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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司命-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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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渊眸色暗了暗,微微向后偏了偏脑袋:“司命……”
这两个字唤得有些许僵硬,想来他心里定是有芥蒂的。但是走到如今这一步,司命已抛弃了自己的所有,她哪里还容许长渊退缩。她唇边的笑越发明媚:“不过还好,我是聪明人,我就爱你这副呆萌的模样。”
言罢,她不由分说的一手摁住长渊的后脑勺,拽紧了他的头发不让他跑,另一只手捧住他的另半边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猛的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长渊从来没有被人用过强,当下猛的呆住。任由司命的舌头强势的蹿夺进他嘴里,横扫千军一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气息。
司命嘴里有股浓烈的血腥味,没一会儿便沾染得两人呼吸之前全是铁锈腥气。
长渊气息渐渐不稳,开始变得慌乱,他想推开司命,但当双手贴在她腰上时,却又不由自主的将她拉得更近一分。
她就像让人上瘾的毒,越想远离便越是缠得更紧。长渊手开始不听使唤的箍紧她,让她与自己贴得越发紧密。他想用尽全力的抱住她,最好是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血与骨之中,不管是谁也不能将他们拉开。
浓重的腥气让他恍然以为这又成了与尔笙死别的那一天,他浑身皆被尔笙的血染湿,鼻腔之中尽是怎么也呼不干净的腥气。
惶恐,哀恸而无助。脑子中又是该死的理智冷静。
没人知道,在那时他每一次呼吸只会令他感觉越发窒息,就像寸寸经脉都被人生生碾断一般。长渊不由自主的再次收紧手臂,他忘不了尔笙在他怀里丝丝僵冷的感觉,而现在,他抱着的吻着的人,还如此鲜活生动的活在他面前。
已是大幸……
咸涩的味道混入这个几近撕咬的深吻之中,却是司命不知在何时已经泪落了满面。
她再是坚强,在长渊面前也忍不住露了深藏的胆怯。又或许,这个腥气十足的吻也触碰到了她深埋于脑海中的几缕情绪,绝望又慌乱。
他们险些……他们险些便再也见不到了。
司命泪落得越发不能自己了,两人之间唇舌的交缠也越发沉重而难以分离。不知如此纠缠了多久,仿似心中的汹涌的情绪稍稍得到了慰藉,司命终是肯放缓攻势慢慢退出长渊的领地,但脸仍旧蹭着他的脸,彼此的呼吸急促的交融在一起,好似已经过一场令人面红耳赤的情事。
猛然回过神来,长渊指尖一僵,恍然想起尔笙从前说他只能有她一个的模样,顿觉悔得心口疼痛,他想往后退,司命强势的摁住他的后脑勺,毫不客气的拽了一下他的头发,令他疼得眉头微皱。
没了万天之墟的封印束缚,长渊神力已恢复了大半,以他的能力大可生生将此时的司命震开。但是他却舍不得,于是他又在心里为自己记了一笔,他负了尔笙……
司命以唇轻轻磨蹭着他的唇畔,微带情动后的沙哑道:“长渊,长渊,不管是司命还是尔笙,不都是这一个魂魄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长渊一声轻叹:“你是司命星君……”你在九重天上,还有一个深深眷恋着的人。
“已经不是了。”司命轻声道,像是安抚又像是在对他诉说誓言,“若可以,我只望我永远都是小山村里的尔笙,在某天能遇见一个长渊,我们两人……白首不离。”
此一句“白首不离”就像是春蚕吐的蚕丝,将他寸寸覆住,裹成一个茧,挣不开,逃不脱。
他想司命说得没错,尔笙与她本就是同一个人,他喜欢就是这一个人,只是换了躯壳,灵魂还是她,但就算她只剩下一个魂魄也足够令他神魂倾倒。
司命浅浅笑着,声色中却不经意的带着两分苦涩:“想来在我还是尔笙的时候对你用情一定是极深的。你看,我忘了你,却在看见你的这一瞬将那命簿上记载的文字尽数变成了景象。忘了周遭一切,恨不能就在这里要了你……”这句话把她自己都逗笑了,“如此的色中饿鬼,哪里还是那个心中肖想天帝垂爱的司命星君。”
长渊一怔,重复道:“忘了我?”
司命眸光微暗:“说来话……”
她话音未落,忽听一声轰隆的巨响,司命眸光一凝,探头往长渊身后看去,却见逐渐坍塌的万天之墟竟然猛的停止的破裂,那些像碎裂瓷器一般塌陷而下的黑暗竟在重新贴回天穹。司命怔愕,长渊却已下意识的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一双金眸犀利的扫过身后的黑暗,蹙眉道:“有人在重结封印。”
司命惊道:“天地自成的结界一旦破了谁能结得回去?”她又想到一种可能,脸色蓦地难看起来,“血祭?”
重结天地结界除非以命为祭。
长渊点了点头,眸光流转到司命身上。他寻思了许久才有点迟疑的问:“你是来救我出去的?”
“不然呢?”
长渊微微抿唇,模样看起来很是欣喜:“那我们便出去。”
他周身金光腾起,重化龙身,司命坐在他的龙角之上,径直逃离又慢慢重建起来的黑暗。
司命不知,在她破开万天之墟封印的那一刻无极荒城也开始慢慢的坍塌。封印不再,荒城外的结界便难以支撑,荒城城门赫然出现在无方禁地上空。不知内情的无方众人皆是骇然。
女怨大开城门,将里面的人尽数放出,然而却有些在荒城之中待了许久的“罪人”在看见外面世界的那一刻惶然不安,竟又退缩回了荒城之中。有的人欣喜若狂的走了,有的人却满目凄然的留的下来。
不过女怨对这一切都不再关心,她抬起衣袖,指尖已化为粒粒黄沙,上古留下来的封印之力正在迅速的消失,她比谁都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消亡的力量。
这样也不错。她想,好歹可以重入轮回,忘却此生,不生不死的过了几百年,她疲了,不想再怨恨了。
城中人走的走,留的留,每人都兀自思忖着自己的心思,女怨广袖一拂,转身走回自己的小屋,屋中有她立的墓碑,葬了两个未亡人。一片血色的墓碑上并不是没有字,而是因为日日书写,字迹重叠,将墓碑染成了血色,那些字自然是看不清了。
今日女怨看了看自己已经化为黄沙的手指,眸光垂了许久,终是抬起了手,书写着这数百年来她在这墓碑上写过的四个字。
黄沙在血色墓碑上终是留下了痕迹,她每一笔每一划都重复了那么多遍,可是数百年中她却没有机会将这几个字,而今总算了看清楚了,也恍然发现,当初让她光是在嘴里念念便能笑出来的言词,而今却再也不能波动她死水一样的心了。
“长安”“阿芜”。
过了这么多年,原来她早已放下。
“长安,阿芜……终是成了云烟般的往事。”她声音中有着挥散不去的阴冷,但此时不管是谁,都会听出她话中的笑意。
封印的力量流逝得极快,渐渐的,她连坐直身子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得倚靠着血色墓碑,慢慢闭上眼。
正值此时,女怨忽听轰隆一声,逐渐流逝的力气竟然慢慢回到身体之中。她心中微微一惊,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她登时白了脸。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的蹭起身,疾步往荒城城门走去。
黄沙漫天之中,她曾爱恋至死的男子以剑直插厚土之中,他眉心魔印如烧,鲜血如注般洒落在地上。然而他眼神却清明得仿似往日那个流波上仙,在黑眸中清晰倒映出了她一身红影。
“阿芜。”他声音有些颤抖,向她微微抬起手,唤道,“过来,与我回去。”
回哪里去呢……
他们之间哪还有什么退路可走。
女怨僵硬多年的唇角动了动,女子怨气凝聚起来的身躯竟然还能微笑,她道:“你来找我吧。”
长安一怔。看着女怨红衣之中的身影逐渐变成粒粒黄沙,风一吹,她的面容便模糊一分:“这一世便罢了,下一世,等我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忘却所有,你再来找我吧。”
“彼时,我们再重新来过。”
她的声音消散在荒城干燥的风中,一如她的身影混入漫天黄沙中一样,再不见踪影。
长安眼瞳惶恐的紧缩。
一团团灰色的怨气自沙粒之中分离出来,那是这天下女子的怨气,常年潜伏在女怨身体之中的恨意,她们凄厉的嘶叫着,痛苦的尖嚎,有的唤着她们的夫君,有的唤着自己的骨肉,彷徨徘徊,不知所从。
哪个女子不是因思成怨,哪个女子不是因爱成恨。
长安呆怔的看着遍布了满天的怨灵,恍然惊觉,让他们走至今日地步的竟全是因为他自己。
这一瞬,他不再恨天地不仁,不再恨司命命格寡凉。他只恨自己,深深的悔恨。
只是,这一世他再也无法弥补了……
  
☆、第五十七章。笨蛋

司命逃婚了,在与天帝大婚的前一天。
这个消息传开时砸晕了不少前来参加婚礼的神仙。这世上竟还真的有人将天后的位置弃之不顾,且那人还是传闻中一直爱恋帝君的司命星君!而更令众神琢磨不透的是,受此大辱,天帝却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婚期后延,令各天神佛自行安排行程,便回了天宫再没露面,他也没有说这婚期往后延要延到什么时候。
司命犯下如此大的欺君之罪便是绑在诛仙台上剉骨扬灰了都不够,天帝竟然还想娶她?
一时,众神只觉这个世界仿似都不真实起来。
好事者四处打探着八卦,带着看戏的亢奋窥视这天界那位身份最尊贵的王者,向来清冷安静的九重天上变得有些浮躁。
三生与陌溪是在准备去参加婚宴的时候得到这个消息的,适时,他们两人已经走到了半路上,碰见的折道回来的武曲星君。听罢武曲对事情一番转述,三生呆了好一会儿,突然抚掌大笑道:“就该如此,让那傲得翘屁股的天帝好好痛上一痛!”
武曲听得直抹冷汗,就怕被天宫的侍者听见了,挨天帝的罚。他堪堪接了两句便忙拱手败走,生怕三生再多说出些惊人的言语。
陌溪闻言微微蹙了眉,他想,若是司命下界,必定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以司命的脾气定是会去救那万天之墟的神龙的。但要让神龙出来,除了破开万天之墟别无他法,然而天地结界岂是以一己神力能摧毁的……他恍然间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凝,转头问三生:“你此前看的那本命簿,司命在上面写的是哪四个字?”
三生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大约是‘天地龙回’什么的吧。”
若要天地龙回必定让这世间再无任何束缚能捆住神龙……
陌溪面色沉了下来:“司命想毁了万天之墟。”
三生本喜悦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毁天地结界伤阴德啊!会遭天谴的……”
她话音未落只听九天之上忽然传来声声浑厚哀沉的钟声,响彻九天,遥遥荡开,令人闻之心伤。仙力稍浅的人仿似被摄去心神,只想匍匐跪下,颌首叩拜。
三生难受得紧紧拽住陌溪的手掌,“我听着这钟声怎么想哭,这莫非是东皇钟在响?上古神器会为谁而奏丧钟?”
“司命只怕是已将万天之墟毁了。”陌溪沉声道,“万天之墟成于天地初成之时,虽已自成一处方圆,但却一直与天脉相连,天地之死自然令万物同悲。”他想,司命逃婚给天帝难堪或许天帝还能放她一马,而现在她大大的乱了天地秩序,以天帝那刚正的脾气定是不会饶了她的,只怕天谴未降,天帝便会亲自动手将司命处理了。
三生惊道:“她去救神龙了?可是她的记忆不是被天帝拿走了么……”
陌溪摇了摇头道不知,心里又为另一件事牵挂起来:“近日魔界余孽一直在暗中筹划些什么,此次万天之墟被毁,天下元气必定受到影响,他们指不定也会抓住这个机会趁机造事……”
三生指尖微颤,她最怕陌溪提“战争”二字。有些事情虽已过去,但那些情绪却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成为时不时蹿出来吓她一下的魇魔。
察觉到妻子的不安,陌溪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无妨,不过只是猜测罢了。”
三生却难得正色的紧紧盯着他,肃容道:“陌溪,我以前一直想的是,你走我走,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但是,现在我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了。”她抓住陌溪的手,将他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现在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们两人都背着一条命,所以,不管以后这三界如何翻转,你都得回来。”
掌心隔着衣料触碰到了里面的柔软,陌溪心底暖成一片,他垂了眉目轻声道:“嗯,这是自然。”
东皇钟奏响的丧痛之声遥遥传开飘荡入天宫之中。
手中的金凤簪子被瞬间化为齑粉,天宫之巅,天帝冷冷看着飘洒了漫天的粉末,混着司命那团破碎的纯白记忆,随着东皇钟浩荡之声摇摇晃晃飞向远方。
“很好,很好……”天帝冷笑,“你倒是做得决绝。”
“来人。”
鹤仙悄然出现在天帝身后,恭敬跪拜:“帝君。”
“上古孽龙私逃万天之墟,着十万天兵将其捉拿,司命星君毁天地结界私放孽龙,散去神格,打入……”他声音一顿,又道,“将朕的铠甲拿来。”
鹤仙怔然:“帝君?”
“朕亲自去拿她。”
这个“他”字说得极为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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