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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妻子好合-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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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儿,你不要想太多,珣儿还小,也得等她长大些。”
  虽说珣儿八岁了,但两个哥哥仍将她当成幼小妹妹疼宠保护着。
  “对,爹绝不食言的。”庆儿不想了,开心吃他的包子。
  “大哥,二哥。”珏儿咚咚地跑过来,拉了两个哥哥的衣角,一马当先。“来背书给爹听了。”
  “来喽。”兄弟俩摩拳擦掌,妹妹弟弟都蓄势待发了,当哥哥的怎能输给他们。
  落叶西风,秋寒不入屋来,暂且抛开外头的烦恼,珍惜今夜吧。
  翌年初春。
  宜城是非多,江照影在过年前回来,就在大家以为他与程喜儿好事将近时,却传出他又开始上酒楼,赌钱,狎妓的恶劣行径。
  眼见琬玉忧心焦虑,为喜儿,也为孩子,薛齐却是爱莫能助。
  这种情况当然不可能让孩子认亲,或许真要带孩子离开宜城,远离生父的流言是非,待长大后再来说明了。
  但要离开宜城,也得要有官缺给他才行。眼见丁忧期满,吏部一直没有消息下来,他暂且搁下宜城诸事,上京城走动探听。
  才回到了自家宅子,就听阿金告知消息,他立刻赶到太师府。
  “薛齐,只有你来看我了。”翟天襄长叹一声,神情感慨。
  日暮昏暗,一灯如豆,收拾得几乎空荡荡的大厅里,讲起话来还有回音,不见昔日的仆从如云,美婢服侍,亦不见宾客盈门的盛况,人去楼空的太师府里,繁华落尽,凄凉萧索。
  薛齐收回视线,很诚恳地回答道:“听说恩师告老还乡,不日即将启程,学生惟恐相见不及,所以才到京城,便赶来见恩师一面。”
  “你才刚到京城?”
  “是的,下午方到。”
  “你就来了……”翟天襄看他片刻,又是慨叹一声,“你原先是要去吏部还是你岳父那儿的吧?”
  “吏部是会去,岳父那里礼貌上也会去。”
  “你的事急,丁忧期满,也该赶快找缺回补,否则还不知要等多久。”
  “这事缓个几天都行,只怕恩师离开京城,就……”
  恩师年事已高,此次完全失势,不得不称病告老,待还乡之后,便是天南地北,行路重重,恐怕再难有机会见面了。
  “我待你如此,你还愿意来看我?”翟天襄苍老的脸孔略显激动。
  “薛齐能有今日,不敢忘恩师的恩情。”
  “你就不恨我?”
  “这是两回事。”薛齐依然脸色诚恳。“因为有恩师指导提携,造就了我的仕途,让我得以一展所长,恩师的爱护薛齐永远谨记在心,至于有所意见不合之处,那也是我的个性所致,不管对象是否为恩师,结果还是会如此。”
  “你总是择善固执啊。”翟天襄叹了又叹。“你这个人,改不了性子,我看你这回起复,卢衡也不想帮你。”
  这点薛齐早有觉悟。岳父还是一个面面俱到的老好人,谁也不愿得罪,就怕帮他说成了官,他这个“不受教”的女婿到时又要拒绝人情请托或是“不听话”,又让岳父担心官位会受到动摇。
  “但按正常程序复职,就让吏部安排。”他淡淡地道。
  “现在是陈继棠的天下了。”翟天襄望看外头漆黑一片的宅院。“皇上当年即位,便一心整肃吏治,在我手中是整顿了不少,却又带出一批新权贵……唉,权力这东西,很美啊,当你得不到时,很是渴望,越发想要得到,等拿到了,更是捧在手心里的珍珠宝石,怎么也舍不得放掉。”
  薛齐静听他的感慨,权力虚名太累人,他只珍惜家中美玉。
  “现在皇上要的,不是这样的臣子。”翟天襄神色一正,原是苍凉无力的声音转为坚定:“若陈继棠不能看清这一点,恐怕又是一个江老大人,又是一个翟天襄。”
  恩师终于懂了,但已太迟,薛齐只能为恩师惋惜。
  “你还是很用功。”翟天襄又道:“你这几年写的《刑律析说》,《历代疑案集成》,《天朝悬案录》,都传到京城来了,我也看过了。”
  “学生不才。”薛齐惊喜不已,“还请老师指教。”
  “你写得很好,我没什么可以指教,倒不知皇上看了没。”
  “几本薄册,大概没机会传入宫廷。”薛齐并不指望。
  “很久以前,那个谁……”翟天襄想了一会儿,“对了,王武信被诬陷的案子,你写了奏摺说办案程序有问题,皇上也向我问过你,可是前年,皇上在上千个县令里,又无人举荐,竟圈了王武信为监察御史。”
  当薛齐得知王武信调任都察院御史时,他还写信去道贺,而王武信赴任后,两人依然书信往来频仍,这次上京,他也会去找他叙旧。
  “朝廷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翟天襄望着他。
  “有机会的话,愿能为朝廷效力。”薛齐顿生满腔热情。
  “我后日一早离京,你就别来送了,有空写封信报平安吧。”
  “学生一定会写信问候恩师,还请恩师保重。”
  薛齐走出大门,最后一次回望黑夜里的太师府。
  一个偌大的府第,没点上灯,暗影幢幢,宛若已消失在黑暗里。
  官场上,来来去去,有恩有怨,前代权臣倒下,后代权臣再起,争的不过是数年风光罢了,最后,所有的人与事终究会如风消散。
  那还争什么呢?不如认真过活,扎实做事,不求青史留名,但求无愧于心,利益国事民生,也不枉他读书仕进的初衷了。
  春雨淅沥,泌出泥上芳香,薛齐才回到宜城薛府家门,便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江照影。
  他接下了他所送上的状子,此时正摊在书案上,字字详读。
  字里行间,仿佛出现了江照影站在雨中的孤独身影,也不知道为了等他出现,他等了几个时辰,还是几天了?
  沉静,孤绝,稳重,像一株深山里的苍松,静静地站立在那儿,任凭风霜雨雪吹打,他依然屹立不动。
  这不再是过去传说的浮浪玩乐江家四少爷,而是一个历尽世事艰难的沉着男子。
  看完状子,他已明白,江照影为了深入调查油坊被占一事,不惜故作放浪,任人唾骂耻笑,甚至再度让喜儿误会。
  目的,就是为了将油坊还给喜儿。
  此等真心,他绝无可能忽视。
  “齐。”琬玉走进书房,欣喜地喊了他。“怎地一回来就钻进书房?”
  “啊!”他心头一跳,立即掩起状纸,又拿来纸镇压住,抬头笑道:“我进门时,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快进来查书。”
  “那我不吵你了。”琬玉知他习惯,转头就走。
  “琬玉,我明天还要上京。”
  “又要马上走?”她十分惊讶,又往他桌前走来。
  “有急事。”他怕她走近桌案,会看到状纸,便起身向前。
  既知江照影隐瞒的用心,又怕让琬玉担上了心,所以他并不说破,还严密吩咐随行的家保也不能说,不然这个憨实的老家人只要吐出一个字,怕会让春香揪住耳朵问个没完没了了。
  “是复职的事?”琬玉问道:“你这回上京,结果如何?”
  “喔。”他很快想到了说法,“暂时还没结果,本来吏部要我回家等候消息,后来又听说我写了几本书,便要我呈上去,我便回来拿了。”
  “你叫家保回来拿就成了呀,还巴巴地跑了这趟路?”
  “想你和孩子。”
  这句话真实不假,说出来之时,他已紧紧地搂住她的娇躯。
  深深吸闻了熟悉的软馥馨香,他所有的疲惫立即一扫而空。
  “琬玉。”他往她脸颊唇瓣吻了又吻,歉然地道:“我明天一早就走,还得写些东西。”
  “那我嘱咐孩子别过来吵你。”她怕他用功起来,又要废寝忘食。
  “吃晚饭时,会出来吧?”
  “会的。”他逸出微笑,又捏捏她的手。“记得过来喊我。”
  只怕他会吃得匆忙,琬玉感到忧心,每次出门回家就要找老婆,抱孩子的他,能有什么大事让他忘了找他们,一回来就闷头钻进书房?
  应该是他非常不顺利的复职之事吧。
  “琬玉,没事的。”他看出她的担忧,“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好。”她不愿再添惹他的烦心,“家里很好,你做你该做的事。”
  “谢谢夫人了。”他摸摸她的脸。
  “老爷去忙吧,我不吵你。”她笑着推开他,让他忙去。
  薛齐回到桌前,翻开状纸,眉头又缓缓地蹙拢了。
  第10章(2)
  京城,都察院御史王武信宅邸,摆了酒菜招待好友。
  “王兄,这案子务必请你多多帮忙了。”薛齐抱拳道。
  “薛兄放心。”王武信道:“我上头的左俞都御史很敬佩你,我们还一起讨论过你的几部大书,你下午送了状子来,我立即上报,他也签上了,明天应该就会分派查案,我一早再催催,就怕旷日废时,会出人命的。”
  “多谢王兄了。”薛齐亦是担心具状人的安危,这才赶来送状。
  “这个江照影的名字很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是我家庆儿,珣儿的生父。”
  “你孩子的生父?不就是你吗?”王武信转了一下脑筋,总算记起了这位好友的婚姻状况,不禁大叫一声:“啊,是那个江家……”
  “正是。”
  “薛兄啊薛兄。”王武信这声薛兄,充满了无限感怀。
  也就是这样敦厚的至情至性,才能够为了营救不相识的他,不惜得罪了翟太师,这等恩情是他永远也报答不了的。
  “不管是谁,结识了你,都是福气。”他举起酒杯敬他。
  “王兄哪儿的话。”薛齐也举杯笑道:“凡事尽我能力,尽我本分,唯此而已。”
  “好个唯此而已,但愿百姓和朝廷都有这份福气。”王武信干下一杯酒,神色转为关切。“你再去吏部问了吗?”
  “给你送状子后,顺道过去问,理都不理我,嗟。”薛齐很难得地出口怨气,“他们总是说,你回去等消息,有缺就通知。”
  “可叹我官位低微,没认识什么大人物,这御史还是皇上点来的,给的有点莫名其妙呢。”
  “这是王兄政绩卓越,皇上注意到了。”薛齐低了头,拿酒杯在手掌中转了转,“我也不是一定要当官,家里有田地,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有空写写书,也不错。”
  “薛兄别气馁,一定有职缺的。”王武信赶忙安慰。
  “嗳,喝酒吧。”薛齐不想再谈,自己倒了一杯酒。“郑兄他也熬出头了,听说在江西按察衙门颇受重用。”
  “郑兄给磨了心志,长进了。”王武信想到曾被贬为他的县丞,因而结交的好友郑恕,笑叹道:“我又何尝不是?总是受过了伤,这才能琢磨出一条当官的应对进退之道,既能坚守望理念,又能全身而退——不过,还是很难呀。”
  谈起官场种种,不合时宜的他们又感慨万千。
  “老爷。”门口匆匆跑进了王府家仆,紧张地道:“老爷,有个宫里的公公要找薛老爷。”
  薛齐和王武信十分诧异,立刻来到大厅,一见到那一身正式的宦官服色,立即知晓这是皇上身边的太监。
  “薛大人,您还真难找。”许公公还在抹汗喘气,“俺差点往宜城去了,听说您又来京城,再从您家宅子找到这儿来了。”
  “劳烦公公一路奔波,这边请坐。”王武信代为招呼。
  “俺不坐了,还赶着回宫覆命。”许公公拉起嗓门,宣示道:“薛齐听旨,皇上口谕,着薛齐明日未时一刻到文心阁面圣。”
  午后,薛齐一身布衣进宫,拜见了当今皇上。
  “薛齐,平身,今天君臣谈心,不拘大礼。”皇帝示意太监摆上椅子,微笑道:“你坐。”
  “谢皇上。”薛齐战战兢兢坐了下来。
  文心阁是皇上批阅奏章,召见内阁大臣问事之地,皇上找这种地方跟他“谈心”,恐怕用意很深吧。
  “朕读了你写的《历代疑案集成》和《天朝悬案录》。”皇帝开门见山说道:“一夜还没读完,隔日早朝竟还想看到底那件案子结果怎么了,迫不及待要下朝去看,总算花了三天三夜,细细读完了。”
  “臣不胜惶恐。”总不成叫皇上说读后心得吧。
  “你以小说笔法,深入浅出解释我朝律令,任谁看了都懂。”
  “这正是臣写此两册书的目的。”谈起了兴趣,薛齐也放开戒慎恐惧之心,畅谈起来。“一般律书过于艰涩,官员因为职务所需必须研读,但若无人指点,恐怕也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臣总想,若能以实例说明,不仅官员易懂,甚至一般百姓也能从中知晓我朝的律令知识,较早的一部《律政释例》就是在此前提下写的,只是不如这两册有趣。”
  “很好。”皇帝按住桌上一套厚厚的书册,“这里全是你写的书,翟太师离京前,最后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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