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破晓时-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用尽力气,江朵嫣努力地将断然拒绝的话语朝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狠狠掷去。
他转头,指尖按在左侧胸膛接近心脏的那块地方,只说了一句话: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心里给你留一个特别席。”
直到他与他动人的琴音全然没入人海之后,江朵嫣才像作了一场梦似的,恍然醒了过来。她甩甩头,啜一口咖啡,欲振乏力地再度提起画笔,试图完成她进度严重落后的画稿。
如今再回想,江朵嫣实在找不出自己后来为何会到凯因的音乐发表会上捧场的理由,也许她当天恰巧有太多时间需要打发吧。
总之,她与凯因就这样搭上了线,在这座气氛微妙的欧陆古老城市——巴黎。
直到某一天,凯因拿着一款简便行李来向她道别,她才知道,原来街头音乐家只是他假日时的梦想,他在伦敦有一份正职——他是个器械工程师,与音乐一点都沾不上边。
为了见上朵嫣一面,凯因不辞辛劳,每个周末在英伦海峡两岸奔波,人人称羡她有个痴情男友,没有人知道其实她的心并未因此而炽热燃烧。
她真的是个没良心的自私鬼!对于感情,只图享受,却不懂得付出。
她以冷漠拒绝近身的追求者,但他们却都不知哪里生来的自信,总认为她这座冰山必定会被感动融化,就连凯因也是如此深信。想到这一点,江朵嫣的唇边便不经意地浮上一抹冷笑。男人呀,总是自信过了头。
抱着那本旧刊物,江朵嫣漫无目的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名奇异的道路,诸如:天意路、精灵巷、圣母升天路、鲸鱼死巷、双天使死巷……拐弯转过街口,江朵嫣抬头,瞥见路标上写着:“艺术巷”。
她抿着唇笑,心想道:真是不能太相信街名,毕竟方才她一路走来,也未曾见到半个精灵或者圣母的踪迹,就连最有可能看见的垂死鲸鱼也没个影子,所以,若是路过此处而未碰上什么艺术家的话,说实在的,她可不觉得有半点意外。
“别让我再碰上你!否则有你瞧的!”
身后霎时响起一阵如雷咆哮,江朵嫣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给背后的冒失鬼猛地一撞,连人带着怀里的杂志一起跌向硬梆梆的街道,只差一公分,她的嘴唇就要亲吻到地面了。“痛……”她咬着牙,只迸出一个痛字。
“走路小心一点!”
闯了祸的冒失鬼竟然恶人先告状。
江朵嫣气得火冒三丈,肾上腺素激增,她陡然由地面上支撑起单薄的身子,“你
她真是够蠢了,竟然气得连学会的法文都飞出了脑袋,只能对那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干瞪眼、捶心肝。
“你给我站住!”
江朵嫣一面呛叫,一面奔上前去,揪住那将她撞得七荤八素的恶质法国男人。
一逼近,她便嗅了满腔那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浓浓酒味,江朵嫣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暗忖自己真是倒霉,竟然会撞见酒鬼。
现在才几点钟呀,天都还未全暗居然就喝得烂醉?这人还真是堕落得没药救了!
江朵嫣退后几步,决定自认倒霉,因为跟酒鬼追究责任就好比跟外星人谈生意一样,都是白费力气的愚蠢行为。
她脚跟一转,原本打定抽身离开的主意,却在瞟见那浑身酒气冲天的男子的脸庞时,霎时烟消云散了。
眼前这名她口中堕落得没药救的男人,不正是她怀里那本杂志的专访人物——那个被誉为法国新世代雕塑鬼才的希佛·莫里埃?
不会吧!
江朵嫣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间她的脑海竟有一股冲动说服自己:眼前这名男子不过是希佛不成材的双胞兄弟罢了,与他压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只是他的冰绿眸光,让她不得不相信,他的的确确是希佛本人没错,即使是孪生兄弟,她也不认为在这世上有人有与他一般萧索冷厉的眸光。
环顾四下,江朵嫣研判希佛是从身后那家小酒馆里被轰出来,凑巧拿她当垫背。
瞧他这副德性,江朵嫣的眉头不由得深锁。真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这样放纵自己,这样折损自己。
他的背后藏了大多故事,而她因为这些故事对他燃起浓厚的兴趣。这是她有生以来头一遭,对一个人感觉如此强烈,无论他的故事精采与否,她都决定要参一脚,决不放过。
“这家伙就住在两条街外那栋疯人公寓里,三楼B室,喏,这是大门钥匙。”
一个年轻人从方才的小酒馆里出来,一古脑地将希佛交代给江朵嫣处理。
“等一下……”
江朵嫣感到莫名其妙,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她出声喊住正欲离去的年轻人。
“对了,明天他若是清醒了,麻烦你代为转达,就说雷夫不干了,请他将薪水在月底之前准时汇入帐户……就这样了。”年轻人说完,不给江朵嫣置喙的余地,转身没入茫茫人海之中。
江朵嫣茫然地站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好一会儿才想起希佛。发觉就在她与那陌生年轻人交谈的同时,他已经远离了她的身边,于是江朵嫣只好迈开大步,奔上前去。希望他别再出事才好。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好吗?”
冷风不断迎面扑袭,江朵嫣忍不住伸手去拉希佛的袖子,并且开口劝希佛返家。
希佛总算注意到身旁她的存在,他以一对空洞并且醉意朦胧的眼眸瞅着她,注视着她因寒冷而微微冻红了的小巧鼻尖与双手,半晌,他俯下头来,轻吻着她的鼻尖,在她过于诧异而不及反应的同时,他捉起她的双手,将它们放进了他大衣的口袋里,并且极为温柔地问道:
“还冷吗?”
此刻他的眼底,荡漾着迥异于之前的温暖眸光,像一碗热汤,让人寒意尽除,只感到浑身一阵舒畅。
不明白他突来的大转变,江朵嫣面对这个陌生的希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温暖却已填满胸臆,满满的,不留一丝空隙。
“为什么不说话?你又不开心了?”
希佛抬起江朵嫣的下颏,直直地望入她盈着感动泪光的眼底。
她想回应他的温柔、他的关怀,不过她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异常体贴的希佛只是一抹幻象,只是她的梦境罢了,他并不真实存在。
她感觉得到他醉得很离谱,以致于将她错认为别人,在他的眼中,她不是江朵嫣,却是另一个将他整颗心都萦绕的绝伦女子。
而这名谜般的女子,无疑便是他背后的故事。
“我们去爬艾菲尔铁塔,从那上头往下眺望巴黎的夜景,你总是一面嫌弃,一面叹息,说艾菲尔是巴黎唯一不眠的怪兽……”
不顾江朵嫣的反应,希佛径自牵起她的手,往地铁站飞奔而去,凌乱的步伐一如江朵嫣狂跳的心律,被他紧紧握着的手,连指尖都在颤抖。
别问为什么,她清楚知道自己是爱定了这个男人。
第二章
望着眼前这座崩乱毁坏的曲折阶梯,江朵嫣叹了一口气,便立刻感觉到搭在她肩上的那条手臂更加沉重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搀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希佛,试图步上那座危危可及的阶梯。
她的一只脚才刚踏上去,就立刻将脆弱的梯面踩出一个脚印大小的洞,吓得她立刻退回原点,不敢再往前。
“喂!你哪里来的?竟敢破坏我的作品,不要命了?”
二楼走道上探出一颗人头,蓄了满脸落腮胡的男人看不出年纪,挥着拳头朝江朵嫣大声咆哮。
“对不起……”
江朵嫣望着那破陋的庞大阶梯,怎么也不明白这是件什么样的怪诞艺术品。这座阶梯,竟是件大型艺术品?
“那家伙又喝成这副德性了?被一个女人打败,他的神经未免也太脆弱了吧?真是见鬼的!”
落腮胡冷嘲热讽了一番之后,手指向长廊尽头,道:
“坐电梯吧!那家伙住三楼。”说完,他便走人了。
费尽千辛万苦将希佛带上楼去,等他真正躺平之后,江朵嫣整个人也差不多完全瘫在地面上了。
端详着他安稳的睡容,江朵嫣忍不住回想今晚他带着她畅游艾菲尔的画面,一整晚,他都牵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你最喜欢旋转木马了,你总是坚持一定要在夜里去骑乘,因为你喜欢在旋转时伴着灿烂的灯光,你说那副画面,简直就是最美的童话……”
希佛滔滔不绝的说着,带领着她来到艾菲尔铁塔附近的一处广场,牵着她步上夜里晶灿炫亮的旋转木马。巴黎常有零星的大型游乐器材散布各处,除了旋转木马之外,还有巨型摩天轮供游客选择。
“这家的薄饼你每次来都非吃不可,记得有一回我们太晚过来,店都关了,你还站在门前舍不得走开,我就不断敲门,直到店主人抡起拳头追出大门要揍人,我才拉着你拔腿狂奔……”
希佛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板,给江朵嫣买了一张卷着细砂糖的法式鸡蛋薄饼。金黄色的饼皮散发着浓浓甜香,江朵嫣捧着薄饼,像捧住此刻小小的幸福似的,竟然舍不得张嘴去吃它。
“最近你还是常到‘橘园’吗?还是钟情于洛朗森带着柔美色彩的画作吗?在她的作品之中,连粉红色都显得如此忧郁……”
回程的时候,他们并肩依偎在电车上,他开口询问她的喜好是否一如往昔。他记得她对那座规模小巧雅致的橘园美术馆情有独钟——隐身于巴黎的杜伊勒利公园静谧一隅,周围有法国梧桐枝叶扶疏摇曳,绿意盎然簇拥着,荡漾粼粼波光的塞纳河由眼前流过,昔日飘散着南国水果芬芳气味的温室,如今却展示着巴黎近代绘画的傲然艺术成果。
挥洒着柔和粉嫩色彩构成梦幻画作的美丽女画家——玛丽·洛朗森,透过恒久的画作,传达她动人的故事,一如画中荡漾着一层淡淡的明亮,她的惊喜与哀伤也同样含蓄表达。
事实上,江朵嫣并不特别喜爱洛朗森的绘画,那样如梦境般美的色彩与画面,都太不像她的个性,她反而欣赏像马蒂斯这类野兽派绘画的不拘与狂野。
所以当希佛询问她的意见时,她并未答腔,只是瞅着他,心底暗自思忖,猜测着他眼中的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江朵嫣的沉默不语,招致希佛怀疑的眼神。他眯起眼打量着她,突然放开她被握在他掌心的手,语气愠怒,“你是什么人?”
江朵嫣用指尖拂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绺发丝,面对他态度的丕然转变,只是浅浅微笑着,问道:
“酒醒了?终于明白我不是你梦境之中的美丽倩影了?失望吗?”
“该死的!你是谁?雷夫到哪里去了?”
他粗鲁地拨开她的手,愤怒的眼神四处搜寻着他那不尽职的助理——雷夫。
“雷夫辞职了,而我就是你的下任助理。”
天知道,她想接近这个孤做神秘的男人,不论用何种方式,即使她得扯谎佯称自己是他的下任助理人选。
“你要当我的助理?哈!”他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希佛的态度让江朵嫣很不服气,她昂起下巴质问他:“我哪一点不够资格作你的助理?”
不过就是助理嘛!需要什么天大的本事,她才不相信咧!他拿一对冰绿色的眼眸瞅着她,半晌才咬着牙迸出一句:“你要当心,作我的助理是没有好下场的,一个不留神,会连命都没了……”
还来不及弄清楚他话中夹杂的弦外之音,他体内的酒精便瞬地猛然作用,电车到站的颠箕,让他无力瘫软的身躯重重压向她。
接下来,江朵嫣便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一步一脚印地支撑着希佛硕大颀长的身形,终于在半个钟头之后,安然将他送抵家门。
太多的谜团纠缠着江朵嫣简单的脑袋,她尤其不明白希佛为何会说出担任他的助理必定没好下场的狠话。就算他不愿意她来担任这份职务,也不需要将话说得这样严重呀!
她真不懂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而他的故事还躲藏在他冰冷的眼眸中,尚未透出一丝冰融的曙光。
其实,他若是不睁开那对冰冷的绿眼眸的话,他简直像是一尊英挺的大卫雕像,俊美得教人不禁屏住呼吸。
就着玻璃窗上反射的微弱晨光,江朵嫣捧着两颊注视他。即使已经这样过了一夜,她仍然舍不得移开视线。
如果说她是因为他出众的相貌而对他深深着迷的话,恐怕说不太过去,因为她的凯因并不比希佛逊色,尽管他们的型完全不相同。
凯因开朗热情,温柔体贴,他的笑容如阳光和煦,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永远都是晴天;希佛则乖戾冷漠,像一阵任性的夏日雷雨,随时准备予人措手不及的严厉伤害。
“你可不可以让开一点?”
希佛醒了过来,对江朵嫣贴近他身旁的举动,他的口气十分不友善。
“我准备了一些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