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情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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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很大、很圆,闪闪发亮的双眸凝上一层薄雾,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
看着她的背影,他站在病房门口很久,至少超过十分钟,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不断拨弄那枚金币,紧拧的双眉透露出他的焦郁。
护士向他说了一声对不起,他才发现自己挡了道,略略向前走两步,再抬起头时,视线和女生相对望。
她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眼,低下头,再抬眉时,他看见她眼底的陌生。
护士走到她身边,一面为她量血压,一面问:“穗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下午赵医师安排了脑波断层哦,要不要通知姜先生来陪你?”
她歪歪头,想了想,问:“照那个,会痛吗?”
“不会痛。”
“那就不必了,穗勍很忙的。”
护士点点头,说:“那你待会儿吃个午餐、休息一下,大概三点左右,我会来带你去做检查。”
“好,谢谢你。”
“血压很正常,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按铃找我哦。”
“好。”她乖乖回答。
护士将血压数值记录在病历表后,转身离去,离开病房前还对男子亲切点头。
护士离开,他没走,病房里闯进一个陌生人,姜穗青觉得很奇怪,再看了他一眼,咬咬唇,老半天后决定先开口说话,“你找穗勍吗?”
他皱眉头,那神情和他们家的穗勍很像。
乍然看见他的脸,注意力会被他那双又浓又黑的眉毛给吸引去,他的眉超黑、超长、超粗,她没见过那样有个性的一双眉。
他的唇有点薄,不过颜色红润,听说有人会为自己的唇去角质,不晓得他是不是那种人?
他的个子很高,和穗勍有得比,完美的身材裹在名牌西装下,更显英挺。
整体而言,他是个耐看的男人,如果他的表情不要那么欠扁……他会更让人喜爱一点。
“穗勍回公司了,我可以给你手机号码。”她补充几句,想尽快打发他离开。
他没要穗勍的电话,反而走向前,直视她的眉眼,他看得很认真,好像她是橱窗里的展示娃娃。
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好像里面随时随地都蓄着水份,她的肌肤粉嫩粉嫩的,像掐得出水的玫瑰,惹得他很想动手去掐上一掐。
食指微微一动……他真的想。
第1章(2)
姜穗青等半天,他始终不说话,她不晓得该怎么和沉默的陌生男人打交道,只好背过身,假装他不存在。
她从抽屉里拿出梳子,慢慢把自己的头发梳开。
“你会梳辫子吗?”一句话,他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我不会。”她直觉回答。
男人点头、走近,接手她的梳子为她整理头发,动作细心,好像很怕弄痛她。
头发梳顺,他从抽屉里找出两条黑色橡皮圈,然后熟稔地将她头发分成两边,抓起右边长发,分成两股,从左边那股抓出几根发丝、加入右边这股,再从右边这股分出几根、加入左边那股,分分、合合,分分、合合,一根细致、乌亮而晶莹的辫子在他掌心成形,他编完右边换左边,她抓起完工的发辫,细细观赏。
“好漂亮,你怎么办到的?”她抬眼,用充满敬佩的眼神看他。
“你也会。”
“又没有人教过我,我怎么会?”
她的反问让他的眉皱得更严重。她说:没人教过她?
姜穗青不爱看人皱眉头,那种表情太有压力,她重复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想找穗勍吗?”
这两天,常有人为公事找上门,不怪他们,是穗勍在医院待太久时间。
“我是穗勍的朋友。”他终于说了一句。
“你有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她没等到他回答,便迫不及待用便条纸写下号码交给他。
他接下号码后,柔声问:“告诉我,你为什么住院?”
这个啊,怎么说?她垂下头,嘟起粉色双唇,那态度模样,像个十八岁的小女生。“我脑袋生病了。”
“脑袋?”他表情不豫,好像她生病碍了他什么事情。
“我忘记过去的事,穗勍担心我脑袋里面长坏东西。”
他问:“所以你要照脑波断层,确定病因?”
“对。”她点头,那无辜眼神,可爱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于是他心抽痛,两条粗眉打结,紧抿的双唇,好似要抿住不能出口的心疼。
见他那样,她笑出一脸耀眼阳光。
“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我是好人啊,好人一定有好报,我不会死掉的。”
她试图安慰他,但她的安慰让人更揪心。
那个病很严重吗?她会死掉吗?谁说好人一定有好报,明明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捏紧口袋里的金币,压抑胸膛那口顺不过来的气。
“从小到大的事,你都忘记吗?”
“嗯……没有,我只是一觉醒来,突然丢掉好几年,我忘记自己念什么大学,大学毕业后做过什么,我在大学里有哪些同学朋友,那段时间好像被贴上空白页,不过应该没关系,反正我是笨蛋,那几年我大概也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说完,她吐吐舌头,笑得害羞。
“你怎会认为自己是笨蛋?”他因她可爱的表情动容。
“我本来就是啊,如果你认识我们家穗勍,就晓得天才长什么样子了,对比下来,穗勍喊我笨蛋……是理所当然的啦。”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笨蛋,但表情没有自卑、语气没有自卑,连动作手势都找不出自卑感。
并且在提起“我们家穗勍”同时,她的眼睛发亮、脸上迸出光芒,她是在英雄的光辉照耀下长大……呃,不,应该说,她是被“英雄”用“光辉”射大的,却没学会自卑感,只懂得对英雄万分崇拜。
“穗勍常欺压你吗?”他顺手理了理她额前刘海,没发觉这个举止对于第一次见面的男女而言,过于亲昵。
“哪有啊,他对我最好了。”她加重口气说道,谁都不能批评她的穗勍。
“骂你笨蛋也算对你好?”他失笑。
“穗勍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是在教我。”
他无语,浅浅的笑浮上脸庞。
姜穗青见他不语,才想起话题拉远了。“先生,我们认识吗?”
他没回答,于是她想起来,不管认不认识,这种问题都是伤人。
“对不起,我的脑袋……不记得了。”
“没关系。”
“你不生气吗?”
她最害怕别人生气,曾经有人问过她:你为什么自己不生气,却很怕别人生气?她理所当然回答:因为我自己怕别人生气,所以不可以乱生气,让别人害怕我。
她是个好人缘女孩,不计较、不偏狭,只一心想着该怎样待人好。
“我从不生气。”因为他也认识一个害怕别人生气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姜穗青问。
“你叫我阿忆吧。”
“阿忆?”她细细念过几遍之后,笑道:“阿忆你好,我是姜穗青。”
在自我介绍同时,病房的餐饭送来,看着上面的菜色,她吐了吐舌头,满脸恶心。
他莞尔,拿出手机吩咐,“小魏,到梅屋帮我买两个套餐送到新生医院701号房……对,你最快多久能赶过来?好,可以,尽快。”
他挂掉电话,然后触见她眼里的感激。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梅屋的套餐?”
他笑而不语。
那不算回答,但她将它当成回答。她笑着,笑得大眼睛玻С闪降婪欤Φ米毂叩睦嫖谐鱿郑男τ懈咳诵牡纳衿媪α俊�
“以后再见到你,我会记得你。”
“你保证?”
“我保证。”
这天她和阿忆成为好朋友,她是个可爱的女生,而他是个温柔的男人,他们都是会替对方着想的那种人,寂寞的住院期间,他经常性的陪伴,让他们的友谊更上一层。
之后他们又找到新话题聊,这次聊的是知名模特儿的恋爱事件,她从水果日报上面看来的。
大概状况是这样——知名模特儿的旧爱是知名的偶像明星,但模特儿家里并不希望她和偶像明星在一起,于是放出消息,模特儿正在和某位小开谈恋爱。
针对此消息,模特儿本身不承认也不否认,而偶像男星又在某个节目里面大谈自己和模特儿的旧爱。
这件事惹火模特儿的母亲,于是展开一场媒体放话战。
姜穗青一厢情愿认定模特儿喜欢的是偶像男星,可家里反对,只好僵持着,在私底下为自己的真爱而努力。她自顾自地幻想出一段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
而阿忆认为,那纯粹是媒体炒作,不管是男方或女方,只要这起消息于两人的演艺事业有益,放个话、作着战,共谋其利,有何不可。
他的话砸死了姜穗青的浪漫,她嘟起嘴,小声反驳,“我反对,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现实。”话一说完,又担心他因为她的反对而不爽,忙问:“你会不会生气?我不是故意唱反调。”
他的回答是一个热烈的拥抱和一句承诺似的言语,他说:“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第2章(1)
他今天起床起得特别早,于是提早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她的睡相很糟糕,大大的棉被被卷成一团,她的手脚横跨在被子上,把被子当成娃娃抱,此时枕头掉在地上,拖鞋像掷杯,东一只、西一只。
空调在她头顶上方,设定的温度虽是二十五度,但在清晨,仍然有些冷。
他把长茎玫瑰插进瓶子,将空调温度调高,再捡起枕头、拖鞋归位,本来想把她怀里的棉被拉出来,替她盖好,但看见脸贴在棉被上,边睡觉也在笑的甜美脸庞……他不自觉拉起嘴角,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坐进沙发里,他从公事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公司尚未开张,但美国公司有许多事仍然急需要他处理,办公室还在装潢,他带回来的那批老将,开始在招考新员工,部署进军新市场该做的准备事项,而绮绮……催着他去办理结婚登记。
她的催促理所当然,他允诺过她结婚,只是现在……有了放不下的人,让他对自己的承诺犹豫。
不想,暂时不愿意去想。他摇摇头,专注起精神,应付手上的公文。
凝望着阿忆的脸,姜穗青看傻了眼。
他有双浓眉,那眉毛每次碰到不如意的事,就会聚在一起,向人招摇,她不喜欢招摇的眉毛,比较喜欢他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她会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愉快得像要飞上天。
她喜欢他的自信自若,仿佛就算天掉下来,他一只手臂就可以撑起,仿佛天底下的事,都为难不了他半分。
他的额头有条皱纹呢,但那个纹路并不影响他的帅气英挺,他修长的手指头在公文上轻敲。
碰到问题了吗?可惜,她是姜穗青不是姜穗勍,如果穗勍在,肯定就能帮他的忙。
她就在晨光中看着专心的他,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幸福备至。他的身材很好呢,虽然隔着衬衫,也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的肌肉,她想像起他运动时汗水滑过胸膛的“景色”。
“醒了?”他再专心,还是会受那两道灼热眼光的影响,对上她的目光,他浅浅一笑。
她猛然回神,发觉自己看人家的眼光,色得很那个,呃……丢脸。
“我……等我三分钟,我去刷牙洗脸。”
姜穗青跳下床,发现他盖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同时,也发现自己嘴边流下的两行口水。天呐、天呐、天呐,费洛蒙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添乱!她飞快冲进浴室。
她说话不算话,说三分钟刷牙洗脸,却连头发和澡都洗了,然后继续很丢脸地发现,她没带换洗的衣服进浴室……天要亡她。
卡在浴室里很久,她捶头敲脑、跺脚叹气,如果丢一次脸要花一百万,那么今天早上的丢脸次数,足够让她从千金大小姐变成穷光蛋。
敲门声出现,她悄悄打开一个缝,从那里,某个体贴男人体贴地塞进一套干净衣服。
待她走出浴室时,不知道是因为水温太高还是太害羞,整张脸红扑扑的。她无法正眼望他,垂着头,一小步、一小步、一小步……挪到病床边,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跳上床,拉起棉被把自己裹紧。
“怎么了?”他笑问。
“我……我不是故意忘记带衣服进去。”
“我知道,你没勾引我的意思。”他替她解围。
勾引?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是太反对,只不过,她怎么知道……知道怎么做成功机率比较大。
“女生不穿衣服就可以勾引男人吗?”话问出口,她龇牙咧嘴,开始痛恨自己。这种话……这种话偷偷想就好,干么说出口啊!
他笑了,因为她的表情,也因为她的问题。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