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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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刘谦和吃了一惊,忙道:“芳娘姐姐现在可好?可请了大夫?”
幼微也抬起眼睛望向张夫人。恰好后者的目光略有无地扫了她一眼,又极快地移开,看向刘谦和,声音中带着些许轻快与好奇:“你们一起被拍花子拐去,却不知为何那人贩子要厚此薄彼,优待你们,而苛责我的芳娘?”说到最后,声音猛地严厉起来,一双美目也犀利地盯着他们两个。
幼微心里咯噔一声响,张夫人这话分明是在暗示是他们的原因才导致明芳被拐卖!
刘谦和也有这种感觉,看了张夫人一眼,突然笑了:“说起来伯母还要蘀芳娘给惠娘说声谢谢呢。”
幼微与张夫人都不理解。
刘谦和解释道:“每次芳娘犯错或者不听话,拍花子总是要惠娘蘀她受罚,挨了好几回打呢!惠娘年纪虽小,却是我们中最懂事的一个,我们之所以能逃出来也多亏了她的计策呢!”他笑得一脸天真。
张夫人冷哼一声,斜眼瞅了幼微一下,才道:“这么说我们芳娘之所以能回家全是鱼幼微一个的功劳了?那人家温先生是什么?是陪衬?”她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她害得我们芳娘被拐卖,就是蘀着挨上几回打也是应当的,何况是帮着逃出来!幸好如此,不然现在我就饶不了她!”
刘谦和惊讶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幼微则暗暗苦笑,她就知道张夫人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又是一个非常势力小心眼、偏偏自以为了不起的官家夫人,因刘谦和家境与父亲的原因,满身怒气不能朝他发,只好全发泄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张夫人这话严重了,却不知您为何会认定是我导致芳娘姐姐被掳,当时我们三个都在,还有一大堆的仆从,您单单指责我可是有碍您公正的名声了!”
她声音不轻不重,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是偏偏没有一点害怕的神情,张夫人厌恶地皱皱眉头,就湣鹈媲坝幸恢怀舨杂�
刘谦和也忙道:“伯母说话可要三思,这罪名不是能胡乱扣的!”
接连被两个孩子指责,张夫人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她冷笑一声:“鱼幼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拍花子是怎么来的,是你邀的我家芳娘,是你抛头露面在大街上做生意,这人不是你招惹来的难道还是芳娘招惹来的?我家明芳平日里可是连大门也不出一步的!”
幼微内心的怒气渐渐上升,被迁怒她也认了,反正人也是当初她没事要去邀请人家所致,但是被平白扣一个屎盆子她可绝不会接受!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忽笑问:“芳娘子的奶娘怎么不见?”
听她的称呼谦和就知道她生气了,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张夫人却理也不理她,态度不屑一顾。
☆、第五十四章设计
张夫人身边的那个老嬷嬷看了一下她的神情,便皮笑肉不笑地对幼微说:“鱼娘子,我家娘子生了病,她这个做奶娘的自然得近身照顾,哪能有空出来见客?也是,”她轻蔑地望了一眼幼微:“鱼娘子家境贫寒,家里的粗活全是自己干,生了病也不能歇的,当然不了解咱们官宦人家的规矩!”
这可是**裸的鄙视了。
刘谦和愤怒地瞪着她。
幼微却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微微摇头,继而平静地笑道:“官宦人家的礼节多、规矩多,这是自然!却不知我与张夫人说话,嬷嬷您冒然插嘴是哪门子的规矩?还请嬷嬷赐教!”
张夫人与那嬷嬷的脸色齐齐一变。前者定睛上下打量幼微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冷意:“袁嬷嬷,看看,现在的年轻一辈越来越不懂事,忠孝礼节、尊老爱幼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美德早就不知被她们扔到哪里去了!”
被称为袁嬷嬷的老妈子谄媚地弯下腰,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夫人说的是,鱼娘子还是教书先生的闺女儿呢,就这么不懂规矩,说出去可是要贻笑大方的!”
幼微的眼孔猛地缩了起来。
不管她们怎样侮辱自己都可以,但是竟连爹也要被捎带挨骂,她心中的怒气渐渐上升。
刘谦和反感地皱着眉,也不理袁嬷嬷,只看着张夫人道:“却不知张夫人这是何意?鱼妹妹是秀才家的闺女儿,对一个奴才用得着卑躬屈膝、讲尊老爱幼吗?”
张夫人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笑话,她是秀才家的女儿,她自己又不是秀才,我身边有资历的老嬷嬷身份比她还高些呢!”
这话可就是大大的无厘头了,刘谦和小脸绷得紧紧的,弯腰作了一揖:“按照张夫人这话,我本是商人之子,身份自然卑微得很,贵府的宝地更是站也站不得了!告辞!”说着拉着幼微的手便转身离开。
幼微愣了一下,就毫无防备地被他拉着向前走。
身后的张夫人与袁嬷嬷被二人突然的动作给弄得呆愣当场。
刚出了屋子,张明芳就花枝招展地跑了过来,看到二人,便惊喜地喊道:“谦郎,惠娘,你们两个来了!”她的奶娘在她身后急急地叫着:“娘子,不能掀裙子跑,那像什么样子!”
张明芳朝后吐了吐舌头,放下高高提起的裙子,然后望着二人笑。
幼微知道这不是明芳的错,勉强向她笑了笑。
刘谦和却没有那么好的涵养,幼微被侮辱比别人当面侮辱他更严重,他冷哼一声:“我们这些贱民可不配与张娘子站在一起!”说着拉了幼微便绕过他朝前走。
张明芳望着他们的北影发愣,徐奶娘好容易追了过来,扯着她的袖子直喘气:“芳娘,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跑了,还有外男在,不像话!”她还要说什么却突然惊讶道:“芳娘,你怎么了?”
张明芳眼里含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奶娘……”
幼微跟着刘谦和一直出了张府的大门,后者走得飞快,她使劲拽了他一下,语气严肃:“刘谦和,你给我停下来!”
刘谦和不理她,只埋头往前走着。
幼微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也跟着他走,刘谦和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但小脸仍紧紧绷着。
她忍不住好笑:“好了,人家是在说我,又不是真的说你,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刘谦和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生气道:“就是你这个脾气才到处被人欺负!明芳她娘那么对你,你干嘛还对她那么笑?”
原来他刚才看见了,她还以为他气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呢!
幼微只是笑着:“你也说了是明芳她娘,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干嘛要迁怒人家!”
刘谦和说不过她,只得气愤愤地扭转头不理她。
幼微只好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刚才你不是给我出气了吗?张夫人现在肯定又是恼怒又是气愤,偏偏又舀你无奈何!”
刘谦和没忍住,转头看她:“那是我在生气又不是你生气,算哪门子的出气?你知不知道,让我更生气的就是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他气得停住脚步。
幼微松开拉他的手,想了想,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张夫人那样说我也很生气,或许我比你还要生气,但是这怒气却不能发出来!人家是官夫人的身份,地位比咱们高了许多,当面硬碰硬肯定是自讨苦吃!”
也是这个理儿,刘谦和倔强地不发一言。
“不过咱们可以背后施些小计谋,悄悄让他们吃些苦头。”幼微掘嘴笑道。
刘谦和有了些兴趣,问她:“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幼微转转眼珠子,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们这样……”
赵氏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正在照料窗台上的盆栽牡丹,刘谦和就满脸委屈地冲了进来:“娘。”声音中带着哭腔,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赵氏吓得忙伸手抱住他:“这是怎么了,受欺负了?”她想到了什么,立即问:“是不是惠娘欺负你了?”
刘谦和在心里撇了撇嘴,面上却一副无比委屈的样子,摇摇头:“不是鱼妹妹。”
“不是她,你不是跟着她去张府了吗?”赵氏疑惑地问。
刘谦和抬头看着她,怯怯地将荷包里的珍珠粉递给她:“娘,对不起,我没能把这个给送出去!”
赵氏眉头一皱,严厉地问:“没送出去?是不是惠娘不许你送?”
见娘不管什么事都要往惠娘身上拉扯,刘谦和只觉反感,有些不耐烦地说:“与鱼妹妹无关了,是张夫人!”
“张夫人?”刘忠正好掀帘子进来,闻言便道:“张夫人怎么了?那珍珠粉又是怎么一回事?谦和,你说。”
赵氏让刘谦和也送张明芳一盒珍珠粉的事并没有告诉刘忠,所以他并不清楚。
赵氏神色不怎么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刘谦和小心地看了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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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设计
☆、第五十五章母子口角
赵氏脸微微垂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刘谦和便把与幼微套好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和鱼妹妹今天去看望芳娘,谁知张家夫人早就等在那里,见了我们便说是因为鱼妹妹在大街上买东西的缘故才招惹来了拍花子。我不过是帮着辩了几句,她就说我们只不过靠着父母的威名才得以能站在张府的地界儿,若不然就连她身边的袁嬷嬷也不如!我一时气愤,拉着鱼妹妹便回来了!”
赵氏原先还在躲闪着刘忠的目光,听到后来,顾不上其他,先问:“张夫人真的这么说?”
刘谦和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当然是真的。”
赵氏拽紧手中的帕子,脸色阴晴不定,她之所以现在有了让谦和与明芳联姻的心思,就是确定谦和以后会走上从商这一条路,才会这么考虑。不然凭着自家儿子的相貌与聪名,就是去长安捞一个王爷的女婿做做也不是难事!可是,张家夫人竟然会这么埋忒谦郎……
她忽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下来:“人家是在说惠娘,你在旁搭什么腔,平白惹了一身骚回来!”
刘谦和生气地问:“我是惠娘的哥哥,难道看到她受欺负我就该当缩头乌龟躲起来,或者是只在旁看着?”
赵氏很不理解地反问:“惠娘又不是你亲妹妹,你为她出什么头?”
刘忠厉喝一声:“好了,都少说两句!”
赵氏撇撇嘴角,道:“惠娘自己没有个亲兄弟帮衬,就可着劲儿地骗我们家谦郎,我这是在为他不值!”
“你给我闭嘴!”刘忠厉声道,双目严厉地盯着她。他很少发怒,但一旦发起怒来就会让人从心底升出一丝寒意来。
赵氏心虚了一下。
刘谦和也不敢再则声。
“谦和,你把事情经过再给我细细说一遍!”刘忠望着儿子道。
刘谦和低着脑袋,把幼微交代的话又说了一次,刘忠抚抚胡子,道:“这件事你娘俩就不用再操心了,我会去与张大人谈一谈。”
赵氏忙又道:“老爷这事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想当初他还是一介穷酸秀才时,多亏了咱家的米面,才没有饿死。现在他不能恩将仇报啊!”
刘忠严厉地望向她:“以后这话再不能提,小心给家里招来灾祸!”他就是当初救了张县令一命,才与他慢慢熟悉起来,二人才交为好友,张县令高中之后,正好又在下邽为官,便处处关照。
做人不能不识好歹,不能太过贪婪,不然灾难就会降到头上!做了多年生意的他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赵氏自心底起就没觉得自己错了,她知道刘忠的软肋,遂故意道:“谦郎可是咱家最宝贝的一个,竟然被人那样指着鼻子骂,老爷你咽得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刘忠眼神慢慢眯起来,沉声道:“我刘忠虽然讲究和气生财,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你不必再说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说着便转身大踏步离开。
赵氏母子两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相互望望,赵氏首先道:“谦和,以后不许再和惠娘多来往了。”
刘谦和愤怒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你瞧她多会招惹灾难。”赵氏语重心长地说:“而且,这次被人贩子掳去肯定是她所致。芳娘就不说了,是县令之女,哪个敢那么大胆去掳了卖,你又是咱们下邽首富的郎君,只有她是个穷酸秀才的女儿,没根没基的,偏偏又长了一幅狐媚样,人贩子不去拐她拐谁?你们纯粹就是被她给连累了!”她只顾自己说得痛快,却踩到了谦和的底线。
后者双手握成拳,看着她道:“娘说我先生只是个穷酸秀才?”
赵氏一想才知自己一时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自家儿子也不怕被说闲话,遂道:“要不是你爹与县令大人,他能把这私塾给开起来吗?”
“那可是我先生!”刘谦和仍然不敢相信。
赵氏冷哼一声:“先生什么呀?当初我可是坚决都不同意让你去他那儿的,只是你一直哭闹,没办法了才同意的!说起来,”她嘴角浮起一丝无奈宠溺的笑:“小时候你可真不听话。”
刘谦和咬着殷红的唇,定睛望了她一会儿,后者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发毛,正欲说什么,他却突然转身也离开了。
赵氏忙在身后叫道:“你去哪儿?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