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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刺客子鬼剑-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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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风驰看著自己的双手叹道:“我曾是皇帝的帮凶,这双手沾满了血腥,想不到会报应在我的身上,如今只能暂时遏止朝廷废杀外姓侯的政策,当成是一种赎罪;以稍稍弥补内心的不安。”
  老禅师也随著摊开双手苦笑道:“当年老衲曾跟随刘伯温参加抗元,这双手也是沾满了血腥,如今只能替那些孤魂野鬼诵经超渡,以佛法圣谛软化世人,世间最难能可贵的……就是痛改前非、不停留一切,却在一切中!”
  展风驰脸上呈现痛苦之色道:“早在洪武七年,便有御史死谏道:”才能之士,数年来幸存者百无一、二。“
  单是官吏犯‘笞’以上之罪者,谪戍到‘凤阳’屯田的就有一万多人,当时皇帝听谏虽好生后悔,但第二天就把那名御吏给杀了!“
  老禅师眼眶微红道:“这个出身贫寒的皇帝,将政权的维系建立在流血屠杀、酷刑暴行的基础上,这个时代,这种政治,确确实实是名副其实的恐怖政治,姓朱的就是屠夫!他打出来的天下,心中早巳打算非朱姓不能封侯,全是替儿于们著想。”
  展风驰点头赞同道:“当年我在暗中保护皇上,太了解皇上的脾气了,要是这一天他的玉带高高地贴在胸前,大概是脾气好了,杀人就不会多。如果玉带在肚皮底下,便是腥风血雨来临的前兆,满朝的官员都吓得面无人色,个个发抖,准有大批人会被杀死。”
  老禅师长叹一声道:“老天爷派了一个大杀星下凡,所以你这个小杀星就别妄想以小搏大了!你走的这条不归路,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迟早会遭殃的!”
  展风驰不以为意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恩师暗中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每能教我逢凶化吉,暂保安泰。假如朱元璋有一天离开京畿出巡的话,我必然会前往谋刺,一旦成功,心地慈孝的皇太子朱标早日登基,大赦天下,到时候也就可以洗刷我的冤情了。”
  老禅师笑骂道:“到时候天下的英才及开国猛将都杀光了,皇太子朱标还能拿什么英才来治国?派什么骁勇善战的武将去抵御外侮?你自己都难保明天会发生何事,如此期待岂不是多余了。”
  展风驰闻言尴尬地拆开密函,阅读过后,脸色一变道:“雷大已到汉阳了!他专程为我的这柄‘滴血剑’而来,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
  老禅师白眉一颤,望著熟睡中的小恨道:“你是说秦从龙的儿子……秦雷行来了?此人阴险毒辣不下其父,他必然会设重重陷阱来捕捉你这头猛兽,依老衲的看法,你就把小恨寄放在寺中,老衲将孩子扮成小沙弥比较安全。”
  展风驰点头认同道:“也好!一切偏劳了。”
  老禅师高兴道:“老衲就让小恨多了解一些佛法,好洗涤其心中的魔障,莫再步人你的后尘;能当个几天小沙弥,也是其宿世的福报!”
  老禅师离座起身对著展风驰合十作揖,随即掩门而去,展风驰望著熟睡中的小恨,双眼浮现出一种百感交杂的关怀,随手将密函一触火烛,燃化后,静静地呆坐椅上。
  第二章 血染龟山
  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
  棋罢下知人挽世,酒阑无奈客思家。
  “龟山”山势如剑刀插天,山腰问的羊肠小道壁立千仞,沿著山势环绕如蛇婉蜒而上,直达山顶。
  “望江亭”伫立龟山之巅,遥望长江如一条玉带向东铺陈而去,虽与对岸“蛇山”遥峙,却清晰可见“黄鹤楼”的壮观景致。
  柳月悬空,星光稀疏。
  五条人影施展轻功,如猿攀上“望江亭”,个个已然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地卸下怀中的沉重包裹,瘫躺在亭内休息。
  其中一名夜行人破口大骂道:“真他妈的倒楣到家了!这种没油水的苦差事居然落在咱们身上,挑这种三更半夜上山埋火药,也真不知道上头摆弄什么玄机?假和尚!你是带头的,知道这档子事吗?”
  被称假和尚的人就是“归元寺”首座弟子舍因和尚,他冷笑道:“丁离!你平常在府衙当差,过惯了舒服日子,可别忘了你是朝廷‘检校’密探的一份子,难得出一趟公差就沿途抱怨个不停,真没出息!”
  另一名密探神色不快,打岔道:“假和尚,你平时沿门托钵专串有钱人家的门子,那些豪门的老太婆和小姨太都把你当成了佛祖来供奉,这几年还不是跟咱们一样捞了下少好处。”
  舍因气愤道:“王限!你没看见那个京城来的秦雷行对咱们有多么嚣张,把武汉三镇的‘检校’全挖出来当差,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丁离哀声叹气道:“人家可是超越锦衣卫的‘帝影者’,身份崇高,只要咱们一下小心答错一句话,就要掉脑袋的,连指挥使毛骥大人都不敢多吭一句!”
  王限脸露惧色道:“假和尚,秦大人命咱们在这座‘望江亭’四周,埋置火药,足可炸平整座山头,连地方上的府台都不知情,你说这是对付谁呢?”
  另一名密探望著舍因和尚,也迫不及待问道:“是呀!我虽是‘汉阳伯’的随扈,而你却是伯爵爷的亲信,据我所知;爷在明天午后就要登山游览,肯定上来‘望江亭’看风景,这火药莫非是要炸他……”
  舍因闻言脸色大变,斥喝道:“混帐东西!李山,你乱讲话会害死咱们这组人,反正你明天不当差,干你屁事!”
  李山吓得不敢出声,一旁的丁离却接口道:“假和尚,你吼个什么劲?四下都是自己人,李山随口问一问也会有事吗?你可是咱们最信任的头儿,不问你问谁?你可别被姓秦的设计人彀,连我们都赔上一条命,这才冤枉!”其他三个人一道起哄,另一名密探山节急说道:“兄弟们别吵!我今天曾听管行文的同僚说过,那位名震江湖的‘刺客子鬼剑’展风驰,给爵爷写了一封密函,相约在这里密会,我将此事密报给了姓秦的,是否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临时下令咱们到此埋置火药?”
  舍因终于点头承认,轻叹道:“山节,你猜对了!这各刺客的行踪,是我呈报给秦大人的,所以他命令我和丁离必须在这里埋伏守候,就等秦人人一声令下,即刻点燃引信,炸平这座‘望江亭’。”
  李山闻言一默,立即抢说道:“如果爵爷也被炸死了……我岂下是没有主了?这个姓秦的真是狠毒!”
  舍因冷笑道:“李山,朝廷锦衣卫就是咱们的主!你讲这种不忠不义的言语,若被其他组的‘检校’给上头打了小报告,你就得到凤阳县垦田去了,我也保不了你!”
  李山故作合十作揖阿谀道:“和尚慈悲,你当咱们的头儿是大家的福气。”
  舍因望著天色,感叹道:“啐!尔等为讨好我才称我为和尚,这几年来的佛法薰陶,教我真后晦以前所做的龌龊事。废话少说!咱们快将火药埋好,丁离和我埋伏在隐密处,就等目标出现立即点燃引信引爆,你们三个人快下山吧!”
  五个人在“望江亭”各据一方,挖开草皮深埋火药,拉了一条长距离的引线到爆炸范围不及的一处隐密草丛里,再搂了一个大洞足供二人藏匿,一切布置妥当后,三个人快速下山。
  翌日晌乍,万里晴空。
  “汉阳伯”宋忠恕一身便服,由“千户”宋图率领的一批随扈:分两侧护卫著上山,正前方则由“火铣营”———锦带领十名火铣狙击手开道前导,朝“望江亭”缓缓而来。
  “望江亭”中空无一人。
  邱锦高举手臂制止队伍前进,转身掠至宋忠恕面前作揖恭声道:“启秉主公!那名刺客尚未现身,请至亭内休息。”
  宋忠恕走进亭内端坐椅上,宋图和邱锦随侍两侧,大批随扈持兵器在亭外四周守护。
  宋图作揖奉承道:“主公,一名小小的刺客,当然会畏惧您在汉阳地界上的威名,这回恐怕是失约。”
  宋忠恕抚髯诡笑道:“这名刺客绝非言而无信之人,他颇得许多王公侯爷们的信赖和器重,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邱锦连忙躬身道:“属下愿闻主公您的教诲……”
  宋忠恕瞪著邱锦道:“听说这名刺客之前是皇上的四大贴身亲卫‘帝影者’之一,权力远超过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他因左丞相胡惟庸一案被牵连所以叛出朝廷,流落江湖。”
  邱锦脸上表情出人意外地平静,并不惊讶,道:“主公,他既然是朝廷的‘钦犯’,官府应缉捕捉拿,遣送朝廷才是,这种人哪有诚信可言!”
  宋忠恕眼神发亮诡异一笑道:“你怎会知道这名刺客是……一名‘钦犯’?”
  邱锦露出慌张神色瞬间即敛,连忙低头掩饰而过,回答道:“启秉主公!这名刺客既然叛出朝廷,依常理来判断当然是钦犯,不论其生死交付朝廷,都是一件大功劳。”
  宋忠恕匆尔笑呵呵道:“这名钦犯杀了下少锦衣卫的要员,你可知道锦衣街指挥使毛骧为何会忍下这口怨气,对这名刺客迟迟不敢动手吗?”
  宋图突然打岔道:“主公,邱统领讲的没有错呀!咱们是山高皇帝远,朝廷归朝廷,地方归地方,若咱们先杀了这位声名狼藉的刺客钦犯,日后朝廷若查出来又能奈我何!”
  邱锦双眼浮掠一股疑惧道:“宋千户,咱们先听主公讲下去……再提建议,因为这名刺客不论其以前在皇上面前,是多么得宠,一经叛离就是全国皆可缉拿的钦犯……然而竞连权倾天下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都尚在观望,不敢动他,定然事出有因了。
  末图闻言惊颤颤问道:“主公,这名刺客莫非有三头六臂不成,连指挥使毛骧也不敢动他?是否为了他拥有二种新型的犀利火器?”
  邱锦闻言睑色微变,忙对著宋图皱眉且眨眼示意,让他窘得一脸通红,不敢多话。
  宋忠恕惊讶道:“宋千户!你统领步卒一向不懂得火器,又怎会得知刺客拥有二种犀利的火器?”
  邱锦忙解释道:“主公,是属下告知宋千户的,要他提防刺客的犀利火器,免得造成步卒们不必要的伤亡。”
  宋忠恕下以为意地笑吟吟道:“最近诸侯之问对这位刺客的出身来历,有一种骇人听闻的传说,甚嚣尘上!”
  邱锦慌然作揖问道:“主公,您不是说过这名刺客是‘帝影者’之一吗?他又有何种骇人听闻的传说?”
  宋忠恕轻叹道:“诸侯之间盛传这位刺客,就是皇上年轻时遗落民间的儿子,听说具有蒙古人的血统,如果谣传是真的话,放眼天下还有谁敢动他?”
  宋图大吃一惊,脱口道:“这可是位准王爷呀!难怪毛骥会静观其变。”
  邱锦下以为然,嗤之以鼻道:“主公,这不可能!哪有人肯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一名出生人死的‘帝影者’?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混淆视听,令朝廷锦衣卫有所顾忌!”
  宋忠恕抚髯微笑道:“所谓无风不起浪!你们可知道是谁放出这种风声吗?”
  末图和邱锦下约而同道:“主公,是谁这么大胆?把皇上也牵扯进去!”
  宋忠恕喟然长叹道:“就是开国第一军师——刘伯温!”
  宋图和邱锦闻言傻瞪著双眼,一时问说不出话来。
  宋忠恕抚髯又叹息道:“刘伯温当年替皇上运筹帷幄,钜细靡遗,算无遗策,他最了解皇上的大小事情,本爵又怎会不信呢?”
  邱锦一睑阴晴不定道:“主公,刘国师不是在十多年前……已然仙逝了吗?”
  宋忠恕微笑道:“这也是谣传!在个把月前刘伯温来找本爵叙旧,于闲聊中说出了这件皇室秘闻,所以本爵一接到这名刺客的密函,立即前来赴约。”
  邱锦及末图一默,面面相觑,默然以待。
  邱锦突然浑身剧震,惊颤脱口道:“主公,刺客密函的内容……说些什么?”
  话刚问完,亭外守卫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展风驰背上背著一件长方型的布袋及一柄宝剑,肩膀扛著一捆粗绳索,一望即知他居然从北侧的悬崖峭壁攀爬上来。
  宋忠恕立即喝退随扈,起身鼓掌后再从怀中掏山一把短统点燃引信微笑道:“你果然是一位来无影去无踪的绝顶刺客,想不到会用这种方法现身,难怪山底下的守卫没有发出烟花示警,你是一头猛兽,本爵不能不防!”
  展风驰从背后迅速取出鸳鸯火炮铣,冷笑道:“你的短铣只能一次击发一颗铁丸,我的双管火炮铣却能击发二次,而且每次射出的散弹约有百颗铁丸,扩展面大约一丈方圆,无一人能幸免,您若想击发短铣,可要想清楚了!”
  邱锦及末图看见平时温和的宋忠恕居然会掏出短铣和刺客对峙要狠,邱锦立即命令十名火铣射击手守护在爵爷前方举铣瞄准展风驰;宋图掠身而出,率领数十名随扈亮出兵器围堵在展风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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