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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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赶’大活人的原因与赶尸人的作案动机,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有个别媒体推测‘不排除他是为民除害,剿灭枪匪’。湖南警方已根据苗民提供的凶手特征,描下肖像,悬赏二十万捉拿‘赶尸老人’。目前,那个女大学生正在湖南某医院接受治疗,警方为了第一时间得到口供,也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派警力彻夜守护。预计等她康复的那一天,案情将有巨大突破。那个小乞丐因为举报有功,被某小学免费纳为学生,警方相关人员说,将供应这个小乞丐的一切学杂费生活费,直到他大学毕业,成为社会的栋梁……”
读完报纸,张若水整个人都愣怔住了,仿佛看了一出血腥的折子戏,自己最在乎的人一直在戏中遇害,而自己却在戏外昏睡;又仿佛那戏是绣在屏风上的,他再如何瞪大眼,也看不真切,进入不了情节。他折叠好报纸放入口袋,拿掌跟按一按额头,拦了一辆的士匆匆向首都飞机场而去。
湖南某医院,204病房的门前两个便衣半躺在长凳上看报纸,其中一个大概太累了,把报纸盖住脸庞,一会儿,那报纸上的宠物狗的**便随着他的鼻息均匀地做起了跳跃运动。
女护士长急匆匆的走过来,俯身对两人小声说道:“刚才有个小伙子在前台问起她——”作势指一指病房。
那个看报纸的麻脸便衣一蹙眉头,警惕地站起来:“他现在在哪?”一边问一边踢醒旁边鼾声微微的同伙。
女护士长一回头,大惊失色:“啊,他跟上来了!”
被推醒的红鼻子便衣一骨碌爬起来,从腰间拔出枪来指向护士长的身后那个人:“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来人忙把双手高举着,叫道:“别误会,我是周李清的男朋友!”
红鼻子便衣将信将疑的端着枪:“什么?男朋友?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来人正是张若水,他一下飞机便买了当地的报纸,从中挖到了一些周李清所在医院的信息。“哦,我知道前台会把问起周李清的每一个人向警方报道,所以就跟上来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聪明。
“哦?”红鼻子便衣缓缓放下了枪,“看来你倒是蛮有心机的!
“没有心机也不能称为A级‘通缉犯’!”麻脸便衣却警惕的打量他。
“你们所要抓的通缉犯有我这么帅吗?”张若水笑着耸耸肩,想缓一缓紧张的气氛。
“哼,罪犯大多会乔装打扮!”麻脸便衣依旧不依不饶。
张若水摸出身份证与学生证分别送到麻脸便衣和红鼻子便衣手上:“我与她是同一所大学的。劳驾,让我进去看一看她吧。”
红鼻子便衣把证件还到他手上,看一眼麻脸便衣:“看来没错。”
“没错也不行!”麻脸便衣没好气的说道,“她还没有醒过来!如果放人进去一吵一闹,搞得病人一辈子醒不来,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旁边的女护士长也随声应和:“对不起,同学,医院有规定——”
“我是她最想见的人,请你们让我进去陪她一会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张若水说到伤心处,一个大男人眼中竟有了泪光,“也许,我能唤醒她。”
红鼻子便衣挠一挠头,对麻脸便衣说道:“还是让他进去探一下吧,我看也没多大事。”
女护士长被他的眼泪打动:“嗯,有时情感比药物对病人更有效!”
麻脸便衣不耐烦的哼一声,挥挥手给张若水放行:“给你10分钟!”
病房中一片洁白,像沉睡在记忆里的一场大雪。蓝条纹床被下,昏睡着他朝思暮想的女孩。她已经沉睡了几天了,一直靠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她究竟经历了怎样巨大的恐怖?张若水坐在床边,双手握住周李清冰凉的手。他记得第一次握她的手是在乌镇西栅,那时的她多么的活泼动人啊,与床上这个憔悴的睡美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小李子,那天我不该对你那么凶,我们是恋人,我该把我的一切秘密都告诉你的。原谅我。”他的手指在她掌心画着一个又一个字,传说在心爱的人掌心写个‘爱’字,下辈子的姻缘就定下了。我不要什么下辈子,我只愿你现在醒来,我要告诉你我的一切!请你醒来!”
他滚热的泪水滴在她苍白的脸上,一滴接着一滴,几乎打湿了她长长的睫毛。张若水忽然觉得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睁开泪眼再看,她的眼睛在缓缓地睁开。
“若水。”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张若水喜极而忘了哭泣,伸手捧住她的脸蛋,狠狠亲了一下。周李清苍白的脸泛上淡淡的红晕,轻轻说:“你好吗?”
忽然,周李清面色一变,泪珠子“劈里啪啦”的滚落,她一把推开他,哭叫道:“若水,你快跑!有人要杀我!他要割我的喉咙!快跑啊!夏社长因为救我被那个魔鬼杀了,你快跑啊,不要管我——”她拼命抠唆自己的喉咙,声音越来越嘶哑。
外面的两个便衣和女护士长都闯了进来。张若水张开臂膀搂住周李清,叫到:“别怕,我们已经把你救出来了!别怕!傻丫头,我不会离开你的。”
女护士长过来轻轻拍着周李清的背,抚慰道:“这里是医院,你只是做了些噩梦而已,梦总会醒的,乖。”
麻脸便衣扯一扯张若水:“你该出去了,我们有事问受害人!”
张若水猛然回过脸来,他的眼中积蓄着巨大的愤懑,似乎就要狠狠揍那个麻脸便衣一顿。红鼻子便衣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说:“我们大家都出去吧,这样对病人对我们都好。”
女护士长也冲他们瞪眼:“走吧,走吧。病人情绪不稳定,现在盘问,要出大事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红鼻子便衣拉走张若水,女护士长为周李清打了一针,她才结束了胡话,沉沉睡去。
正文 第七章 画家的儿子 字数:3977
第七章画家的儿子
在张若水和女护士长的精心照顾和调理下,周李清的身子渐渐得到恢复。大概过了三个月,在树叶凋零的晚秋,她如愿出院。
期间,两个便衣和一个专案组组长盘问了她那日凶案的经过。周李清咬牙含泪说起那个白房子里阴森的夜晚。那个从木门后破门而入的赶尸老人,他的手一扬,就用黑色刀片杀死了一对**男女和那个依着门的大忠,赶尸老人冲上前要杀死她时,夏社长竟拼着性命挡在她身前,叫道:“犹大,你不能杀死她,她是上帝的杰作!”
赶尸老人咳嗽一声,恶狠狠地把刀片剜进夏社长的眼睛,挖出那只带血的玻璃眼珠子,阴沉着声音说:“她必须死!警察就在外面!”夏社长依然挡在那里,赶尸老人迟疑一下,刀片划进她的喉头,血水把他的白胡子然成红色的旗帜。
周李清被那血红的胡子一吓,血冲脑顶,一阵眩晕。在失去知觉前,她看到赶尸老人作势就要破开她的脖子,这时一股烟幕从木屋里升腾起(催泪瓦斯),她就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
在去天津的飞机上,周李清因为身子单薄而出现了晕机症状,张若水忙叫来空姐要了些晕机药。周李清服下药,胃里反而更加的翻江倒海,张若水心疼地搀扶着她去卫生间。
周李清趴在水池旁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连胆汁都出来了。张若水一边为她捶背,一边说道:“都怪我,不该让你这么早出院的。”
周李清喘息着摇手。冲去秽物后,她抬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鬓,忽地,她的身子剧烈颤抖,镜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毫无表情的灰白的脸——那分明就是被赶尸老人当活尸赶的K哥的脸!
“啊!”周李清双手蒙住了眼睛。
张若水问道:“怎么了?”
周李清发疯似的抄起一把水洗脸,再抬眼看,镜子里只有张若水那张满怀关切的脸,那样温馨。她回头扑进他的怀抱,哽咽起来:“我又犯幻觉了。”
卫生间门外,K哥勾着头,匆匆向飞机后舱走去。
下了飞机,两人又转汽车去北京。时季已经是晚秋了,因为是傍晚,草树上都结了一层子白色的霜雾,香樟的味道格外浓烈,一些耐寒的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聊着无关紧要的天,调着无伤大雅的情。
周李清执意去北×大的校园看一看,张若水违拗不过,只好打的过去。学校快放寒假了,校园里都是行色匆匆搬运行李的学生。两人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偌大的操场上也只有几个足球队的学生在练习盘球,身影拉着长长的,面孔都有些沉在雾气中的不真切。
有些累了,周李清坐到临着荷花池子的一张长凳椅上,一头秀发直垂下来,几乎盖住整个脸。微风起时,她裙子上碎白的花朵仿佛要飘起来。
看着眼前一池枯槁的荷花梗,周李清有些感伤地说:“若水,我这三个月就像三个世纪一样漫长,我懂得了很多以前不懂得的东西。生命是那样脆弱,风一样轻。”她转过来脸,伸手抚摩他因为照顾自己而显得憔悴的脸庞,“我不该对你使性子,不该对你不辞而别,不该就那样加入了‘死亡诗社’。我太幼稚了,若水,我总以为自己会查出些什么,我对自己对你都不负责。原谅我。”
张若水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其实,真正该请求原谅的是我。”他长长叹息一声,吻一下她的手背,“我曾在你病床前发过誓,如果你能醒转,我要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小李子。”
“我给你说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故事,也就是你在我房里看到的那个新闻。那是十年前发生在北京的恐怖大事件,当时震惊了北京画坛,甚至中央政府!”张若水的目光越过死水一般的池塘,看向遥远的虚空。
“有一个穷困潦倒的画家叫米高,他对艺术有一种天生的偏执性的酷爱,为艺术他甚至可以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他的一个画家朋友甚至称他为‘梵高二世’,可是他后来剪掉的不是自己的耳朵,而是别人的耳朵——也就是那个称他为‘梵高二世’的朋友!他不但剪下朋友的耳朵,再将朋友的鲜血变态的用来淋浴温暖自己之后,还将朋友的鲜血和皮肉用来做颜料和材料,‘画’出了一幅叫做《第八碗》的恐怖巨作!你还记得你哥哥那张稿子上用钢笔画的画吗?那就是《第八碗》的雏形!只是,真正的《第八碗》那只碗中伸出的手是人肉干制作而成,手上擎着的那支喷射着火焰的花蕾是人的**和人血涂抹而成!更重要的是,那只‘碗’是一条毒蛇盘踞而成——在《圣经》中,毒蛇代表淫欲与原罪。
“当时,那幅画在黑市上得到充分的肯定,竟拍卖出一个天价!宗教和黑帮为了这幅画几乎进行了火拼!地下拍卖会上,老挝一个毒品贩子一锤定音,拍下了《第八碗》,为了赎下他半生的罪恶,他打算把画作献给外国教会,该毒贩在飞往梵蒂冈的飞机上被职业杀手枪杀,那幅画也转手被西西里某个黑社会老大买得……后来警方成立专案组,高调介入,那个叫米高的卷走一笔钱,入境韩国,从此没有了音信。直到三年前——也就是‘死亡诗社’在北×大成立的那一年,新鲜的人皮油画又一次出现在黑市上,黑市上的人评定那些油画不是米高所作,艺术价值远远小于米高的画,但那些画一定与米高有所关联,笔风与用色技巧与米高相似,怀疑系米高的弟子在作祟——”张若水嗓音低沉地讲述着,周李清直感到毛骨悚然,就连脚下的小草也似乎在颤抖。
“你床头那张最新剪切的新闻又跟《第八碗》有什么关联?”周李清的手因为惧怕而握紧了椅背。
“因为,我从一个侦探朋友那里得知,那个被剪去耳朵的受害者冻结的内脏器官最近在黑市上被查获了,而且那批器官中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内脏器官——通过DNA鉴定,其中就有‘死亡诗社’那些神秘失踪的学生的器官!我推测当年米高将受害者的内脏冷冻在某个地方——也许是医院的停尸房,或者就是冰箱,现在内脏既然已经出现,说明米高这个畜生这三年来一直在不断的杀人,而且就活跃在北京!”张若水还要说下去,一个足球员把球误踢了过来,他忙走上前飞起一脚,把球传得远远的。
“也许,这三年来一直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