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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妃路-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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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谢的,本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倒是你,若是本王不来,你打算怎么救你自己?按理说,你也伺候了母妃那么久,对她的性格应该是了如指掌的,母妃她能忍,但是却也是性格古怪,在不同的人面前表现出来的绝对不是同样的一面,若非如此,当年先皇府中已经有了太后和慕太妃,在众多通房丫头里面,为什么只有她能够被先皇抬举升为夫人,还备受先皇的宠爱?不要告诉本王,这些你都不知道,那本王可就真的是看错你了。”
云裳低下头:“王爷,奴婢……奴婢知道。”
靖惠王的脸上不见一点怒色,反倒是能看得出一丝玩味的感觉:“那既然如此,你来告诉本王,为何还那么不要命?本王知道,若不是因为想脱离那深宫,你也不会协助母妃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是你既然已经出来了,又有什么必要自寻短见呢?”
靖惠王本是皇子,现在又是诸侯王,敢于说皇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足以证明,这个人的心,究竟有多大。
靖惠位于整个乾祐国的南边,即便是到了深秋的时节,天气也不是那般的冷,王府花园里面的秋杜鹃还在盛放,说不出的妖娆美好,只是云裳站在这秋杜鹃从中却觉得有些心酸:“王爷,您知道么?在奴婢入宫之前,曾经有一位算命的老伯断言过,奴婢这一生,注定是十三个字的批命,一生艰辛,命运多舛,富贵如浮云。奴婢本来也没有太把这十三个字放在心上,可是后来发生的种种,不得不让奴婢时时想着这批命,奴婢果然是福薄的,任何好的事物都不能承受,一旦妄想去承受了,那么便会万劫不复。奴婢这次肯帮助太嫔出宫,并不是因为奴婢怕死,而是因为奴婢家中还有父亲已经病危。奴婢只是归心似箭,想见父亲最后一面罢了。至于这一条命,奴婢早都是看淡了的,在哪里都一样。而且奴婢私心里面觉得,就算是奴婢帮助太嫔出了宫,奴婢也不见得就能够活得好好的,有的时候人知道了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而奴婢就是一个知道了太多的人,不是么?若是太嫔想赐死奴婢,奴婢除了想请求见父亲一面之外,也别无他求了,只盼着一死。”
这一段话,说的是真真假假并不尽实,可是却真真的说到了云裳的难过处,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候的云裳像现在这样盼望着赴死,因为活着,她不知道哪里才是她的归宿。
霓裳坊?宏图楼?南安国后宫?抑或是靖惠王府?似乎都不是……她就像是一个过客,在哪里都是匆匆行过,哪里都没有一个可以让她歇脚的地方。现在她走累了,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死亡。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靖惠王一向清冷,古怪的性格也像极了他的母亲管宁予,为人从来不把真实的想法透露给别人,即使是贴身伺候他的下人,别他的评价,也从来都是阴晴不定,可是在云裳面前,他却总是流露出平日里面不属于他的那种神情,这一次,则是眼眸之中,微微的感伤。
“你就一定认为本王会让你死?或者说母妃要赐死你本王就没有能力护你周全?”
云裳的眸子暗了暗:“王爷,奴婢不祥……”
靖惠王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那种不可接近的冰冷,不带一丝表情,却伸手触碰了一下云裳发髻上面带着的花钿,这是他特地嘱咐下人为云裳打造的首饰,还要求下人在帮着云裳梳妆的时候一定要把它给她戴上,半晌,才问出了一句:“怎么样?你喜欢它么?赤金红宝石的花佃,这就是富贵,你现在把它戴在头上,可见你能够承受得住这种富贵。”
“所以奴婢要死了,您看,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奴婢一生,注定富贵如浮云呢?”

☆、第一一四章  瑗姐承宠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事,没能更新,今天来一个长一点的
第一一四章瑗姐承宠
靖惠王的手,在身后捏成了拳,云裳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靖惠王的骨节咯咯作响,正待默默的离开,靖惠王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为什么你一定要说自己要死?难道本王对你还不够好么?本王自问这一生到现在为止,也只对你一个女子这般!”
“王爷错爱,奴婢受不起。”云裳用力的挣脱开了钧昀铭的双臂。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靖惠王肯放过自己又如何?他能放过自己,却不能跟宏图楼去抢自己,一旦他抢了,那么宏图楼,断然不会放过自己。
更何况皇上的心思,她虽然不是全然的明白,却也能琢磨出个两三分,那边是要自己监视着靖惠王,自己若是不监视,自然有几百种死法等着自己。
“本王相信自己的直觉,从那一夜你拿着母妃的信物来找本王的时候,本王就认定你了……你是不是认为本王暴戾残忍,不愿意跟着本王?如果是,没关系,本王在你面前的时候……”
云裳伸出两根手指堵在靖惠王的嘴唇上:“奴婢是奴婢,王爷是王爷,本来就是云泥之别,王爷不需要为了奴婢做出一丝一毫的改变。王爷,奴婢累了,奴婢想,先回去了。”
靖惠王恍若未闻,又一次环住了云裳,就那样抱着她,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髓中去,可是就那样抱了一会,还是松开了。
沉声道:“本王差人送你回去。”
云裳的眼角滑出两滴清泪,摇了摇头:“不了,奴婢就是奴婢,不比王府的下人级别高,怎么好劳烦王爷差人来送奴婢呢?况且路途又不远,奴婢自己可以回得去的。”
说完,没有行礼,就离开了,留下靖惠王一个人,在满园的求杜鹃中茕茕孑立,愈发的落寞。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云裳坐在床沿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间房间在王府中也是个从朝向到装潢都很不错的居室,当初她也曾经百般推拒这个房间,可是靖惠王对她说,她名义上是皇上赏下来的人,怎么可能住的太寒酸?不算是为了她自己,只算是给皇上一个颜面。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白菱,想起白菱说的那些话,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话,她已经渐渐懂了一点。
可是她所懂得的,就一定是爱么?对于那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她不是没有过丝毫的心动,那个男子虽然性格乖张,对待别人也总是傲慢无礼的,可是这种傲慢,在她面前,从来被他竭力的掩饰着。他带她逃出深宫,若是真心只是利用,那么完全可以在半路上给她暗中投毒,或者其他,就算她是皇上赏下来的人,那又何妨?只要报一个不适应风俗水土,暴毙身亡也就说得过去了,一个皇帝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丫鬟,和自己的亲弟弟计较。可见他对她,远远不是利用那么简单。
可是不是利用,就是真爱么?跟靖惠王相处这么长时间,云裳能明显的感到这个男子的野心之大。那样广博的心,她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能够属于红颜。只怕这就是那种不爱美人爱江山的人吧?现在他可以想要得到自己,可是得到了之后,恐怕自己只有深闺哀怨的分。
就像姐姐,那个皇帝不是不爱她,可是后宫佳丽三千,姐姐只能在漫漫长夜中苦苦煎熬,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那个时候的云裳还不知道曲锦衣被打入冷宫又复出的大起大落,当那件大事发生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当年自己已经得知这件事,会不会变了心态,换了命运?
而自己爱他么?不是没有心动,只怕是不敢爱,她没有当年白菱的那个姐妹那么勇敢。
那么为今之计,就不然要逃离这个靖惠王府,如果他爱她,或许就会放了她,云裳想赌这一次。
*
一手把平衍王带大的乳母嬷嬷,也是当年慕太妃的陪嫁丫鬟步履蹒跚的走进王府的外书房,恰逢钧昀铉正在外书房临帖,皱了皱眉道:“王爷,已经夜深了,您就算再勤勉,也要看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腊雪姑娘已经着人梳洗完毕,还在您的房间里面等着您呢。”
“看着把自己从小带大的嬷嬷,平衍王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丁嬷嬷……你知道本王实在是……”
“王爷,嬷嬷知道,您是一个孝子,总是不愿意让太妃娘娘伤心的是吧?太妃年龄已经不轻了,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盼着有孙子可以承欢膝下。太妃又是这样的境况,早年在宫里的时候,为着不让太后发难,承受了多少别人不能承受的苦?多么需要多几个孙子孙女陪着她,聊以补回她这么多年的寂寞啊。”
“可是本王已经有了瑾瑟……本王从小就看着母妃在丞相府里面,得不到父王的爱,生活的亦步亦趋,是那么辛苦,那是本王就想,有朝一日本王娶了妻子,就一定要许她一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呢?”
“王爷,容许嬷嬷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您除了您的的妻子,可还有一个何家的侧妃,侧妃……总不至于完全是个摆设,只怕何家现在因着心虚不在乎什么,日子久了,就要挑理了。”
平衍王放下手中拿着的湖笔:“丁嬷嬷,在本王心中,瑾瑟才是本王唯一的妻子,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本王也不想让其他的女人插足我和瑾瑟之间。”
丁嬷嬷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汤碗:“王爷,老奴说不过您,这碗红豆汤是王妃亲手给你熬制,让老奴送过来的,您看……再不喝这红豆汤可就要凉了。”
听得王妃两个字,平衍王忙一把接过汤碗,一口喝了下去,喝完了还不忘嗔怪:“好喝是好喝,可是瑾瑟也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怀着身孕呢,又不是不知道。”
丁嬷嬷收拾好汤碗,端着托盘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复有停在门外观察里面的动静,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平衍王就昏昏欲睡了,再一会儿,已是俨然伏在桌案上打起了盹。
姓丁的老嬷嬷从外间叫了几个小厮进来:“王爷累了,今夜恐怕是不能再温书了,你们几个把他抬到寝殿去吧。”
看着那几个小厮离去的背影,丁嬷嬷又喃喃道:“这蒙汗药的效力还是不错了,就是不知道另外一味药效果如何了。”
常年的勤劳已经让平衍王养成了每日四更天便起身处理政务的习惯,即使是后来有了唐瑾瑟这样的温玉软香,他的习惯也不曾有丝毫的改变,这一天便又是四更还不到就醒来了,却发现身旁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钧昀铉猛然一惊坐了起来,却发现身旁的女子已然是醒着的,若说是陌生,其实也不陌生,那女子轻轻的坐了起来,赫然是——
何凝瑗。
女子身下点这一块白绸,上面还有几片血迹,不过比起白日相逢时的憔悴,此刻的何凝瑗,虽然谈不上多美,但至少面庞之上有着笑意,着实为她增色了不少。
看到钧昀铉惊愕的表情,何凝瑗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王爷就当真这般讨厌妾身么?王爷大可以看一看妾身身下的白绸,便可知道妾身在嫁给王爷之前究竟是不是失了贞的女人……”
钧昀铉不做声,披衣下床,何凝瑗颓然的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这个男人那种儒雅的笑容她是多么的渴求,她不是没有见过,前一日他和她去为慕太妃请安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偷听,可是这样的笑容永远都不会属于她,而是属于那一个论出身论地位都不如她的女子,可是人世间的感情就是这般蛮不讲理,他爱她,就是不因为她的身份和地位的,他不爱她,身份在尊贵,地位再优越,都是不爱。
钧昀铉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在这个只穿着亵衣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刻,突然觉得这个女子是那样的可怜。诚然,他和唐瑾瑟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都深深地爱着彼此,可是何凝瑗,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错,她嫁过来这么久,昨夜也是两个人第一次有肌肤之亲,她在平衍王府,人人都认为他对她的宠眷不如对王妃那么多,成亲的时候又出了那档子事儿,想必也受了不少冷眼,她这么做又有什么错呢?无非是想真真正正成为自己的女人。
她的美眸中那种失神的情绪就最好的说明了她的心。
只可惜他的心太小了,已经承载了唐瑾瑟,就必然要辜负一个何凝瑗,即使是有片刻的流连,也不过是怜悯而已,无关风月。
“王爷可是要去办政事了?妾身这边回去了……”说罢,何凝瑗便拿过自己的裙衫往自己身上穿戴,手刚刚碰到衣缘,便被钧昀铉按住了:“不用了,本王还要在这里温书,你且在一旁躺着补眠就是,你是第一次,难免会劳累一些。待到在本王这里用过早膳之后,就与本王一同给太后请安吧。”
何凝瑗似乎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直到手掌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钧昀铉的温度,才放任自己的心,相信着一切都是真的。才有躺回去,就听到钧昀铉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母亲说,昨夜来伺候的,应该是一个叫做孙腊雪的丫头,怎么竟然成了你?孙腊雪人呢?”
“王爷,妾身只是……妾身只是给那个丫头下了一点儿蒙汗药……并没有谋财害命,那丫头现在应该在妾身的房间中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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