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起吧,俏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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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葱,别怕。我知道是谁了,周扒皮那个死人,是他带我狗来吓我们,你看这狗就一直叫,也不咬人,肯定是他故意的。'田小田对杜葱葱附耳说了这么一番,把对方安抚下来。
谢天谢地,有主就好。周扒皮是石头村周老爷的小孙子,家里一溜小子,他排老幺,本名周凌云。长的那叫一个胖大圆润,正一汤圆,喜欢欺负小孩,就是村中一霸。不过屡屡败在了俏娘的嘴皮底下,每回都能把汤圆说出水来。
恶人就要恶人磨,田小田想了个主意,对杜姑娘道:“我们两装晕,周扒皮肯定出来。”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不是亲人,而是敌人。这招果然让周扒皮忍不住跳脚,毕竟只是想吓吓人,要真是出了事,回家要被扒皮了。他带着一群流哈喇子的小孩从柳树后头冒出来,小胖爪往嘴里一吸,听见召唤的大狼狗甩着大尾巴往回走。
不会真出事了吧!周扒皮抹了把脑门,人胖走两步就喘,回头见一群小萝卜头都把目光寄在自己身上,顿时觉得脚也有劲了,胆也肥了,嘿嘿贼笑两声,对装死俩丫头道:“知道爷爷我的厉害了吧,小丫头片子还敢逞强,哼,看爷的狼狗,你腿杆子不不够塞牙缝。”
田小田猛的起身,啧啧咋呼:“哎呦喂,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周扒皮。我是不够塞牙缝,你这身肥肉正好给小畜生填肚子。”
还别说,这一下子怪吓人了,周公子在俏娘身上就没讨过便宜,被肥肉挤的瞧不见的小眼睛一眯,摆出个了不得姿势,装腔作势道:“你以为我怕你,大黑,上!”
大狼狗大约也觉得丫头片子啃下去没肉,随便乱吠了两声,也不肯动弹了。
真他娘没面子,周公子觉得败兴,白胖的拳头捏的咕噜响,到底不敢下手,怕回家被揍。
田小田那个得意啊,每回见着白白嫩嫩的小白子欺负的很有成就感,她正想回两句,被杜葱葱那个丫头拉着了袖子,“小田,别和他说了,咱们去看戏吧,听听,锣鼓喧天的,多热闹。”
“哈哈哈,想看戏,没门!”周公子得意极了,总算找回了场子。不巧的很,请戏班的主人正是周公子的姨丈家。“这是小爷姨丈家的戏台子。”
看来今个是没戏的命了,正如同她的乐趣是镇压小胖子一样,小胖子的乐趣就是喜欢找别人的嚓。田小田身吸一口气,只得对杜葱葱道:“你先去,我解决他们再来。”
想到俏娘在周扒皮手里没输过,杜姑娘终究是敌不过听戏的诱惑,一步三回头咬着小手绢跑了。
正所谓,杜姑娘在是个累赘,走了反而更好发挥。田小田对小胖子招招手,那家伙就跟小狗似的往前窜,引得一班小弟直摇头,丢人,太丢人人,回回来,回回输。其实一开始,这群小子对田小田,那是一哄而散,群起而攻之。田小田打不过,但是她会哭,待傍晚太阳落山,男人们从田里劳作回来,灰头土脸惨不忍睹的俏娘一家一家告状撒泼了。所谓慈母严父,做爹也不管那么多,先把小子揍一顿再说,末了,还让家里妇人送些吃食来赔罪。这不,敢打俏娘,回家要吃爹的排头,娘的啰嗦,这群小猴就是欠收拾,这招行不通。
“周公子在私塾念书,听说先生夸你念的好,这书是读进脑子,不是进了肚子吧,成了一身肥肉。”
周扒皮在镇上私塾上学堂,据说先生夸他天资好,就是皮的很。为此,周家上上下下对他寄予了厚望。小胖子不傻,立即想到,莫非她要去先生那里告状,乖乖,他可不要抽手心啊。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告诉你别乱来。”
“噗!”这台词,怎么这么像恶霸调戏小姑娘呢,田小田笑晕了,配合着回了一句,“我就乱来怎么了,哼。”
“先生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周扒皮耍起无赖,拉起狗链子追,心道,吓也要吓死你。
半人高的大狼狗张着血盆大口迎面扑来,真是限制画面,田小田撒丫子跑,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想起一则社会新闻,某年某月某日。某男子狂犬病发作,口吐白沫,不治身亡。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可惜现在没有人拿着秒表帮她计算,不然去参加马拉松破记录什么的,一定不在话下。难得的是,她还没认错路了,居然被死狗追回家了。
汗如泥浆,气喘如牛的田小田摊在自家院子里的篱笆下发愣,好死不死发现了一道可疑的身影从二伯家的小柴房出来。最可笑的是,那人衣衫不整,鬼鬼祟祟。
有奸/情?
☆、相亲碰面
清水镇年底大戏台上的燕喜班,田小田是没得眼缘,却阴差阳错撞见了一桩秘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还有这种事。她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二伯故去好些年了,留下一子一女,小儿子是遗腹子,今年堪堪四岁,可惜话都说不全,呆呆傻傻的。二伯娘吧,是个话少的,没人敢对她说重话,整日以泪洗面。居然和男人有染?难道不怕沉塘?
有人说好奇害死猫,可知道秘密会害死人的。虽说这事是□不离十,可是万一,万一是自己误会了呢。话又说回来,二伯娘这做法吧,往小了说,那是人家的自由,往大了说,反正又没碍着自己,管它去死!田小田决定把这事当做没看见,爱咋咋的。
别人看完戏回来是欢天喜地,田小田是唉声叹气。据看过的人说,燕喜班新出了个名角,唤作寻芳,他一出场,好些个夫人闺女的眼睛都直了,那个身段,那个唱腔,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田小田绝对不承认她是嫉妒了,唱戏有什么了不起。她可是亲眼见过美人。。。。。的侧影呢,那声音,堪比天籁。
这就好比现代出了个新明星,人人都对他如数家珍,偏你不知道。大过年的走亲访友,寻芳公子的话题就没在大伙嘴里歇过。可想而知,小田姑娘的郁闷。又加上知道寡妇偷人的事。心事不能说,话题说不上。待到了初十,田小谷才后知后觉发现妹妹居然像个闷嘴葫芦,不吱声了。
“怎么,还在为爹没给你压岁钱不高兴啊,过了年,你也有十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可别再计较。”田小谷手里拿着绣棚子扎针,不一会儿,一朵清雅的菊花初绽身姿。
田小田歪着火盆上打呵欠,时不时瞄上小矮桌上的瓜子儿,想着一嘴的水泡,只得放弃,“哼,大伯娘的菜哥今年都十五了,还不是照样拿红包,就欺负我是个姑娘。”
田小谷勉强笑了笑,心不在焉嗯了声。
“二姐,明个是水哥生辰,爹娘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姐夫家,顺便吧,看看那谁。”水哥是大姐的儿子,今年过两岁生辰,其实并不算大日子。只是寻个名头去他家相看罢了。
见姐姐不答腔,田小田度着亲娘牛氏这会在歇午觉,偷偷趴在姐姐耳边道:“二姐,你是怎么想的,我到时候帮你打听打听,若是那人好,你就嫁,若是不好,就不嫁了。”
田小谷倒吸一口冷气,见妹妹一身粗布红话布棉袄,面上红彤彤的,就想年画上的小人儿,偏是精怪的很。“你胡说什么呢,我听爹娘的意思。”她心里的打算这样,只要对方出的起彩礼,不管是好是歹都嫁了,好让妹妹有嫁妆。
姐姐为妹妹想,妹妹何尝不是为姐姐想,招赘一路,难有善果,姐姐是个内秀的,免的被欺负去。还是她日后寻个人品贵重的招来,为父母养老送终。
个人有个人的想头,翌日天不大好,毛毛细雨挥挥洒洒,打伞也够不上。一家人湿哒哒的进了姐夫家门,亲家母刘氏的脸色一黯,随即嚷嚷着落雨天脚疼,让媳妇和姑娘出来招呼客人。
娘家人难得来一次,还没出节就给脸色看,云娘心里自是不舒坦,做人媳妇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只有加倍殷勤招呼他们进来,方表足了意。
宾主分坐,上茶端水不必细说,大姐夫大河和弟弟陪着岳父推杯交盏,牛氏同亲家母说着闲话。王家小姑子香穗比小田大了一岁,鬓上别了一朵嫩黄的绢花,已然有了袅袅婷婷的姿态,由她招呼田家两姐妹。
刘氏把谷娘指使的团团转,对闺女却爱惜的很,特意嘱咐她带两姐妹去闺房玩,说是怕大人在,他们拘束。
田小田也不喜欢刘氏拿鼻孔看人,对王香穗笑眯眯喊了声寒姐姐,想着打听打听对门的事。
王香穗的闺房布置的很好,半透明的仕女屏风,浅粉色的帐幔,还有妆台上的几簇绢花样子,看的出来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家碧玉。谷娘连说了几句好看,田小田就领悟到,虽面上不显,姐姐心里也没底,所以想着讨好香穗。
“这都是平日没事做着玩的,谷姐姐和田妹妹若不嫌弃,带着玩也好。”王香穗在自己的闺房说话声没刻意压着,带着股欢快,像是屋檐下的风铃,清脆悦耳。
她的眼光也很好,给谷娘的是菊花样子的蓝绢花,既投了心头好颜色又显得皮肤白。俏娘别的是一串细碎的粉色小花,使的来人多了几分温婉。
“难怪大姐回娘家总是夸寒姐姐,说是又好看又贤惠,原来姐姐是过谦了,简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么。日后就该叫你仙女姐姐。”这番话既带出了云娘,又捧了香穗。没有人不爱听。
王香穗捧着茶杯秀秀气气的抿了一口,甜甜的笑了,“田妹妹你不用喝茶了,这嘴比糖还甜。真要说天仙啊,那只有寻芳公子了,当真是艳色无双,别说是男人里头,就是我们闺女,也没几个比他好看的。”
田小田没见过人,也不好搭腔,田小谷接了话,笑道:“妹妹说的是,这样的公子,当真是难寻。不过,今日我却见过一人,和寻芳公子有三分相像。”
“姐姐可说是蓝袍小子,那正是小弟,只有一分像,我和家兄不及他一分。”王香穗笑咪咪的放在茶被,将干果蜜饯果盆往二人面前推。
这话让小田来了兴趣,人人都说寻芳公子长的好,可究竟长成什么样,没人说出个五三二来,总之形容匮乏的很。有了参照物,哪怕只有一分像也是有意思。她不禁会想进门前那道蓝袍身影,因是未出嫁的姑娘,直愣愣盯着外男也是失礼的,她脑海里只有个模糊的轮廓,依稀记得是白肤乌发,身板很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寻芳公子戏好人美,只怕追捧者如过江之鲫,大约是只更美的大孔雀罢了。
作为寻芳公子的戏迷,谷娘和香穗很快就打得火热,小田不禁感叹,难怪说有共同话题的人更容易成为朋友。她只得出言提醒,“寒姐姐,我们一路行来,还未进门,就闻见好重的香味。竟是对门的油饼铺。想必生意极好吧。”
王香穗笑了笑,道:“我是天天闻着饼子味,鼻子都闻不出了。对门的麻家油饼铺是镇上有名的人家,据说那秘方是祖传的,做出来的饼子又香又大。”
田小谷也不说话,只是竖起耳朵听,只见妹妹又问道:“难怪我们前来,铺子前头的人成堆了。掌柜的也是个善经营的。”
对于田家的来意,刘氏曾跟女儿透露过两分,因事关姑娘身誉,一头是亲戚,一头是对门。王香穗对两姐妹的心思也猜到几分,只是有些事她不便说,削葱般的手指拈着颗晶莹的蜜饯,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东西好不好吃,别人说了不算,总得自己去尝尝。妹妹有意,不妨去铺子外别家看看。”
小田怔忡着道是,心里通透了,这做油饼的麻子有问题。回头看二姐的脸色白了两分。心里越发不好受,扯着嘴道:“都说倒春寒,冷的倒挺快。”
对门麻家来相看,也是道说是闺女也来了,叫田家两姐妹一起说话。出乎意料,麻家太太因是家里就是做生意的,待人接物很有一套,面上很热情,说话总落不到实处,想是在掂量着货物的价钱,以最低价出手。
牛氏被人三言两语就被哄了团团转,家里的营生,女儿的情况,倒豆子一般全说了,边上云娘忙帮着说好话,不知还以为卖女儿呢。
田小田在边上瞧热闹,见那麻家太太先是见了二姐的样貌有些失望,夸了几句有福相云云,见了小田眼前一亮,只是听说年岁小,便不再提。后来打听二姐性情,听说做事是里外一把手,大约得她的意,说话的语速快了很多。接着转到了身子上面,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任是美貌如花,家财万贯都是后头的零,生养就是一。二姐从小无灾无病,俗称屁股大,好生养。
小田瞧着有些急,麻家太太已经相看过二姐,田老娘对人家儿子的情况还是一无所知。她倒是想开口问,可是长辈说话的场合,小辈贸然插嘴,会被视为没有教养,连带着姐妹的声名都不好。她不在这里丢脸。
牛氏和麻家太太很谈的来,不一会儿就姐姐妹妹相称,脸上笑成了菊花。待那位太太拐弯抹角想问二姐八字,意图十分明显的时候。小田再也坐不住了,忙拉着牛氏撒娇道:“娘,天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