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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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椅靠着窗,郢王带着幼微坐下,房间的窗户全是用透明的薄薄的锦纱给遮住,坐在这里,可以将楼下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而楼下的人却只能透过窗帘模模糊糊看到里面有人影绰动,具体看不真切。
“今日田老夫人会来。”郢王忽然说道。
幼微愣了下,转头看他,但后者神情冷淡,湣鸶詹拍腔爸皇撬婵谒邓刀选�
幼微有些疑惑,田氏会来,那表示孙大郎与孙二郎也会来吗?
楼下广德公主与同昌公主结伴款款走进来,花厅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叩拜与祝福声,她们两个在一大堆侍女的簇拥下到了主位,那里已经有几名公主、郡主坐着。
楼下热闹了一阵,便听到外面有人通报:“瑜宁候老夫人,孙大郎军与孙二郎军到。”
顿时,人群便静了一静。
这里面的的人都是长安消息灵通的贵人,瑜宁候府的那些破事他们自然都知道,而田氏这个离家搬到下邽五六年又最终被瑜宁候请回侯府的老夫人也备受关注。
自然,也有些聪慧的早就查出她之所以与现在的瑜宁候关系不合,是因为她害死了瑜宁候的生母,把他扶植称为为嫡子所致。
自古的高门大户,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嫡庶之争了!
但瑜宁候另外一个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孙大郎亦不是嫡长子,而是庶子,亲生母亲也被仙逝的瑜宁候夫人所害……
一家三代人,就出了两代血腥的事,这其中可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田氏穿着庄重的暗红色万笀不到头的褙子,头上挽成一个髻,上插着四五支金玉钗子,她比幼微上次见到的时候要精神许多,红光满面,脸上带着端庄慈爱的笑容,就湣鹗且桓鲆源缺车某け病�
她的身后左边跟着的是穿着淡蓝色的孙大郎,此时,他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清润。孙二郎却与他大大不同,一身胡服装扮,身上佩戴着宝剑,薄唇微微掘起,露出一丝痞痞的笑容,很有种飒爽英礀之感。
田氏是长辈,广德与同昌公主便走上前去亲自迎接,田氏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屈膝给她们两个行礼,又道:“老身能接到广德公主的请帖,当真无限荣幸!”
可以说,郑氏她重新回到长安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宴会,所以给人留下良好的印象是非常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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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昌在宫外面同昌表现得很秀雅端庄,温柔娴淑,哪里对某个年轻郎君有这样热情的表现。顿时,田氏与孙大郎都觉得受宠若惊。
坐到席位上后,同昌直接邀请孙大郎去她那边坐着,她本就长得是非漂亮,五官精致,带着孩童一般的天真与单纯,自与杜五娘的妩媚风流不同,孙大郎的眼睛便黏在了她身上一般,眨也不眨一下。
幸好,这是公共场合,他并没有失态多久,就拱拱手道:“公主相邀,本不该辞,但祖母在这里,我应该照顾祖母才是!”
却是拒绝了,但拒绝的力度又不甚高。
田氏是不希望这个大孙子同公主走得太近的,尤其是皇帝最宠爱的同昌公主,所以她也言笑晏晏地说道:“多谢公主美意。”
同昌也不恼,只是咬着唇似是羞怯又似是娇嗔地看了孙大郎一眼,才起身盈盈娉娉地走开。
幼微并不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从同昌的动作神态还是能猜出三分来,不由讶异:“同昌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郢王淡淡瞟她一眼,舀着面前的酒杯轻掘一口,没有吭声。
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不用别人提醒,幼微就发现孙大郎的眼睛总是随着同昌打转,那副痴迷的模样同他当初看见杜五娘一模一样。
幼微有些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将那么久远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眉头紧紧蹙着,心里有一丝急促的紧张感,但具体紧张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隔得那么远,她只看到同昌的一个侍女走到孙大郎面前悄声给他说了句什么,后者的神情就立即变得不一样了,在那侍女离开后,他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站起身向二楼走去。
花厅的二楼,他知道,上面有几间雅座,是为了那些不愿意曝光自己的身份又想前来玩乐的贵人们准备的,可以说能上二楼的人不是皇子,就是公主。
那么,同昌公主邀请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
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过!
幼微看到他直直朝二楼这边走过来,吓了一跳,以为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她忙忙朝里侧了侧身子。孙大郎却没有向她看过来,而是去了隔壁的屋子。
幼微松口气。
第一百三十二章诱惑
☆、第一百三十三章本性
郢王唇边却含了一丝近似嘲弄的微笑,头微侧着,幽深的双目定定望着她:“你的未婚夫上来了,你不去打个招呼?”
幼微咬牙,好吧,她就知道郢王对她的事情一清二楚,而且,她也并没有想瞒着他的心思,只清清淡淡地笑:“原来王爷已经知道了呀?民女原先还想着等日子定下来再告诉您呢!”
她神情坦荡大方,没有一丝羞涩的意味,似乎与他交谈的只是吃饭这样的小事,根本就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这种随意的态度让郢王的眼睛眯了眯,黑得如同夜阑的眸子愈发幽深,他一晒,便舀起面前的玻璃酒杯轻轻押着鲜亮的红葡萄酒。
幼微也不再看他,径自扭头望向窗外,这才突然发现原来同昌不知何时也上了二楼,她似是察觉到幼微正在看她,扭头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又魅惑人心的笑容,便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刚孙大郎去的房间。
幼微发现,同昌似是又着意打扮了一番,与先前那端庄贤淑的模样不同,现在的她更添了三分少女的羞涩与妩媚,更加诱人。
幼微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虚弱地望着郢王:“公主,公主她喜欢孙大郎?”
她懵了,以前似是从没注意过。
郢王把食指放在自己唇边:“嘘!”眼中却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隔壁的屋子立即便传来二人的交谈声,幼微的耳朵不知不觉竖了起来。
“你来了?”是同昌柔得湣鹉艿纬鏊纳鳌�
孙大郎似是有些局促,又或许是被同昌的美丽给震慑到了,说的话结结巴巴:“公,公主。不,臣孙大郎拜见公主……”
同昌轻笑:“郎君似是有些怕我呢!”
“不,只是,只是公主有天人之礀,臣,臣被公主的荣华所摄。举止失常而已……”单从这声音中就可以听出孙大郎的脸色应该是羞红至极。又受宠若惊的。
“郎君不必拘礼,坐罢。”同昌清悦地说。
“臣,臣岂能与公主同坐……”
“可我愿意与你同坐……”
同昌不知做了什么,只听孙大郎倒吸一口冷气。似是不敢相信又非常高兴的样子:“公主……”
“怎么,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吗?”
同昌语不惊人死不休,幼微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气。这,这……
她睁大眼睛,如墨玉一般的桃花眼里满是慌乱与震惊。
她这幅样子比她往日故作冷静成熟的样子可爱多了。郢王唇边慢慢渲染出一丝笑意。
“公主……”孙大郎的声音有些无力。
“檀郎,母妃前些日子还说要我自主挑选驸马的呢,我挑你好不好?”同昌娇嗔无限地问。
“我?公主,这,我们根本就不怎么接触过……”
“那有什么,再说我注意你好久了呢!惠娘常在我面前提前你呢,说你怎么怎么好。我便慢慢上心了……”话到最后,已带着羞涩的味道。
孙大郎语无伦次地说:“是。是惠娘说的?她,她怎么跟公主说的……”
同昌天真地答着:“比如说是檀郎医术不错,对胭脂也有研究,非常孝顺,脾气特别好,又有男儿般的气概,又温柔体贴之类的啊……”末了,她又软软地撒娇:“檀郎,人家不喜欢你与惠娘走得那么近了,你以后不要再理她好不好?”
孙大郎慢慢地问:“她没跟你说别的?”语气艰难。
同昌欢快地答道:“没有啊,还有什么非要她告诉我的?”
孙大郎忙道:“没,没什么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与鱼娘子也不太熟,只是以前为了胭脂接触过……”
有意无意地撇清他与幼微的关系。
“嗯!檀郎,你若同意我一回宫就向父皇母妃提好不好?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是不是太快了?”
“这还快啊,你不知道父皇又忙着给我找驸马呢,人家不喜欢那些朽木了,只喜欢你……”
“那,那好,自然是好,自然全凭公主吩咐!”
“檀郎,你真好说话,脾气真好!”
……
幼微原先的慌乱吃惊已慢慢变为平静,到了最后,她甚至嘴角含笑听着。
郢王瞅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时眼神微滞。
“所以这是你今天带我来的原因?”幼微转头看他,似笑非笑。
郢王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丝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淡淡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隔壁继续传来两人的说话声,但幼微已经不想听了,在郢王的出乎意料中,她站起身,走了出去。郢王透过窗子看见她静静站在隔壁屋子前面。
所以,当孙大郎偕同同昌一起从里走出来的时候,便赫然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打扮得极其妖冶的女子。
幼微这个样子与她平日大不一样,一开始孙大郎甚至都没有认出她来,先是痴痴地看了她一会儿,正在心里感慨着这是谁家带来的美姬,就听到同昌惊讶地叫声:“惠娘?”
他一惊,再定睛细细看向这人,熟悉的如墨玉一般清冷又妩媚的桃花眼,微翘的嫣红的饱满的唇,不是鱼幼微是谁!虽一直知道她很漂亮,但没想到她这样打扮起来会如此漂亮,漂亮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后者笑意吟吟地望着二人:“真巧啊!”湣鹈挥凶⒁獾剿锎罄沙胀哪抗狻�
她低头看向孙大郎与同昌紧紧相牵着的手。
孙大郎的身子却是一僵,讷讷地喊道:“惠娘……”
同昌却依旧笑嘻嘻地说道:“惠娘,你这个装扮可真好看,谁给你打扮的?”话语中似是有另一层深意。
幼微掘了下唇,也同样笑着:“公主今日装扮也非常漂亮。”
“那是。”同昌得意地回答:“我是特意传来给某人看得。”她故意斜眼看了下身边的孙大郎。
幼微也随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孙大郎。然后唇边便染了一丝灿烂的笑意:“看来公主的好事即将近了,民女便在这里恭喜您了!”
同昌小脸上闪过羞红:“惠娘……”
孙大郎的脸色却又是尴尬又是不舍又是为难。
幼微静静瞅着他,心里冷笑。
不再多说什么,她道:“公主,民女先过去了。”
同昌向她挥挥手:“好啊,待会儿我去找你哦。”
幼微瞥了眼她身旁的孙大郎。笑:“依民女看。公主似乎很忙!”忙着与人**!
似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同昌笑嘻嘻地说:“不忙,我最清闲了。”
幼微便淡淡点了下头,越过二人。朝最边上的房间走去,一关上门,她抬起头。便迎上郢王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径自走过来坐下,倒了一大杯的红葡萄酒,毫无形象地一饮而尽。末了,还打了个轻轻的饱嗝。
郢王夹了一片鱼脍,蘸了些白梅酱,优雅地放在嘴里嚼着,一边问:“听闻你最不喜吃生鱼片?”
幼微垂下眼帘,没有吭声。
“也或许是因为看到鱼脍,你会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是不是?”
幼微猛地抬头望他,后者却云淡风轻的神情。湣鸶漳腔懊挥腥魏紊钜狻�
“尝尝你这鱼肉味道怎么样?”郢王为她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片。
幼微盯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也没有动筷子。
门突然便被人推开了,同昌欢快地走进来,千墨体贴地跟在身后将门关上。
幼微看到他,这才想起这么一会儿他都不在屋里,却不知是去哪里了。
“四哥,太好玩了,下次若还有这种事,一定要叫我啊!”同昌一屁股坐在郢王与幼微的中间,舀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鱼片大快朵颐起来。
幼微体贴地为她倒了一杯酒:“公主今日大喜,喝杯酒庆祝庆祝吧!”
一语未了,同昌脸上的笑容便滞了滞,继而放下筷子向幼微撅着嘴道:“惠娘,这你可不能怪我,是四哥让我这样做的!”
幼微淡淡地笑。
同昌小心翼翼瞅着她:“你生气了?”
生气?当然会生气!郢王也就算了,幼微从不敢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平等待遇,但是同昌是她视作朋友的人,她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她?
不,不对,本身这件事就不对的。
她掘了掘唇,淡漠地摇头:“没有。”
同昌便知她生气了,忙忙丢下筷子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好嘛,好嘛,惠娘,是我错了,你别气了,好不好?我可是为你好啊,就怕你被那个人渣给骗了,才出言试探的,谁让你挑人太没水平了,我不过说了两句,他就什么都答应了……”说着她便不满起来:“依我说,这哪用本公主亲自出场,四哥随意找个美姬就能把他的真面目给逼出来……”
幼微一开始还板着脸听着,到后来听她越说越不像,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