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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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伯父。”幼微也知他现在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言,径自转身出去。
出来外面,她这才觉得自己背上也早已湿透了,虽然早就猜测出来了,但到底还是紧张的吧!
她微微苦笑。抬脚欲出酒肆,刚领着她进来的那伙计便忙忙跑到她身边。一脸神秘:“鱼娘子,我家小郎君有请!”
幼微含笑问:“他也在酒肆?”
“嗯。”那伙计似乎想要笑但又不敢笑的样子,领着幼微穿过一楼,去了后院。
这一片的后院都很小,不过窄窄几间屋子,有的是伙计的住处,剩余的两间就做了杂货屋。院里种了几棵树,在这炎炎夏日,倒是让人凉快不少。
伙计将幼微领到面朝南的那间,忍住笑道:“娘子自己进去吧,小的先过去招呼客人了!”
见他奇怪的神情,幼微有些好奇起来,点点头见他走远了,才伸手敲了敲门,屋内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两声,里面才传来一阵烦躁的声音:“谁啊?”
幼微唇边就不知不觉浮上了一层笑意:“是我。”
“惠娘?”里面静了一静后就传来刘谦和不可置信的声音,接着便是桌子与椅子移动的声音,然后是快跑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下一刻,刘谦和那张洋溢着快乐与惊喜的脸就出现在幼微面前。
幼微瞪大眼睛望着他,好半晌才扑哧一声笑出来。
刘谦和蹙眉,清秀的脸上满是郁闷:“怎么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幼微却指着他笑得说不出话来。
刘谦和只好也望着她傻笑,他脸上全是墨迹与汗渍,素净的缺胯袍上也有着墨迹,整个人狼狈不堪。
幼微喘过一口气,笑问:“你在屋里干什么?弄成这幅模样?难不成这两日你就在忙这个?”
这几天她都没看见刘谦和,问花喜也说他正忙着酒肆的事。
刘谦和红艳艳的唇委屈地嘟起来,向幼微诉苦:“惠娘,你不知道,我爹让我这两日把酒肆半年的帐给清算完,还说算不完不许我回家!我现在头都大了!”
他侧身让幼微进去。
屋里置放了冰盆,不算热,也点了几盏灯,光线也可以。
幼微环顾一下四周,便了然,这明显是仓促收拾出来的一间屋,屋子角落还有废弃的木头与货架之类的。
让自小养尊处优的刘谦和待在这种地方,也着实难为他了。
她好笑:“你做什么错事了?让你爹用这种法子教训你?”她看了看正中那张大大的书桌及后面架子上一摞又一摞的蓝皮账册。
刘谦和更不满了,嘟着嘴道:“没良心的,若不是为你我哪能让爹罚我!”
幼微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送钱那事,倒是愧疚了,忙忙道歉:“呀,却是我的错,倒劳你受罚!”
刘谦和立即蹬鼻子上脸,涎着脸哀求道:“惠娘,你的算术好,不如你帮我算?”
幼微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有心想要帮忙,但想想这是刘家的账册,赵氏已经对自己很不满意了,自己何苦找麻烦,便摇头拒绝道:“不行,你爹若知道我帮了你,定是还要重罚你的,你还是自己老老实实算吧!”
刘谦和也没指望她能一口就答应下来,只得唉声叹气地说着自己苦命的话。
第九十二章中伤的传言
☆、第九十三章脸红
幼微便问:“不是你叫我来的,但那伙计怎么却说是你叫我来的?”
她这话说得有点拗口,刘谦和愣了愣,才明白过来,摇摇头,一脸地迷茫:“不知道,可能是花喜或者爹的吩咐吧?”
他没有在意,只问:“这个时候你过来做什么?”
现在已经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幼微跑来酒肆实在很怪异。
“这几天你一直没有出去?”幼微睁大眼睛打量着屋子,问。
“对啊。”刘谦和没精打采地说:“除了吃喝拉撒,就一直在算这该死的账册!”说着,他便非常郁闷的模样。“怎么,外面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他扬起眉问。
幼微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担心,便极快地摇头,笑意吟吟的:“能有什么事发生!我来是因为伯父同意接受我的方子与钗子了!”
刘谦和听了,倒没有那么欢喜,只是叹口气道:“好虽好,但你这几年来的辛苦劳作全作废了!”他蘀幼微心疼那胭脂赚得来的钱。
幼微倒是看得很开,下巴一扬,漂亮的桃花眼斜看了他一眼,说不出来的风流妩媚:“怕什么,你还担心我找不到养活自己的路?”
刘谦和突然发现幼微的长相似乎随着年龄愈长愈开了,越来越艳丽了。他咽了下干哑的喉咙,嘿嘿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也是,就凭你的手段,是个当奸商的料!”
幼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想起一事来,便凑到他脸庞眨巴着大眼睛,喜滋滋地说:“你猜你爹口中的那个贵人给了我什么做报酬?”
“报酬?”刘谦和愣了一下。继而想那个所谓的贵人不会那么实诚吧?幼微白白送他东西他还要舀出相应的东西来补偿?想归想,他还是很老实地问:“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幼微却又闷闷不乐起来,郁闷地说:“只是两万贯钱了,而且还被直接放到买粮的本钱来,如果不能赚钱我可就血本无归了!”她微微嘟着嘴,皱着眉。一幅很苦恼的样子。
刘谦和嘴角带着丝宠溺的笑。安慰道:“总算还有两万贯钱进账,不算血本无归了!”
这倒也是,幼微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对心烦意乱的事斤斤计较的人,当即甩甩脑袋。裂开嘴笑:“是啊,如果这次卖粮能大赚,那就顶得上我卖几年的胭脂了!”
她亮晶晶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自信。
刘谦和自然知道粮草生意的巨大利润。当即大力点头,一脸赞同:“那可不是!”
幼微便接口说道:“既然我现在也有本钱了,那两万贯钱就还给你吧!”
刘谦和皱了眉。道:“反正你现在胭脂生意做不成了,多点本钱也不是坏事,我又不急用。你若真想还等赚个金盆满钵时再还我吧!”他一脸笑意。
幼微做了个鬼脸,开着玩笑:“你就不怕我赔了,连一分钱也没有了?”
刘谦和倒是低头去看手中的账册,耸肩笑笑:“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
他说的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一些无所谓的样子,似乎那话只是很平常地说出来。但幼微的心却忽然就洋溢着满满的感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她的眼眶微微湿了,喉咙也有些发紧,蠕动着唇想要说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种情形下,似乎所有感谢的话都是敷衍苍白的!
刘谦和没有发现她的异状,只是蹙眉看着手中的账册,不时舀起算盘来噼里啪啦地打一阵,再把算出来的数记在一张纸上。
他虽然对算账很不耐烦的样子,但依然非常认真地看着账册。幼微望着他全神贯注的神情竟是微微出神了,她想,如果以后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也是好的!
没有爱情,有的只是常年积累下来的亲情,她永远也不用担心他会背叛自己,会抛弃自己,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相濡以沫。就像爹娘还有木郎一样,他们一家子始终都是不离不弃的,不管吵多少次架,不管有多少隔阂,不管有多少怨气,但仍然始终在一起!
如果自己与谦和在一起了,也会是这样的吧!她不用担心他会像前世的李亿一样,新鲜过后就厌倦了她,抛弃了她,任她一人在乱世中自生自灭,再也不回头看一眼。
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像前世被抛弃后再去承受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再次堕落自己,再次玩弄男人也玩弄自己……
刘谦和他,一直都是她的弟弟啊!他们平平淡淡,温馨地过一辈子,真的挺好的!
“唉,太繁琐了!”刘谦和不耐烦地将面前的账册扔到桌子上,靠在椅背上,满脸烦躁。
幼微知道他喜欢做生意就是喜欢那种可以东跑西跑的自由,他不喜学堂,自然也不会喜欢被束在这闷热的屋里算账!
她突然就改了主意,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书桌前,把洁白细腻的小手伸向他:“急什么,舀来我瞧瞧!”
刘谦和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刚不是拒绝帮自己算账了吗?
“怎么?”幼微高傲地仰起头,一脸的衿功自傲:“不相信我的算术啊?”
“怎么会?”笑话,惠娘的心算已经让他惊骇无数次了!当即他忙陪笑着将手下十几本账册一股脑地推给她,然后站起身谄媚地说:“惠娘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我让伙计给你送来!”
看他一脸讨好的模样,幼微忍不住好笑,想了想便道:“算了,我现在不饿也不渴,不用麻烦了!不过,”她顿了顿,刘谦和忙睁大了眼睛问:“什么?我马上让伙计给你安排!”
幼微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你说!”刘谦和忙不迭地说道,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别说两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应!”
幼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实在是忍俊不禁了:“第一呢。就是麻烦你派个小伙计去我家告诉我爹娘事情已经解决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刘谦和不停点头:“知道了,事情解决了……”他顿了顿,反问:“什么事情解决了?”
糟糕,幼微忙换了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不就是我的方子你家那个贵人肯不肯收啊?”
“哦!”刘谦和看着像是相信了,乖巧地点点头。又问:“第二呢?”
幼微便没好气地瞪着他:“我帮你看账册只是纯粹想要帮你。也不想别人知道乱说一气,你可不许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貌似有点难度,刘谦和有些为难:“你一个大活人走进后院,那么多伙计肯定都看见了!”
幼微翻了翻白眼。随口说了句:“你自己解决掉!”便径自低头看账册去了。
刘谦和在旁干站了半晌,见她果然心无旁骛地算起账来,那时而皱眉时而沉思的模样像极了她平日为家人盘算的时候。他突然就感觉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惠娘她,也是非常关心自己的吧!见不得自己有半点为难的地方,就像——对木郎那样!
思及此。原本唇角还含着一丝笑意的他立即就僵硬起来,脸上的表情就湣鸨黄瘸粤嘶屏话悖挚嗌治弈危�
他再次看了幼微一眼,才慢慢转身出去吩咐事情去了。
午饭就在屋里胡乱吃了一些,幼微没有注意到屋子里比刚才凉快许多,就连茶也是温温的,不是之前冰镇过的。而屋内的视线也明显亮了许多。
一直到天快黑了,幼微才抬起僵硬的头问刘谦和:“什么时辰了?”她扭头看看窗外。竟是要黑了。
刘谦和也一直陪着她在算账,闻言抬起头看看外面,便笑道:“不得了了,我竟然老老实实在屋子看了一下午的账册!”
这对他来说可真是难得的事,而最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双目亮晶晶地看了幼微一眼,想起以前每次上课时只要看到惠娘在自己一旁坐着,他那颗浮躁的心就会立即平静下来!
幼微掘唇一笑,眨眨酸涩眼睛,叹气:“好久没这样子看书了,还真有点受不了!”她揉揉自己的脖子,酸得厉害。
刘谦和走过来,很自然地就帮她捏着,微微汗湿的手挨在同样带着丝汗意却依旧细腻的肌肤上,竟是无比的熨帖。
大概因为自己中午的那个想法,幼微却觉得很不自然,有心想躲开,但看到刘谦和认真没有半点亵玩的神情,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太小题大做了,倒是不太好躲!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正专心为她捏着背的刘谦和却意外发现她含着一丝羞意的脸庞,瓷白如雪的小脸上飘着两抹红云,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沁了血丝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小心翼翼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美景。
幼微仍在犹豫着该怎样不动声色避开他的手,突觉有些异样,随意抬头看了看,顿时便触到刘谦和那着迷的样子,他的目光有些迷蒙与迷恋,还带着一丝的渴望——属于男人的渴望,幼微的脸一下子就通红起来,眼睛也忙忙躲闪开来,那样子就像是受惊的小兔,娇弱得让人怜爱!
刘谦和一下子就觉得心溢满了软软的情绪,既想去触摸一下她那羞红的小脸,又想去碰触一下她那不停颤动的长长的睫毛,又想把她抱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但是,他所有的想法都还未来得及实施,紧闭的门便被人大力推开了,花喜大咧咧地走进来:“郎君,天就要黑了,鱼娘子回去不?”
他细长的眼睛在看到刘谦和与幼微稍显暧昧的礀势时猛地睁大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自己刚才——无意中打扰了郎君的好事?
他瞪大了眼胡思乱想着。
幼微毕竟是重生过来的,听到花喜的话便立即反应过来,脸也极快恢复了自然,站起身道:“嗯,我这就准备回去呢。”说着。便对刘谦和说:“今天算好的都放在这儿了,你把它们放到别处,免得到时弄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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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点了下头。又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