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女当嫁-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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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的老宅子找了帮手来，费扬古还没有回来之前，厨子就准备了不少吃喝的东西，女主人一声令下，厨子很快就准备出了一桌子酒菜。
入席之后，郁小闲品尝完这些菜肴，心里觉得舒穆禄氏家族从盛京带来的厨子的手艺是远不如自己在扬州带来的厨子，心里就更加思念远方的家了。费扬古夫妻一直向郁小闲殷勤劝菜，郁小闲也只能在表面上尽量装作喜欢费扬古夫妻的款待，直到费扬古的随从把李若琳派来服侍的祥婶带来，郁小闲才心安了些。
祥婶本来就是李若琳娘家从前的管事妈妈，看见郁小闲就说：“小姐，舅老爷，舅奶奶也劳顿了一天，你不能总是因为见了两位长辈觉得亲切，一直叨唠。管家娘子派老奴带着车夫过来跟着侍候，明天小姐还是回自己家，反正我们家的离舅老爷家很近。”
费扬古夫妻的汉语水平很低，等到身边懂汉语的仆人把这些话翻译给两人听了之后，那拉氏突然觉得这个外甥女不简单，居然还在京城里有自己的宅院，这样的好事真的不想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能办到的。那拉氏心里既然有了对郁小闲的看法，对郁小闲就越发好了，她把郁小闲安排在朝南的房子单独住着，还亲自带着郁小闲去看房间。郁小闲觉得这个祥婶实在是厉害，这样的应对能力，绝对是出身于真正的豪门家奴的素质，自己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随便帮一下人。就捡到了上等的人才。
到了夜里十点多，所有的应酬总算结束了，郁小闲终于可以洗漱之后安歇了，祥婶和郁小闲住在一个带套间的屋子。祥婶住在外间，这样要是郁小闲晚上有事，就可以喊她了。郁小闲自然不会晚上来使唤祥婶，可她看得出来，祥婶有话对她说。
郁小闲直接对祥婶说到：“王嫂子派你来，一定是有话要带到的，现在这屋子里没有了别人。你说汉话，小声些，没有人会偷听的。”
祥婶恭敬地说到：“我们家三小姐和孙少爷的命是范小姐您救的，老奴的命也是您救的，老奴家的香火也是您保住的，所以老奴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要报小姐恩情的。三小姐就是现在您说的王嫂子，她脸上有疤，不合适跟着您到处走。合适的丫头现在还没有挑到，所以只能由老身跟着服侍了，请范小姐不要嫌弃才好。”
郁小闲说到：“祥婶你太客气了。国破家亡，大家都是一样的苦命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你也不必太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你就把你家三小姐要带的话先说出来，我也好安排明天的事情。”
祥婶对郁小闲说到：“范小姐，瞧我这个老婆子，就说些心里话，连要紧的大事都忘记说了，三小姐要我告诉您一件事，宅院里的鬼被找到了。就是那家人家保住命的两个仆人，还带着一个小少爷。三小姐说，那孩子有异族血统，正好给小姐当个兄弟，这样小姐在京城就安稳了。”
郁小闲闻听这件事就来了兴趣，赶紧问到：“这是怎么回事。你倒好好说给我听。”
祥婶见郁小闲有兴趣听，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原来李若琳带着热整理那边屋子的后院时，发现了一个地道口，恐怕有坏人藏在里面，便用了烟熏，结果就熏出了三个人来，是一对老年夫妻，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对老年夫妻是汉人，可那个孩子就不像中原人，眼睛是蓝色的，鼻子也很高。李若琳立刻逼问那对老年夫妻，那对夫妻看见她们是汉人，就立刻说了实话。
这个宅院从前的主人就是明朝最后一任礼部尚书的嫡次子，这个家伙也是个风流的人，他在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异国的姑娘，还生了一个小男孩。当时李自成打入京城时，这家子人是主动投降了反贼，所以生活没有很大变化，只是送出去了大笔的财宝和几个美女，其中就包括那个异国的姨太太。
李自成败走，清兵入城之后，这家人得知满洲鞑子的恶性，以为所有人都逃不过一死，就全家自尽了，当时带着那个混血孩子的奶妈就看见这样，就抱着那个出生就被他养着的孩子从地道里逃跑了，让那个可怜的孩子捡了一条命。后来，这个孩子就跟着奶妈一家人活着。直到顺治二年，奶妈一家人被八旗兵抢占了土地，这对老夫妻眼睁睁看见自己家的所有人都死在鞑子的蹂躏下，这才带着那个幸存的孩子躲在了儿媳妇曾经住过的主人家。
这对夫妻成了没有户籍的人，平日里就靠讨饭和偷窃度日，这套宅院被好几个满人家庭占用过，仇恨满人的老夫妻就偷这些坏人的东西，装鬼吓唬这些人，渐渐地这里就成为了鬼屋。据老夫妻说，有几次他们也见到了邪门的东西，不过到底他们是不怕的，他们觉得帮着这家人留下了一点血脉，就算是原先的房主全部变成了恶鬼，也不至于害自己家的恩人。不过自从这里闹鬼闹出名了，他们三个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就快要饿死了，刚才他们发现有人进来了，才想偷东西，结果又被抓住了。
李若琳看了那孩子，觉得虽然这孩子不像满族人，可也许就是凭他的异族长相就可以帮着郁小闲立住门楣，于是她就让祥婶给郁小闲带话，要是郁小闲明天见过那孩子，觉得合适，就认下来，当儿子，当兄弟都可以，不然一家子就一个姑娘，如何能把门庭给立起来。
郁小闲听完这些话，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个孩子不会是西方人和本国人的混血儿吧，自己收一个这样的孩子当范佳氏的成员，在京城想不出名都不行了。这孩子走到哪里都是个引人注目的人，郁小闲不想让这个孩子留在京城，就算要增加范佳氏的家庭成员也只能选李若琳的那个儿子，只是不知道李若琳会不会同意自己的想法。
郁小闲想到这里就对祥婶说到：“这件事等我回去之后再做商量，明天我会和舅舅舅母告假。”
当晚无话，次日一早，郁小闲收拾好妆容就去见舅母那拉氏，跟在那拉氏身边指导了那拉氏的仆妇帮忙梳妆，那拉氏很满意当天的发饰，郁小闲又送出一件新衣服颇得那拉氏的赞赏。本来这件衣服是郁小闲自己的，她嫌老气了些，一直没有穿上身，只因为和那拉氏身量差不多，她觉得那拉氏穿着会更好看，故此送给了那拉氏。
两件礼物拉近了郁小闲和那拉氏的距离，也让家里的其他三个女人看出了郁小闲的本事，本来嘛，在家里讨好到了那拉氏女主人，其余的人又算什么呢。不过郁小闲也没有那么势力，小人物也不能随便得罪的，她还是按照规矩，给每个人送上了一点礼物，连家里的仆人都得到了郁小闲的打赏，不为别的，就为将来费扬古可能是自己的唯一依靠。外祖父不待见自己，自己只能抱紧舅舅的大腿，至少这位舅舅对自己是真心好的。
这样应酬一下就很快到了中午，郁小闲想着自己家里还有事情没有安排，就立刻向那拉氏请辞，说到：“舅母，家中还有事情要安排，我回去料理一番事情，晚上再回来见舅舅，有些事情还要请舅舅帮我拿主意才好。”
那拉氏立刻想到了郁小闲是担心外祖父不认她的事情，立刻开解到：“公爹这个人就是怕苏麻氏那个泼妇，也不知道他怕她什么，那个女人生下的儿子都死了，娘家也是普通人家。我早就看这个老太婆不顺眼了，要是她还阻挡你见家族中的人，我就好好给她闹一场。你舅舅也说过，这个女人在他小时候总是想办法害他，我就算替你舅舅出气，也不会让她好过。”
这番话那拉氏就算是对费扬古也不会说，今天要不是郁小闲让她觉得是贴心的人，她也不会为郁小闲出头，郁小闲赶紧谢过了，她心里也有数，那拉氏在满洲算是大姓了，出了不少嫔妃和福晋之类的人，自己能和这位舅母感情好，将来也有很多帮助。现在看来，只要经营得法，不但能顺利逃回去，说不定还能帮着家里那边整出些靠山来。
为了这个念头，郁小闲又特意对那拉氏说了好些感谢的话，这才带着祥婶坐车回去，不过那些细软和银子她也悄悄运了些回去，那些装衣物的箱子就搁在舅舅家里好了，这门亲戚还是要花心思相处一阵子才好。
111谋划（一）
辞别了舅母一家，郁小闲很快就回到了完全陌生的家，李若琳不愧是大家族出身，她在门口安排了门房，郁小闲才到家，她就带着人过来迎接郁小闲了。入乡随俗，李若琳让所有的下人都称她为王管事，称郁小闲为大格格，虽说礼节还是汉家的，可那样的排场还真是让郁小闲有了当千金小姐的感觉。
李若琳把郁小闲领到了一处小厅，马上有人给郁小闲上了一碗茶水，李若琳请郁小闲坐在上首的主位上，然后站在一旁说到：“小姐，这里就收拾出了这么一个干净的小厅能让您落脚，你的睡房还没有收拾出来，我会加紧让底下人办。今天您也不可能在家里就留，我现在就把那个鬼佬孩子领给您看看。”
郁小闲说到：“王管事，这几天辛苦你了，接下来的日子，家里都要靠你打理了，我可能时常要在外面做些营生，不然这么一大家子人的生计都会成问题。那个鬼佬孩子先不忙带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就是你儿子入汉军旗，做范佳氏的继承人的事情。”
李若琳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变了，大声对郁小闲说到：“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胜鹏是王家的唯一血脉了，他不能改姓，不能变成满洲人的狗，我不会让他当什么汉军旗。”
郁小闲这时候才知道李若琳的儿子大名叫做王胜鹏，她对李若琳的反应也没有觉得不正常，毕竟国破家亡让许多人坚持活下来，就是为了所谓的家族香火。郁小闲的本意是为了李若琳母子未来能活得好。她也不怕得罪李若琳，就直接劝说到：“王李氏，你以为反清复明有指望吗？要是以后王家的子孙一定要在满洲鞑子的江山下生存，你就不打算让王家的子孙繁衍吗？就算是活下去。也有上中下三种活法，你是知道下等人的命是如何像草芥的，要是我大前天不救下你们母子。你认为你们还能肩负延续王家香火的使命吗？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之分，圣人都劝世人要学会变通，你们母子难道就不能变通一二。我们主仆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不互相扶持就没有活路了。你让我收一个男孩子支撑门楣，可我不能选一个鬼佬孩子。”
李若琳是个聪明的人，她自然是明白了郁小闲的意思。不过她实在是接受不了郁小闲要让她的儿子改姓的事情，她对郁小闲说到：“小姐就算是不想收那个鬼佬孩子做依靠，也不一定要受我家胜鹏，另外买一个小孩，就算是满族的穷人小孩。有个两百两银子，也有人愿意卖。”
郁小闲摇摇头说到：“王家嫂子，你可太糊涂了。你想买来的孩子不知道根底，我们又不能把他变成哑巴，将来还要栽培他当官，支撑门户，我不认为这样的孩子能在外面随便买到。还有，除了这个孩子以外，家里其余的人就要去官府写下文书认定为范佳氏的家奴。你也是出身大户人家的人，你愿意你的儿子将来就包衣奴才，失去上学的权力，以后你们王家的子孙就世世代代被认定为范佳氏的包衣奴才世家？我刚才就是在教嫂子你知道变通，你让胜鹏当我的兄弟，就是给了他一条光明大道。至于你们将来背后告诉子孙，你们是汉人，是王家的子孙，这又有影响吗？戏文里的那个什么将军不是当了金兀术的养子，然后奶娘把事情说给他知道，他也不就反了金人，重归大宋了？你让胜鹏当我兄弟，要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就算是王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怪你的。”
李若琳不是一个听不懂好赖话的人，她低着头想了很久，这几年在外面的悲惨遭遇最终让她下定了决心，她郑重的跪在了郁小闲面前，对郁小闲说到：“王李氏跪谢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将来胜鹏的前途，王家的血脉就拜托给小姐您了。”
郁小闲赶紧起身把李若琳扶了起来，对她说到：“王嫂子，你不必这样客气，教导胜鹏的事情还靠你呢。若是胜鹏成了我兄弟，你的身份还要商议一下，不如我就认你为我叔叔的妻子，这样你住在府上也便宜管理。我让他们叫你小婶娘吧。你脸上的疤痕我也有办法治得，看上去不明显，将来你不能总是躲在幕后，这脸上的伤实在要好好调理一下。不瞒您说，从前我家在山里住着，有一个山民家的姑娘就是我帮忙找的大夫，把她那张被野兽抓伤的脸给治了，她平日里抹了粉，都看不太出来脸上有疤痕。”
李若琳摇头说到：“我这张脸不用治了，我为先夫守节，脸上的疤痕就不用去了。这两道疤痕可以随时提醒我为王家做一个贞洁烈妇。要是怕见人不便，我可以带着面纱见人，这样也不碍事。”
郁小闲见李若琳的态度如此坚决，便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