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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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她前世的才学全都是他教的,父亲鱼宗青只能算是给了自己启蒙,诗词上还没有来得及教更多的东西,便早早去世了。所以在她心里,是把温庭筠当成父亲、先生与朋友一样看待的!
而她前世之所以能与李亿——自己曾经的丈夫结识,都是他在其中穿针引线。
他原是一片好意,认为出身于江陵名门、一表人才、又是新科状元的李亿必能给自己很好的生活,殊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李亿竟然是一个薄幸郎!也或者是男人与女子看待事物的方式是不同的,所以自己在意的在先生看来却不值一提,他更注重的是良好的身家背景与此人的才学,花心不花心、专情还是多情,都不是担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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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到朋友为支持白盐冲榜写的长评,都说鱼家搬家太仓促了些,那个聚宝盆出现的太突然了些,人物性格刻画得不太饱满……唉,亲们放心,白盐会再细细雕琢的,一定要写出一个精彩的故事。另,还有哪位亲有建议什么的都可以提哦!
☆、第二十二章书肆争执
这些,都是幼微前世出家后慢慢想通的,在那无数个孤寂寒冷、没有父母相伴的深夜,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她恨过贪财爱钱的娘,也恨过为她挑错郎君的先生,更恨过那个不过短短三月就弃她如鞋履的男人,但是她最恨的却是自己!
都是她目光短浅,独爱才子却不去细纠其人品而酿的苦果啊!
幼微苦笑,抬眼去细看还年轻的先生,温庭筠恰在此时也转过头来看向她,二人目光相遇,前者吓了一跳,忙低下头来认真喝茶,不料喝得猛了,呛住了,一下子便咳得惊天动地。
郑氏忙给她拍背,还一边训斥道:“吃茶都能呛着,也不小心点!这茶水可是三个铜板一碗,全让你浪费了!”
她娘的嗓音天生温柔,即使经过十几年的锻炼,也很难被描述成亮嗓门,可是对面的温庭筠仍听得一清二楚,笑了一笑,幼微的脸色顿时通红起来,恨不得面前有个洞能让自己钻进去。
她胡乱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站起来:“娘,该走了。”也不等郑氏回答,就拼命扯着她的袖子往一旁走去,郑氏一边骂着一边慌里慌张把大小包裹都揽在怀里,这才跟着走了。
温庭筠望着衣着光鲜又长相秀气的母女两个,笑着摇头,也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入来往的行人里,不过几个转身,便不见了身影。
幼微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郑氏拍了她一巴掌:“你这丫头,和你说话也没听见,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幼微摇摇头,露出一抹笑:“没看什么,娘刚跟我说什么?”
郑氏看着四周的店铺,着急地说:“我刚想起来你爹让我给他买上两本杂志游记,也不知书肆在哪儿?”
这个幼微却知道,当先在前领路:“这边。”
转过一条街,又拐过几条小路,二人在一条巷子的深处才看到一家铺外挂着“书肆”番旗的店。书肆与酒肆一样,一般都不在热闹的街市上,可生意却出奇得好!
出出进进的都是穿着长袍子书生模样装扮的人,有年老的、也有年轻的,当然,在开放的唐朝,自然也有几名穿着大袖衫、头戴金银首饰的富家千金,身后跟着几名丫头。
幼微她们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店内在争吵,一个露出雪白酥胸、披着金丝线绣牡丹大红纱罗衫的女子指着正中一男子嗤笑:“这样的相貌也配读书,别笑掉人的大牙了!读书是多么风雅的一件事,平白无故地让这起子人给玷污了大好名声!”
那男子赫然就是刚才在茶摊上喝茶的温庭筠。
围观的人,不论男女,听了红衣女子的话都哄笑起来。
温庭筠双手负后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幼微气得脸色发白,她从心底真真切切敬重的先生岂能任人如此讥讽嘲笑!
那红衣女子体格健壮,单胳膊就有郑氏的三个粗,现在虽不像唐玄宗时期那样追求“以胖为美”,但这样的体型还是受多数人追捧的,尤其是在繁华的长安,一看此人的白胖程度,便可推断出家里的地位如何!
很明显,面前的女子是属于有权有势的那种。
郑氏不欲惹事,见状便拉着幼微想出去待会儿再过来。后者却坚决不肯走,急得郑氏只舀眼睛瞪她,幼微却装作没有看见,专心致志地看着情势发展。
见那女子不再说话,温庭筠彬彬有礼地朝店铺老板施了一礼:“店家,我就要这本书!”那态度明显没将女子放在眼里。
幼微在旁露出微笑,她最钦佩的便是先生淡然处世之道。
红衣女子一见自己的话被人当成了放屁,脸色大变,伸出手就要掴温庭筠一个耳光。温庭筠脚步一错,堪堪避开。
幼微神情一凝,天下竟有脾气如此暴烈的女人!
温庭筠冷瞥了一眼红衣女子,做了一揖:“却不知这位娘子为何与我做对?人之相貌乃是爹娘给的,舍不得弃不得,难道娘子给了我一耳光,就能把我的容貌给改了吗?”
他话说的风趣幽默,偏偏又隐含讥讽,顿时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就连跟着那红衣女子一起的几名娘子也都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穿着蜜合色滚雪细纱裙、头戴金黄牡丹的女子拉了拉红衣女子的袖子,笑道:“时娘,算了,咱们既逛过书肆了,也该走了。”
叫做时娘的女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岂能容忍大庭广众之下出此大丑,因而一把甩开女伴的手,上前两步,对着老板厉声:“如此丑陋之人你怎能把书卖给他,你若是当真要卖,就等着关门吧!阿兰,把刚买的书全部退了,还有你们几个,若是我朋友,就也把书退了,不然咱们就绝交!”
她身后的丫头一听忙不迭把怀中的一沓书给推到老板怀里:“还你!”
几名衣着光鲜的仕女面面相觑。
那老板三四十岁,一看装扮便知是个未中举以贩书为生的秀才,见状哭笑不得,忙解释道:“卢娘子千万别意气用事,这卖书实在与人相貌无多大关系啊,若是我这小店的书天天瞅着人家长得好的才卖,不早就关门大吉了!再说了,像娘子您生得这般花容面貌的人天下也没几个啊!”
不亏是改行做生意的书生,口才是一等一的棒!即使满面苦容,秀才的一番话却还是让时娘忍不住暗自得意了一番。但是,她依旧缀缀不平,双目圆睁瞪向温庭筠:“在我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儿!你怎么还不滚,脸皮这么厚!呸,店家,你怎么说?是撵他走还是我们走?”
温庭筠再好的涵养此刻也被激得只剩下愤怒了,他冷笑一声,正欲说话,却有一个糯软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幼微走到温庭筠跟前,甜甜一笑:“温先生,我刚想到一个故事!”
温庭筠认出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小娘子,微皱了眉头,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但是,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姓温?
☆、第二十三章为恩师解围
幼微却自顾自地说下去:“话说当朝有一个官家女儿,自小才情出众,独爱才子,便将满腔的少女之心倾付给了大诗人罗隐,立誓非罗隐不嫁!她父母为此操碎了心,有一日,罗隐上门拜访,这少女便隔帘相看,可罗大诗人虽有万般才情,却不是个风流倜傥的长相,那少女大失所望,终生不再谈起罗隐与其诗作!”她一双清亮的眼睛望向时娘:“莫非这位娘子也是这样一个口里说是爱才却偏以貌取人的浅薄之辈?”
时人都知罗隐虽写得一手好诗,却相貌丑陋,为此在出名前不知挨了人多少白眼!
时娘柳眉倒竖,又是生气又是不解,她的丫头阿兰立即上前训斥道:“你是谁家的丫头,这么不懂规矩!谁准你插嘴还不快快退下!”
郑氏陪着笑赶紧上前拉着幼微:“对不住,对不住!惠娘,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走,快跟我走!”
时娘却一把拦住,凌厉地望向幼微:“站住,你是哪里来的臭丫头!人家罗隐是有名的大诗人,即使相貌丑陋,也不改其大才之实!你却把他与这种丑陋书生相提并论,也忒不知好歹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郑氏的穿戴,知不过是平民老百姓,眼中鄙视的意味更浓。
幼微挣开娘紧抓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牡丹花谢莺声歇,鸀杨满院中庭月。相忆梦难成,背窗灯半明。翠钿金压脸,寂寞香闺掩。人远泪阑干,燕飞春又残。”她转身看向面有惊讶的温庭筠,声音清朗,面上含笑:“这是温先生的词!”
她不去看围观众人脸上的好奇与讶然,再次朗声背诵道:“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这也是温先生的词!”幼微瞅向卢时娘,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大眼睛中满是天真:“却不知与卢大诗人相差几许?”
卢时娘又是惊讶又是缀然,唇张了张,半晌才冷声:“哼,你说的这两首词我可都没听过,既是我没听过的自然就是不怎么样了,你还有脸在这儿夸夸自诩!瞧他长得那副罗刹鬼样,还做什么词,直接回家做了自己算了!”
一语未了,众人便都皱起了眉头,有几个爱才的更是神情严肃起来,看向卢时娘的目光也隐含鄙视与不屑。
在场的都是来书肆买书的,学问才情自然也有那么一些,对于诗词的鉴赏能力自有各人的见解。刚幼微念的那两首词虽然婉约柔美,但却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其闺怨更是描写得淋漓尽致,悲苦之情溢于言表。与卢隐卢大诗人相比相差无几啊!
卢时娘自诩是个读书爱才之人,可却连这词的好坏都分辨不出,可知腹中空空,不过装模作样罢了。这原也不是怪事,时下装作有学问的人多得去了,也不差她一个见识浅薄的女子!
但是她的话也太歹毒了些,丝毫不给人留余地。
幼微神情微冷,淡淡说道:“卢娘子不是道中之人,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她虽只有八岁的年纪,个头又矮,相貌秀丽明艳,此番猛地地沉下脸来站在那里,双目寒冷,全身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卢时娘转目瞪向她,还未张口,心便有些怵了。
她有些奇怪自己竟然会怕一个小姑娘!
郑氏也被幼微的样子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便狠狠掐了她胳膊一把,高声:“你这死丫头喝多了茶,跑到这里胡说起来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还不快跟我出去!”说着便猛扯了一下幼微,带着她向外走去。
心高气傲的卢时娘岂能容忍她们就这样离开,怒喊一声:“站住!”见郑氏立即吓得站在那里,便瞪向身后的丫鬟阿兰:“死奴才干站着做什么,难道还要等我去亲自教训她!”
阿兰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跨前两步就要按着卢时娘说的“教训”幼微。
温庭筠及时拽住了她高扬的手。
郑氏早就吓得说不出话,见那一巴掌并没打过来,心肝颤了两颤,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姓卢?”温庭筠眯着铜铃大的眼睛,细看向卢时娘。
卢时娘厌恶地望着他:“你这种人哪配知道我的名字!”
众人早就看不惯她的行径了,一个年长、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捋了捋胡须,冷声:“本朝卢姓也是一大氏族,明孝帝时有清廉丞相卢怀慎,德宗时有丞相卢迈,可没想到后代子孙一代不如一代!”
他穿着朴素,可面容儒雅,神情威严,看着就像是隐于市井中的名士。在这个时代,名士的地位是很高的,卢时娘微微恐慌,穿蜜合色滚雪裙的女子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时娘,咱们快走吧!”
卢时娘恨恨瞪了一眼温庭筠与幼微,又轻蔑地瞥了瞥在旁不敢则声的老板,冷哼一声:“一群穷酸书生!”到底心虚了,她只不过今日心情不好,想找一个出气筒而已,温庭筠正好倒霉地碰到了枪口。在女伴的再三劝说下,卢时娘才扬起下巴昂首阔胸地走出书肆,随从也慌忙跟着去了。
她这一骂是把书肆的所有人都骂进去了,当即有几个年老的便摇头叹息:“时风愈下,骄奢之辈层出不穷啊……”
郑氏狠狠点了一下幼微的脑门:“你这孩子一点也不听话,走,不买书了,快回去!”她扯着幼微的胳膊往外走去,温庭筠忙上前两步,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小娘子为我解围!”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肯向一个女娃行如此大礼,可见品性高洁,幼微岂敢受他的礼,忙侧过身子避过:“温先生着实客气。”
她这时说话俨然一副大人语气,可众人都觉得很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主要是她刚才的表现太让人惊异了,这么会儿就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温庭筠好奇又疑惑地打量着她:“小娘子你认识我?”他看向郑氏点了下头,问:“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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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卖金首饰
不知什么缘故,前世的温庭筠这时早就闻名四海了,可这世他仍然默默无闻,几乎没有人听说过温八叉。
幼微为此专门舀她刚背的两首词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