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第1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思及此,她便对吴大用说:“吴叔,咱们先不回去,去花满楼吧!”
她得去跟同昌备个案,免得郢王当真要怪罪于她,自己无声无息地就消失了。
又想到自己躲在粮肆十余日。同昌都没有找过自己,不由纳闷:她最近在忙什么呢?连粮肆也不去了?
那里面可是有她的无成利啊!
谁知到了花满楼,一进去,率先看见的就是二楼楼梯处那怀里抱着一个窈窕美人的郢王,他一身宽大广袖的黑衣长袍,眉宇间带着丝春意,却偏偏一张白皙高贵的脸冷漠无比,幽黑如深潭的双眸懒洋洋地望着楼下。这样鲜明的对比让无意中瞟见的幼微心口一跳,又忙忙低下头去。
真该死,自己不是先出来吗?怎么他倒先到了,怀里还抱着一个露着雪白酥胸、穿着半透明锦纱的美姬。
幼微刚因愤怒而没有在意的那股酸涩慢慢蔓延到了胸腔,又再慢慢顺着四肢百合流到眼眶,顿时,眼睛便涩涩的,有些难受。
她环顾一下四周。这时不是吃饭的时间,酒楼里的客人很少,就算有,也都是在雅间里,怪不得他会那样大胆!
幼微咬着唇,用上全部的意志力才勉强不朝那个方位瞟过去。所以也就没看见那人幽深的眸子在看到她时,眼眸便深了一层。
等幼微再次抬头看时,已不见了他与那美姬的踪影。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就连掌柜与自己说话也没在意。
她不知道自己突然这是怎么了,心口怎么这么难受,就好像是裂开一个大洞,有人不停往里灌冷风一样,冻得她微微发抖。
“鱼娘子。鱼娘子……”一个声音将她自漫无边际的寒冷中拉出来,幼微回过神。忙笑着问:“什么?”
那掌柜看了幼微一眼。便脸带歉意地说:“鱼娘子,公主这几日都没有来过铺子,您有急事吗?要不我给您往宫里送信?”他试探性地问。
幼微忙摆摆手示意不用了,同昌以前也曾说过要给她一个可以任意进出宫的令牌。这样可以方便她找她,但幼微给拒绝了。
不是她矫情,而是她真心不喜欢那个皇宫的一切,无能昏聩的昏君,心狠手辣的淑妃,擅用心计的德妃,掌管实权的宦官……
这样混乱的皇宫她不愿意去,也不想去。
如果可能,她这一辈子都不想与皇宫扯上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在那样的环境中怎样养出同昌这样天真热情的性子来!
真是奇迹。
同昌不在,幼微便告辞了掌柜,临走时又回看了一眼二楼,没人,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无精打采地朝外走去。
也不想坐马车,幼微朝吴大用摆摆手,径自朝前走着,没走两步,就迎面碰到一个人。
“谦和?”她惊讶地喊道,用震惊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少年,几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不过更让人惊奇的是,他原本白皙俊秀的脸蛋晒得很黑,湣鸷谔恳谎馔吡痢�
谦和也认出了她,裂开嘴一笑:“惠娘。”
幼微扑哧一声笑了,刘谦和那黑亮的脸庞只有那口牙齿是昔日的模样,很搞笑。
谦和摸摸自己的脑袋,低头望她:“你怎么在花满楼?”又道着歉:“对不起啊,惠娘,我一回来就忙着去料理铺子的事,还有王爷,我娘……没来得及上你家一趟!”
他最后提起他母亲赵氏的时候,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耐烦与不悦。
幼微看得分明,便猜出来他不来家的最主要原因是赵氏在中间捣鬼,郢王与铺子都是他找的理由。
她并不怪他,这不是他的错,而且元蓉说的对,自己既然已经与赵氏弄得关系僵了,又知道谦和对自己的心意,以后还是尽量与他减少接触吧,这样对自己对他都好!
她笑笑,摇头:“我没有怪你!但是我爹娘都很想念你呢,你若是有空去看望看望他们也好!”
爹娘确实很喜欢谦和,他去探望他们很应该。
谦和脸上便闪过一道愧疚:“是我的错,我改日一定去。”
幼微笑着点头,又想到自己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刘府了,谦和回去一问下人便知,还是解释一下的好,刚张了口:“谦和。我近来都没有去过你家,当时我答应过要帮你照顾你父母的,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谦和就制止了她,目光温柔又愧疚地看着她:“我知道,惠娘,我什么都知道,不怪你。我代我娘向你道歉,她年龄毕竟大了,有些想法就有些偏激,希望你不要生她的气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着。
幼微很心疼他这样做,忙嗔瞪他一眼:“好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娘的性子,以后我尽量少与她碰面就是了!”她嘻嘻笑着做保证。
谦和也展颜一笑,黑乎乎但仍漂亮的脸庞上满是欣慰。
幼微掘唇望他。人家郢王也是奔波了几个月回来,容貌上没有一点变化,怎么两人差别这么大。
再一想,人家是主子,谦和只是人家任意使唤的奴才,当然不一样了。
她便为谦和缀缀不平起来。嘟了一下嘴,又道:“对了,你去哪儿呀?身边一个小厮都不带?”她看看谦和的身后。
谦和微微一笑,指指几步远的花满楼。
幼微蹙眉,前者便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是郢王约我来这里见他!”
幼微恍然,“哦”了一声,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她嘱咐道:“你自己小心些。”
谦和笑嘻嘻的:“你别担心,郢王他很好相处的。我们吃住在一起几个月呢。我基本摸透他的脾气了……”
幼微撇撇嘴,没有将心底的腹诽说出来,李偘那种人,天天一张面具的。还不一样,个个都不重复,这样的人谦和怎么能摸得透呢?
她原本还想再嘱咐两句,又想到谦和毕竟与郢王相处五六个月都平安无事,自己还是不要做那挑拨离间的小人了。再说了,刘家现在是在郢王手下讨生活的,让谦和对他增加恶感,对刘家没有好处!
向来为利不起早的幼微一眨眼,便把这个念头给甩开了。
谦和抬头看看时间,不早了,朝幼微摆摆手:“那我先进去了啊,惠娘,你回去小心你些,等我有空就去你家!”
幼微点点头,他却又突然凑到幼微耳边悄声笑道:“到时我再告诉你一件喜事!”
幼微纳闷地望着他闪进花满楼的身影,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这喜事是指什么!
在楼下说笑的两人浑然不知就在侧上方的二楼,有一双幽深的双眸将他们之间嬉笑亲昵的动作都看在眼中,那黑幽的眸底便闪过一层怒色。
谦和离开幼微,踏进花满楼后,一直挂在脸上的那抹笑容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整个人顿时冷峻许多。
他刚没有与幼微说实话。
母亲是阻拦他去鱼家没错,这几日他很忙也没错,但是只要他有心,还是能瞅到就会去见见鱼家的。但是他没有。
惠娘并不知道,自己在离开长安时担心她的安危,特意布置了一个暗线,好保护幼微的安全,自然也就将她平日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眼里。
他一回来,那人就报告说了李亿这一号人物的存在,并告诉他鱼幼微是怎样舍身于马蹄子底下救了那个李亿!两人如胶似漆,在东市的那间粮肆里厮混数日。
当时他都一懵,险些自马背上摔下来,还是身边的护卫拖了他一把。
他又是气愤又是心酸,听那暗线的话中之意,惠娘这次分明是认真的,她一向洁身自好,如果不是真心倾慕于李亿,又岂肯让他日日徘徊在自己的闺房,她心性薄凉,如果不是真心倾慕于李亿,又岂肯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他的性命……
自己千防着万防着,还是让别人把惠娘给偷走了,把那个他自九岁就放在心里的人给偷走了!
他怒火中烧,又恨又嫉,惠娘她明明答应过要嫁人会先与自己说一声的,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缓了两天,他才终于缓过神来,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振作,不要垮下去,到时惠娘就真的成别人的了。他一定要把她抢过来,不管是杀人放火也好,用强硬手段也好,他绝不会看着鱼幼微嫁给别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花满楼外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缓了两天,他才终于缓过神来,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振作,不要垮下去,到时惠娘就真的成别人的了。他一定要把她抢过来,不管是杀人放火也好,用强硬手段也好,他绝不会看着鱼幼微嫁给别人!
他决不允许!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后,他突然吓了一跳,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想的。
他甚至勉强说服过自己只要看着惠娘幸福就好了,自己只要能待在她身边默默地注视着她就好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有这样独霸的念头?
他不希望惠娘受一点点的伤害,但此时他只想去惩罚她,让她彻底看清楚自己的心,让她明白如果背叛了他会有什么下场……
他痛苦,他就想拉着她陪自己一起痛苦!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定下了计策,只等待去实施……
决心已定,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去鱼家,谁知郢王突然派人找他来,不知是什么事,他忙忙放下手中的事,赶了过来。
这么巧,竟这样轻易就看见了她。
她长高了些,也变得更漂亮了,眼角的妩媚越来越明显,不再是以前庸俗的装扮可以掩饰住的,而那窈窕身段的别致与风流更甚往昔。
但她脸上的那抹笑与关怀与以前无异。
他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那颗想要拉着她一起痛苦的心就不舍起来,这世上他最不想伤害的就是她啊,他怎么能忍心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去对待她呢?
他只想让她快乐,让她笑口常开,让她幸福!
伙计领着他来到二楼。走到最里边的一间屋子,敲敲门,听到里面淡漠的熟悉的声音:“进。”
谦和一下子就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只从眼角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跪坐在茶几后面,怀里抱着一个柔弱无骨的美人,他立即跪下行了叩拜大礼:“臣刘谦和见过王爷!”
李偘手轻抚摸着怀中的美人,眼睛却一直看着跪在那里的人。他虽低着头,但屋里光线很亮,可以很清楚看见他的脸,他的表情。
介于成熟与稚嫩之间的长相——和她,很像!
他们是相同的年龄啊。
精致的五官,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长得都要好看,虽然身份卑微,但很聪明。有手段,有能力,最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青梅竹马。
那个蠢女人最最信任的也是他!最最爱护的也是他!
他的人甚至打听到他们两个在小时候就订了亲,虽然后来不知为什么不提了,但这个事实是存在的。存在到一想到此事就湣鹩幸豢橛愎沁煸谒暮砹盟纷荒苊撸�
他还从未为一个女子这样烦躁不安过。
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叫起声,谦和虽然奇怪,但还是很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太久,就连怀中的美人也感到了怪异之处,奇怪地望了一眼郢王。
后者这才拉回已经跑远的神思,再次看了一眼跪着的人,薄唇微启:“出去!”
谦和皱皱眉。抬头看了一眼他莫名难测的脸色。略一沉吟,便拱手道:“臣告退!”
看得出来,此时郢王心情不太好。
谁知他刚站起来,李偘就加强了语气。微带着不耐烦:“说你呢!”说着便将怀中的美人毫无怜惜地推倒在地。
那美人没有丝毫防备,就那样不雅地摔了个马大哈,哎呦惨叫一声,眼泪汪汪想要控诉,可一对上那人那犀利无情的眼眸,不知怎的,就感觉到一股血腥之气在他全身蔓延开来,她抖着身子,不敢多话,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主动关上门。
李偘刚那陡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太过强大,就连经过几场生死的谦和也吓了一跳,忙忙低下头去。
“起吧。”郢王恢复了以往淡漠的神情。
谦和道了谢,起身上前,郢王随意一指旁边的塌几,他便坐了过去。
“谦和。”郢王喊着他的名字。
谦和忙垂首恭敬地应道:“是。”
“你有些拳脚,又经过半年的磨练,我想重点培养你!”郢王淡淡地说道,脸色稍缓,但眼中却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凡事有心往上爬的人一听到这样推心?p》酶沟幕埃峙氯嗡惨咝似鹄矗腿刺却尤荩苷蚨ǖ厮担骸俺级嘈煌跻粗亍!焙芷骄驳姆从Α?p》
这是一个可以经大事的人,郢王在心里感慨,小小年纪就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实在让人不能小觑!
这也是收揽那么多人,他独独青睐于刘家的原因,养一个好儿子,比什么都强!
但是……
他眸色深了深,道:“过些日子你准备一下,弃商从戎吧!”
淡淡的一语,却湣鹗铺炀豌读艘幌拢盘粪厮担骸翱墒牵际掷锘褂心陌偌淦套佑肽切┫呗贰⑷寺觥�
这几年,他与爹都帮着郢王管暗中的生意及那些不能见光的事。
“那些我会交给别人来做。”郢王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勉强你,你自己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案!”
说实话,谦和除却一开始的震惊以外,接着便感到些许欣喜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