里拖起来。
梳洗穿衣挽发,直至一切收拾妥当凤九还在不停的打呵欠中。红景在一侧看的抿唇直笑,又有些心疼,忍不住开。劝道,“姑娘您若是实在撑不住,您把要说的话和奴婢说,奴婢帮您转告白五公子如何?”
“不用了,我去送了白五回头再睡。”
昨晚后半夜才歇下,又是半夜杂梦,到现在她眼圈还能看出乌痕呢。
走到厅里己经摆好了早饭,容七白五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憔悴,边毫不顾忌形象的打着呵欠边猛往嘴里灌茶,倒是容五和容三两个人坐在那里优雅至极,看到凤九过来丫头们行礼,互相打了招呼坐下用膳,草草吃过,漱口净了手,连茶也没怎么用,白五轻叹一声站起了身子,“多谢各位的招待,后会有期。”
“白老五,我送你出城。”
容七唰的站了起来,一掌拍在白五肩上,“你敢拒绝我和你绝交。”
白五微微一笑,回头握手成拳捶在他胸。“好。”
一侧容五淡淡的看过去,“白公子,我朝中还有事就不远送了,让小七送你,至于暗中的人手,我已吩咐下去,他们会在你进入白府的时候自行回转云沧,除非情况特殊,白五公子无需理会他们。”
“多谢五皇子。”
面色凝重的一辑,白五眼底掠过几分帐然——他竟然要用云沧的人来保护自己。
这一路回大越不用别人说,白五想都可以想的到其中之险恶。
云沧有人不希望他回去,大越也有人不希望他活着回去。
他一个人在无形中牵扯着两国的朝政……
白五和容七骑马,凤九和容三红景绿竹四人乘了马车一行人悄然出了城门。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
白五翻身下马,“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容小七,咱们就此别过。”
“……保重。”
容七和白五两人同时一阵沉默,各自点了点头,眼中同时有道坚毅的光芒掠过,白五最后看了眼马车一眼,想着马车里那道清丽的容颜,他用力的闭了下眼,再睁开眼恢复一脸的清明,冲着马车内高声一笑,“两位姑娘保重,后会有期……”
翻身,上马,扬鞭,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泥带水,转眼间一溜烟的灰尘扬起来。
人已经渐渐消失在几人视线之内……
直到那地上的灰尘都平复,再也看不到白五等人的半点影子时。
容七方幽幽的叹了口气拔转马头,“三姐,小九,咱们走吧。”
马车行驶在圣城大街,凤九撑着的头只觉得头疼欲裂,最后忍不住靠在引枕上,“三姐,让我睡一会,到家再喊我啊。”说着话她已经整个人趴到了桌案上,脑海里是和白五从相交到现在的一幕幕,好像放电影一样来回转换着,最早的对峙,后来的互相看不顺眼,再到一起赚钱,然后他帮自己的一回又一回,为自己担心着急,然后就是云沧,初次看到自己的惊喜,忙着撮合自己和华二的热情,气急败坏的骂自己……想着想着凤九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一抹笑意倏忽而逝,若昙花一现般瞬间即没,凤九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也不知道白五能不能平安回到大越……
好在自己提前给了他那个东西,希望能有点用。
时间回到几天前的某一刻,皇宫外某处空旷地儿。
白五翻来复去的瞅着手里四个拳头大小黑糊糊石头一样硬的捏不动的东西直翻白眼,“你给小爷的是什么呀,又不能吃又不能花的,别不是故意耍着小爷我玩的吧?”看他那个样凤九恨不得在他头上敲两下,暗自磨了磨牙斜斜睨他,“你当真不想要?那就还给我……”
“哎,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呀,这是礼貌你懂不懂?”
“你不是说你不要吗?”
凤九也不理他,只是趁着他不注意扬手砰的把手里的一个东西砸了出去,而后她飞一般的后退,只留下被一声轰的爆炸声吓的五脏六腑都移位的灰头土脸面色发白的白五,先是一怔继尔瞪大了眼,顾不得自己身上又是土又是灰尘还有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和头痛脑涨的各种不适,指着那地下宽深各十几米的大坑以及周围被炸碎成几段的树木活活巴巴的跳起了脚,“这,这就是你给我的东西弄出来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省心
凤九给白五的是她根据记忆弄出来的几颗小型火雷——不是源于那些莫名而来的记忆,而是之前她在大祭师那里看到的一些原理,经过她前些天卧病在家多少次的摸索之后终于弄出来的几颗,让她一古脑都给了白五。
她真的很不想再让白五出一丁点的意外。
哪怕是日后两人要刀兵相见呢。
有白府自己的暗卫,有容五的人,再加上白五本身的能力,再加上这些。
想来应该可以很大的保证白五的安全了吧?
若是这些都护不了白五的安全……
凤九摇摇头,眸光一抹黯色掠过,现在这个世道,连她自己都好像在走钢丝。
随时有跳下去碎个粉身碎骨的可能,谁能保证的了谁?
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个年虽是照旧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可无形中却总有那么几分不和谐的气息,初五白五走后容五也跟着忙碌起来——边疆还有大越几十万的大军压境呐。容五严格说起来可是容北辰之下云沧的第二权威,在某些时侯比并肩王还要来的名正言顺,如今大越大军压境,他可以说是责无旁贷的忙碌。
情形一天比一天的紧张,甚至连公主府的丫头婆子们私底下都谈论起来。
无非就是打仗战争,甚至连街上的百姓都在谈论着这些事。
好在这里是云沧皇城,是天子脚下,老百姓也不过是说说,却也并不见怎么惶恐。
毕竟这里隔着边疆无数重的屏障,又是关山干万里。
要是大越的军队真的出现在圣城脚下,那这云沧怕也就要玩完了。
外头眼看着是一触即发,但圣城的百姓还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也因此,正月十五的上元节还是热热闹闹的到来了,早上用了早膳进宫和皇后请安,应付了宫里的一些妃嫔,又陪着五公主母女敷衍一番,小半天皮笑肉不笑的折腾下来,凤九只觉得腮帮子都酸了起来,午膳罢,好不容易回到了玉华轩,凤九靠在那里直揉嘴角,看的容三和一侧服侍着的红景绿竹几个抿了唇笑个不停,最后还是绿竹笑着拿了绞湿的热帕子敷在凤九的两颊,“这样会舒服些,姑娘您可觉得好些?”
“还是绿竹好,赶明个儿我定和三姐姐说,给你要长月银才成。”
“那奴婢可要多谢姑娘您的吉言了。”
外头有宫女掀起帘子走进来,屈膝行礼俏生生的禀道,“两位主子,四公主以及五公主求见。”小宫女的话音一落凤九和容三两人都是止不住的挑了下眉,容浅浅怎的来了?容三黛眉微蹙,眸光微转看向凤九,可要见?
凤九勾了下唇,回个眼神,随意。
五指微屈在桌面轻敲两下,容三冷声一笑,“和她们说,我和小九在午睡,不见。”
她就是不爱见她们,她能拿她怎样?
小宫女应个是字,轻轻的退了出去,被这么一打岔,室内的气息有几分压抑,凤九端起面前的白玉蓬纹小盖碗瞄一眼容三有些僵硬的身子,眸光微黯,终究是不能完全释怀吧,也是,换了自己又怎么可能真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眸光转了两转她笑笑,“三姐姐,晚上咱们可是要去街上看灯?”
上元灯节和花市是最为出名的,之前皇后还特特派人送了衣服首饰给两个人。
就是让她们出去看热闹的。
可凤九却打心里不想去凑那份热闹,她心里的事太多,并不是什么都可以散心的。
“晚上再说吧。”容三靠在软榻上懒洋洋的挥挥手,嘴里拈了一块千层糕丢在嘴里细细嚼了,又拿了帕子擦了嘴角后方想起什么扭头一脸歉意的看向凤九,“对了,小九你上回的那个荷包还有没有,我的那个前些天不小心边上的银线被勾坏了,是我不好……若有的话你再送我一个吧。”
凤九看着她说的一脸凝重还以为是什么,听到最后不禁笑起来。
不过是个荷包罢了。
她招手唤来绿竹,“去把那个八宝阁左边第三格的铜胎掐丝珐琅开光式花卉赶珠云龙纹盖盒拿过来,让你家主子自个选。算了也不用选了,都给你拿去吧,横竖我也用不了那么多。”那些都是她闲时没事消磨时间的,不是荷包便是络子,不是很华贵但胜在精致细巧,各色配线又用的出彩,容三和容七都喜欢的不得了,没事便来凤九这里顺荷包。用容七的话就是谁让针线上做的不好看?
容三身上的大?是大红的,选了个暗紫压金线绣点点梅花的心形荷包。
仔细的在下摆系好,又交待了红景把余下的收起来,才心满意足如同得了天大便宜似的眯了眼看向凤九,“要是小七知道这些都归我了肯定要跳脚,嘿嘿,就不给他,让他来求我,我高兴了就给他一个。”
“……”大姐您几岁?
凤九哭笑不得的看着容三,“三姐姐,不过几个荷包,而且你忘了,我过年前给七哥送过去了好几个,估计他一时半会不过来找你拿了。”这话倒是真的,年前凤九在家里待着无聊,想着过节没什么物件送,便让人寻了布匹以及各色金丝银线细细缝制了几套衣衫鞋袜和荷包络子等小物件,皇上皇后容三姐弟包括并肩王夫妇和容八每人一件,但却在私下给了容五容七各缝了两双鞋子几个荷包。
贵不贵便宜不便宜的且不说,就当是自个的心意了。
她也知道怕是会有人心里不屑,但也无所谓,她要的就是一个礼貌周全罢了。
自己全了礼,对方领不领情她无所谓。
而且大年初一那天看着容八一脸明媚笑容穿着自个缝制的衣衫和鞋袜蹦蹦跳跳围在自个身前转的时侯,她不能不承队自己是开心的。当然了,有人开心自有人不开心,并肩王妃那黑着的脸以及时不时看向她的那一闪而过的凌厉眼神她也没错过。
凤九心里差点没笑翻,她才懒得理呢,最好气死她。
喝了两盅皇后送过来的极品燕窝,四角白瓷炭盆烧的屋子里暖融融的,两个人一时兴起摆了棋盘杀了起来,到最后竟是得了个平局,每人输了三局,到最后是谁也赢不了谁,容三觉得没趣伸手拂乱了棋盘,“小九,要不咱们晚上还是出去转转吧?”
“好呀,三姐姐想去哪里,说不定可以来个花灯姻缘呢。”
“你这死丫头,又混说,连我都敢打区,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嬉笑着翻倒在榻上,窗外有风哗啦啦的吹起来,薄薄的窗棂映着午后淡淡的细碎的阳光,照出两人眉眼如玉的温润以及那一笑一蹙间的盈盈风华,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