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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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珊道:“改日有空我一定去瞧姑姑,你叫她千万保重身体,要是因为我有个什么,我可真是无地自容了。”姚慕贞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都省的,有我呢,你只管过好了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姚慕娴过来道:“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听丫头说那个西泠世子也过来了,大家都跑前头去看了。”姚慕贞道:“凭他是谁,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顾珊道:“那位世子我倒是见过,生的很是俊美,心月说他是兔儿爷。”姚慕贞和姚慕娴都愣了一下,姚慕贞笑道:“这样的混话你可千万别说了,叫人笑话你,心月那丫头越发没个遮拦。”顾珊如今虽不懂,可看姚家姐妹的反应便知不是什么好话,顿时涨红了脸,答应了。
☆、114.
冯卿今儿个来也是大皇子拉着过来的,他性格本就很是腼腆,来了东秦后又一直呆在宫里,见的人不多,太后也是存着培养他的意思,想他若是和东秦世家子弟交好,以后他继承西泠王位就再也不会起什么纷争了,因此和心月今儿个设宴,大皇子便叫他一同过来。
大家对冯卿的态度很是微妙,一方面,去年的时候,他还是敌国世子,如今却成了贵客,这样转变大家一时间显然转变不过来,不过大家自幼都是学惯了规矩了的,都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面上不露半点厌恶,可也没半分好感。
今儿是大皇子把冯卿叫了过来,自然是他给冯卿介绍,介绍到傅存棠的时候,冯卿特意多看了两眼,其实他叔叔的整个计划他都知道,自幼他便在父皇的万千宠爱下长大,可后来姨母入宫,她虽然加倍的呵护冯卿,可冯卿还是发觉了父皇的变化,时不时的残忍,暴虐,给他的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他曾经亲眼看到父皇掐着姨母的脖子,把她的头往墙上撞,骂姨母不忠于他。
后来皇叔错手杀了父皇,他心里隐隐约约是松了口气的,他觉得是皇叔拯救了他,他对皇叔很是尊敬,以至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皇叔曾说过他年轻时认识的朋友,东秦第一世家大族的继承人顾青竹,人品风流,狂妄不羁中自有一股持成稳重,皇叔说,西泠摇摇欲坠的时候,他唯一想到可以拯救这一切的人便是顾青竹了,顾青竹在东秦的地位无可撼动,顾家的势力遍布东秦,顾家的嫡长女是最好的联姻人选。
他知道要和顾家联姻,自己要娶一个叫顾珊的陌生女子时,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找来皇叔搜寻的资料,专门挑了顾珊有关的看,对于顾珊也有些隐约的理解,他心里慢慢涌出了一种期待,可后来,又出了变故,顾家宁愿放弃顾珊原来定好的婚事,也不愿她嫁去西泠,他心里有失望,同时也对娶到了顾珊的人很是好奇。皇叔告诉他,顾家和傅家一文一武,都是东秦的世家大族,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冯卿善意的朝傅存棠笑笑,傅存棠却莫名其妙想起了和心月的三字评价:“兔儿爷。”他心中一阵恶寒,装作没看到转开了身体。大皇子也知道这一段事,巴不得两个人不说话,见状赶忙拉着冯卿给他介绍庄家兄弟。
前堂这么热闹,后堂的女眷都躲在屏风后头偷偷往外瞧,想看冯卿长得什么样子。和心月把在场的人都招呼了一遍,这才进了后堂,把大家都赶了回来:“真没出息,冯卿有什么好看的。”
和明月笑嘻嘻的:“姐姐,冯公子长得可真是秀美。”和心月不屑的哼了一声,招呼大家不要客气。顾珊道:“你回来应当别人给你接风才对,你怎么自己办起来宴会来了。”
和心月道:“他们请我还不知是不是真心呢,我也犯不着一家家的去应酬,我这热闹一下子就成了。”又叫人搬过来许多盒子,说是一些小礼物,请大家随意挑选。
和心月这次带来的多半是西域风情的宝石,玛瑙,倒不是多贵重,只图个新鲜罢了。顾珊自个挑了支宝石簪子,想起顾瑛顾珂,以及傅家的两姐妹,便对和心月道:“我多拿几份成不成?家里姐妹虽没来,我也不好空手回去。”和心月取笑道:“哟,有家室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你放心,你的礼物我单独预备了,这些东西你随便挑就是了。”
和心月没压低声音,在场的都听见了,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望过来,顾珊有些尴尬,和心月却无所谓。其实也是,和心月单独给顾珊预备礼物怎么了?毕竟两个人关系好,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容钰冷冷笑道:“我还以为在座的姐妹在心月眼里都是一样呢,原来单是顾姑娘,哦,不,应该叫傅*奶与我们不同,可见这姐妹也分亲疏。”
容钰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满京城谁不知道顾珊和姚慕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结果顾珊另嫁他人,这不可谓不是个笑话,如今容钰拿来取笑。别人还真不能挑出什么来。
和心月抱肘笑道:“这是自然,我和珊儿格外要好,我的东西白送给她我也不心疼,这人哪,关键是要有自知之明,我难道为着这两句话就和珊儿生分了不成?”
在场的都是一阵静默,姚慕贞打圆场笑道:“心月和我们久别重逢,原是件开心事,说这些做什么,心月,你也给我们讲讲你在路上遇到的事,也叫我们长长见识。”
和心月笑道:“这一路上都是收账,做买卖,接触的都是金子银子,只怕有人嫌这个俗气不爱听,咱们说些别的吧…”外头丫头跑进来,神色紧张:“沈公子过来了。”和心月皱眉道:“谁叫他来的,赶出去。”丫头悄悄在和心月耳边说了什么,和心月道:“你们先玩着,我出去瞧瞧。”
姚慕娴道:“这个沈公子是什么人哪?我怎么没听说过。”顾珊也不清楚,道:“听说是心月半路救的一个书生,也是京城人,心月可怜他就带了回来。”姚慕贞低声斥责道:“和你什么相干,什么事都打听。”姚慕娴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结果和心月一去就是两三个时辰,主人不到,客人也不好开席,丫头们上了好几次茶,顾珊也烦了,她站在屏风旁往外瞧,正好对上傅存棠的目光,傅存棠一愣,走过来道:“怎么了?”顾珊道:“心月呢?”傅存棠忍不住摸摸她的头道:“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回去。”
顾珊道:“这样不好,你叫个人去瞧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傅存棠道:“那好,你先等着。”今儿顾家有喜,顾瑜顾瑾都没来,顾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想着后院有和心月的房间,她过去歇歇也成,便回去告诉了姚慕贞,带着怡月去了后院。
后院有小厮把守,一般人不叫进,不过上回顾珊来大家都是知道的,小厮自然不会拦着。顾珊吩咐怡月:“你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拿点过来,我还真饿了。”
怡月笑道:“姑娘糊涂了,今儿设宴,厨房自然吃的不少,姑娘爱吃的肯定有,我就去拿。”顾珊想了想道:“罢了罢了,别人都等着,偏我过去要东西,,没得叫人说我轻狂,咱们去心月的屋子歇歇就成了。”怡月应了,扶着顾珊刚进了小院就见院子里花丛中有个人,那人上半身探在花丛里,下半身在外头露着。又穿着一身黑,。格外吓人。
怡月吓得叫起来,赶忙护在顾珊前头,那人听见有人,赶忙爬了出来,看见顾珊愣住了。顾珊倒不害怕,前头那么多人,这院子又有人把守,外头的贼定到不了这里。肯定是金谷园的小厮。可看那个人虽穿着一身黑,却是标准的书生打扮,眉目清秀,很是儒雅,瞧着也不像小厮。
☆、115
那人狼狈的爬起来,讪讪笑道:“不知夫人在此,小生唐突了,还请夫人原谅则个。”听这一口的酸话,顾珊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是谁?怎么在这?要是误打误撞进来的,悄悄的赶紧出去。”
那人作揖道:“小生姓沈,名若儒,字润楚。”顾珊诧异道:“你就是心月带回来的那个书生?”沈若儒听见心月的名字很是欣喜:“原来夫人与和姑娘认识,这就好办了,还请夫人为小生多说两句好话。”
顾珊还未问清楚,就听和心月在不远处大喝一声,沈若儒吓得跟什么似的,飞快的跑了。顾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和心月气的直跺脚,过来道:“珊儿。这就是个疯子,你别理他。”顾珊欲言又止,想想就算了。这个沈若儒疯疯癫癫,还是等和心月安顿好再说吧。
和心月回来了,终于开席了,一盘盘珍馐佳肴流水似的端上来,和心月道:“这是我从西域学回来的法子,大家权当尝个新鲜。”说是尝新鲜,可大家明显都不怎么适应,西域人吃东西放的调料味重,千奇百怪,大家吃惯了精细的食物,还真不习惯。
不过最后上的炙羊腿倒是味道好。在座的都是淑女,都是丫头用小刀切好了放到碗里,顾珊听外头笑闹声不断,和心月出去敬酒,回来笑道:“他们可真没出息,为了一条羊腿打起赌来。”大家一听,都很是好奇,其实谁在乎那一条羊腿。不过是找个借口玩罢了,于是都离了席,呼啦啦的站到屏风后头往外瞧。
外头大皇子做了首席。下头依次是冯卿,四皇子,傅存棠,容镶,庄淇,薛岭,薛峻,容均和庄潇坐在末尾。桌子中间摆着一条羊腿,分毫未动,薛岭站起来笑道:“那咱们可说好了,拿这条羊腿做彩头,到时候输了的就做今儿的东道主,算是他请客。”
庄潇和容均是表兄弟,性子跳脱,当下就答应了,顾珊问和心月他们拿什么打赌,和心月笑道:“他们能玩什么,不是打猎就是射箭。”说着就出去道:“哎,你们玩的可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们也要参加,不如这样,咱们这些人分成两组比试比试。”名门闺秀对世家子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比试,大家都没答话。
和心月笑道:“怎么?你们怕了?连我们一群姑娘都不敢比啊。”四皇子第一个站起来道:“我们说话你们凑什么热闹,跟你们比什么?绣花?那当然是你们赢了。”
四皇子不说还好,大家都是淑女,原本就以贞静为主,可四皇子明显不屑的语气把大家都激怒了,容钰恨恨道:“跟他们比,叫他们少看不起人。”
和心月笑道:“就是,少瞧不起人了,今儿地方小,改日我给你们下战帖,要比什么随你们选,我和心月要是皱一皱眉头就算我白长这么多见识。”
庄潇哼道:“改日算什么,大家都在,就今天好了,换个地方就成,随你们挑。”和心月道:“这可是你说的,就定在问天书院,那儿地方宽敞,我们就比蹴鞠,请许先生做裁判。”
庄潇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容钰数了数人,道:“慢着,这可不公平,他们十个人,我们才九个。”大皇子呵呵笑道:“那我退出,我也做裁判好了。”
和心月很是豪气,道:“那好,现在就去,这条羊腿带过去,不过彩头可要换换,你们要是输了。那就当着我们的面一人啃完一条羊腿,不然就别自称爷们。”庄潇不服气道:“那你们输了呢?”和心月眼珠一转,道:“我们输了,要求随你们提。”
这话可过了,和明月在后头拼命捅和心月的背:“慎重啊慎重。”蹴鞠大家虽都玩过,可男子和女子玩的显然不一样,大家纷纷往外走,容均得瑟着道:“一群小女子,能有什么本事…哎呦…”话未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后头容锦叉着腰怒目而视。
这时候也不管什么哥哥兄弟了,自动分成了男女两派,所有的姑娘都对他们的不屑很是愤怒,一时间围着和心月叽叽喳喳个不停,非要把对方那群臭男人比下去才成。
大家分别做了马车去问天书院,来的时候顾珊是和傅存棠一辆马车,不过这个时候夫妻俩也分成两个阵营了,顾珊很是无奈的跟着和心月上了她的马车。
其实说是比赛蹴鞠,这些大男人总不能真跟一群女孩子较真,可话也放出去,要是故意放水,对方肯定不高兴,要是输了,一人啃完一条羊腿,那可真够受的。
四皇子和傅存棠坐一辆马车,道:“表哥,还真比啊?就她们那三两劲,到时候可怎么办啊。”傅存棠道:“和心月心气高,一向自诩不输男儿,估计今天也是一时兴起,再加上被你,庄潇和容均三个拿话一激,不比也要比了,到时候随便应付过去就是了,就当是陪她们找乐子了。”四皇子嘀咕道:“我可真后悔,早知道不说那话了,一整条羊腿啊,我估计以后再也不想吃羊肉了。”
问天书院地方大,大皇子请来了许苍茫做裁判,许苍茫也是个特别的人,欣然应允了。因为在场的大都是世交兄妹,一时间倒也不用顾忌什么,和心月带着大家换了劲装,平时锦衣华裳穿惯了,如今乍一换上这个装束,都觉得很是新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嘻嘻的。
和心月那一队系了红带,以薛岭为首的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