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贺忍法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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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刑部冷笑着,俯视着夜叉丸的尸体。他已经完全从土墙中分离出来。那天在卍谷,也正是这奇妙的隐身术,让小豆蜡齐也差点吓破了胆。
霞刑部把夜叉丸的身体从如月左卫门身上抬开之后,利用手中的弯刀,又给了夜叉丸致命的一击。鲜血喷涌而出,使得刚才已经晕厥过去的左卫门醒了过来。
“好危险啊!”
如月左卫门苦笑道。
“听了他的话,实在是太吃惊,以至于连药师寺的声音也忘了。”
刑部走到远处的土墙,把放在那里的衣服穿好。如月左卫门一边叹息,一边惊恐地拾起夜叉丸落在地上的黑绳。
“其实我并不想杀你。本来打算留你一个活口,可是情势危急,不得不……”
霞刑部回来以后,对着夜叉丸的尸体说道。为了寻找风待将监,他和如月左卫门在向东疾走的途中,邂逅了正在往西赶路的夜叉丸。左卫门本来打算骗过夜叉丸,好好问个究竟,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就算抓住他,也未必会开口招供。”
“不过,他已经说出了很重要的情报。据他说,根据骏府的大御所的命令,服部家的不战之约已经解除。——”
“和豹马说的一样!那么,那所谓的花名册又在哪里?”
霞刑部和如月左卫门两人看着脚下夜叉丸的尸体,心中充满了遗憾。
然而,两人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想起夜叉丸临死之前,还说过一句非常奇怪的话。不过,就算他们能够想起来,估计他们也没有办法听出其中的奥秘。那句话就是”天膳大人,难道您被别人给杀死了?”
如果如月左卫门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日后他的名字上,也许就可以避免被划上那根不吉的红线了。——
不过此时此刻,刑部和左卫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方山脉的彼方。
“接着,该去锷隠谷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在搞清事情真相以后,必须尽快确定弦之介大人的安危。”
如月左卫门弯下腰来。他从被雨润湿的地上,伸出手去捧起一把泥土,开始非常小心地把泥土塑成一个平面。然后他抬起夜叉九的头,静静地把泥土的一面盖在夜叉九的脸上。
放下夜叉九的尸体之后,泥土的表面形成了一个面具。这是一个精妙的面具,连夜叉九脸上的细微之处,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如月左卫门跪在地上,把这个泥土的死假面,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几分钟过去了。在那期间,霞刑部已经把夜叉丸身上的衣服剥光,将夜叉丸的裸尸扛到了别处。
当刑部空着双手回来的时候,左卫门依旧双手扶着脸上的泥面具,头朝下的跪着,其姿态就像是印度苦行僧的神秘仪式。
又过了几分钟。如月左卫门静静地抬起了头。——这不是夜叉丸的脸吗!
“太像了!”
刑部凝视着如月左卫门,不,应该说是夜叉丸的脸,由衷地说道。
尽管他早已听说左卫门高超的泥土易容术“忍术死假面”,可是实际领教之后,脸上依然显露出赞叹不已的神色。
“已经没有时间通知甲贺了,”
如月左卫门一边迅速地换上夜叉丸的衣服,一边苦笑说,
“虽然甲贺一族人多势众,可是目前能够进入锷隠谷,救出弦之介大人的,也不过只有你和我两人而已。
只见他绑在腰间的昵崦裁赖淖颂;ò愕牧臣眨辽练⒐獾狞瞳,还有那剽悍的笑声,完完全全是伊贺忍者夜叉丸的重生。
第六回 人肌地狱
吸血鬼
〃吱嘎。。。。。。〃从伊贺锷隐谷某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开门声。
从门的缝隙间;依稀可以看到天已发白。雨仍在不停的下着。虽然还没到黎明;借着雨丝的反光;隐约可以窥见里面的情形。
一个人影拿着松明走进了这座泥灰墙的仓库。土门在他身后合上;除了此人手中的松明和他满头的白发;整个仓库又陷入了黑暗当中。
〃胡夷!〃
是小豆蜡齐沙哑的嗓音。伏在地板上的胡夷抬起了头。昨天上午;她在从土岐岭前往伊贺的途中;被药师寺天膳等人强行绑架到了这里。由于激烈反抗;胡夷的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也被撕破;白皙的皮肤几乎整个暴露在外面。
蜡齐走进仓库;把松明插到仓库中央草袋堆的空隙处;然后弯腰在一个草袋上坐了下来。草袋里面装的不是大米;从破损的袋子;可以看到里面全是白色的盐。不错;这里就是伊贺的盐库。在松明的火光下;小豆蜡齐的眼窝显得更加深陷;眼睛充满了血丝。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近乎全裸的少女。严峻的目光;只是冷酷的审视着眼前的囚犯。
〃我很同情你;但是你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还是取决于你自己。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说到这;小豆蜡齐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
〃听好了;卍谷有一个叫室贺豹马的双目失明的忍者。他使用的是什么忍术?〃
〃。。。。。。〃
〃还有;那个叫阳炎的女忍者;她的忍术又是什么?〃
蜡齐一边对照着卷轴的名字;一边审问。
在这之前;药师寺天膳也曾经向地虫十兵卫问过同样的问题;结果当然是没有得到答案。不过由此可以看出这是伊贺一族非常关心的一个重大的机密。对于忍者来说;知道对手使用的招数;是战胜对手的关键。相反;如果不知道对手使用的忍术的话;很有可能被对手在战斗中施行大逆转;在转瞬之间丢掉自己的性命。
〃另外;如月左卫门的脸到底长什么样?他是青年;还是老年人?皮肤是黑色;还是白色?〃
听到这里;胡夷的脸上突然划过一丝笑容…………是哥哥。
〃快说!〃
〃你觉得我会说吗?〃
胡夷的脸上;依然带着笑说穿了;忍术其实就像胶卷的底片。如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完全失去了忍术的效果。所以;在忍者的世界里;严格保守己方忍术的秘密;一直是最重要的法则…………这不仅仅意味着要对外人保密;就是自己的亲自兄弟也一样不能泄露。服部半藏所著的中;就有这样的记述:〃此所以为大秘事;乃骨髓之道理;人之纳入腹心之机秘也。〃想让甲贺的忍者;向伊贺的忍者招供甲贺一族的忍术;就算天崩地裂;也是枉然。
虽然如此;蜡齐依然冷酷的继续审问:
〃当然还有;你使用的忍术又是什么?〃
〃。。。。。。〃
〃胡夷;不愿意说吗?看好了。〃
只见蜡齐保持着坐姿不动;一只手朝背后伸了过去。…………他的手中并没有武器;速度也并没有多快…………但是就
在同时;他身后的草袋;就像被利刃割过一般;刷的裂开了。草袋里的食盐;哗哗的落了满地。看到这个情景;胡夷也瞪大了眼睛;比看到真的用刃物切割草袋的情景;还要吃惊。
〃怎么样?让我先切掉你的耳朵;然后是手腕;乳房。。。。。。〃
胡夷恐惧得闭上了双眼;两手也握紧在一起。
她白嫩的双肩;在不停的颤抖。蜡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把一只手搭在了胡夷的肩上。准确地说;不是搭;而是重重的按在了胡夷的肩上。然后;蜡齐正想在开口说些什么。
〃。。。。。。〃
突然;他的脸上露出极其惊愕的表情。自己的巴掌;居然动不了了!
小豆蜡齐赶忙放下手中的卷轴,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胡夷的另一只肩膀。他想通过这样发力把先前按在胡夷肩上的手挣脱开。但他没有想到,这样一来,自己的两只手都跟胡夷的肩膀粘在了一起。
“哎呀,不好!”
蜡齐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弓起了腿,当他的下半身像弹簧一样反弹回来的时候,将会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可同时,胡夷的下半身也紧追着蜡齐不放。两人的双脚,以及身体,都已经纠缠在一起,双双滚到了盐库的地面上。而蜡齐的两只手,依然没能摆脱胡夷的双肩。
胡夷的嘴唇像火一般炙热,贴近了蜡齐的下颚。
“正如你所愿,好好领受吧,这就是我的忍术!”
胡夷的嘴唇,一下吸住了蜡齐的喉咙。
蜡齐的头向后仰,满头的白发就像一头石狮的鬃毛,在空中散开。但是,胡夷嘴唇并没有离开他的喉咙。老人的双目因为痛苦而变的突出,本来就充满皱纹的皮肤更加苍老了,如同一片枯黄的树叶。脸色也开始发白,逐渐失去了血色。
数分钟以后,胡夷抬起了头。从她松弛下来的肩上,蜡齐的手耷拉了下来。胡夷安静的站起身来,在她脚下蜡齐已经变成木乃伊般的身体,整个蜷缩在地板上。
——谁会想到,昨天早上在万谷和甲贺一族和的战斗中,这个曾经威猛无比的可怕的老忍者,现在却被一个
身无寸铁的少女,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夺走了性命。
胡夷赤裸的双肩上,留下了两个绯红色的手掌印。她冷笑了一下,用撕裂的衣袖将之擦干净,只剩下了紫色的掌痕。更奇怪的是,胡夷走到草袋的旁边,在一个袋子上弯下腰,一道粗粗的血流,啪嗒啪嗒地从地上从她的嘴里面留了出来。
鲜血让整整一袋食盐变成了血的泥泞。这不是胡夷的,而是刚刚从小豆蜡齐身体里吸出来的血——小豆蜡齐万万不会想到,这个充满了野性美的丰满的姑娘,竟然是一个吸血鬼!
胡夷的本领,不仅是可以通过自己的表皮,把血液从对方身体里吸出来,她还可以在一瞬间,让身体的任意部分,通过微妙的肌肉运动,变成世上最妖艳的吸盘。刚才蜡齐的手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牢牢的胶着在了她的肩上。
胡夷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卷轴。
不过,还未等把它展开,又有人朝仓库方向走来。她只好把卷轴藏在盐袋的空隙处,用散落的食盐盖住小豆蜡齐的尸体,迅速的躺回到地上,恢复到最初被捆绑到这里时的姿态。
土门打开以后,闪进来一个男人的身影。
血烟无情
是雨夜阵五郎。
刚开始,阵五郎只是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了一眼,可当他发现里面只有一根松明和伏在松明下面的胡夷的时候,脸上现出了诡异的神色。
“哦?”
“小豆蜡齐是不是已经来过了?。。。。。。那个白头发的老爷爷。”
“既然点着松明,说明他一定是来过了。难道蜡齐问了想问的问题,又走了?他都跟你问了些什么啊?”
“我都说了。。。。。。”
胡夷装出一副后悔的样子。
“哈哈哈哈!全都招了吗?看来,就算你是甲贺的忍者,到底也不过是个丫头,碰到蜡齐那样的老爷爷,也算你倒霉。怎么样,被蜡齐欺负的滋味如何?”
“你杀了我吧。。。。。。落到伊贺手里的卍谷女人,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
胡夷双手抱头,两眼紧闭,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润湿了她像山茶花一般有些微厚的嘴唇。
看到这情形,阵五郎按捺不住早已升腾的欲火,一口咬住了胡夷的双唇。胡夷虽然拼命地反抗,终究敌不过阵五郎的蛮劲,渐渐体力不支。
“送到口的肥肉都不吃,真不愧是蜡齐啊。。。。。。不过,不管那个老头怎么想,我可是要好好的享受一番。”
阵五郎喘着粗气,粗暴地拖掉了自己的衣服,胡夷本来就已经接近全裸。在阵五郎看来,躺在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甲贺的宿敌,况且,这个女孩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族人杀死。胡夷如同一头母豹般的抵抗,只不过加剧了
阵五郎的邪念。
阵五郎长满青绿色霉菌的身体,重重的压在了胡夷的身上。
一分钟——两分钟——从阵五郎的口中突然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呻吟,他浑身上下,就像附着几千只水蛭一样,如何痛苦的挣扎,胡夷的身体始终和阵五郎处于胶着状态。她美丽的嘴唇,紧紧的贴在阵五郎的咽喉上。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在盐库的地上滚来滚去。
只要在有一分钟,阵五郎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紧缠在一起的身体,却滚到了堆积在地面的盐堆里。
“哎呀!”
胡夷不禁狼狈的叫出声来。刚才还被她紧紧吸附住的皮肤,突然之间变的异常湿滑。而且,阵五郎的身体接触到食盐之后,也停止了挣扎。只见他的身体开始化成了一堆泥泞,在融化的同时越缩越小。
胡夷抑制住自己的恐惧,站起身来。她的脚下,只剩一个缩成樱儿大小的肉块,在不停的蠕动——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如一个在梦魇中出现的生物,带着一身的盐和粘液,正向着草袋间的缝隙爬去。
胡夷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她眼睛的余光,落到了阵五郎仍在一旁的衣服,以及插在其中的腰刀上。她迅速
拔出利刃,想赶快过去结束阵五郎的性命。
这时,盐库的土门第三次被打开,又是一个男人闪身进到屋内。胡夷回头一看,不禁脸色大变。进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把她抓到这里来的蓑念鬼!
不做任何声响,胡夷扭转手中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