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成长计划之重生 作者:大梦如初-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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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话刚说了一半,刘安晟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还未来得及继续问下去,他便看见那几个宫女端着血水出来。最后从内殿出来的那个宫女面带哀色,手上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刘安晟心下一凉,已经猜到那是什么。
“陛下,小公主她。。。。。。没了!”宫女说到最后,禁不住哽咽起来。
刘安晟闭上眼,脑中飞速略过了这八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刚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时他和琼玉的欢喜,每天为这个孩子讲故事的习惯,揣摩这个孩子出生后究竟跟谁更亲近的心理。。。。。。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向襁褓,婴儿的皮肤泛着青色,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刘安晟曾经一度苦恼过将来女儿的婚嫁问题,甚至非常严肃的考虑了对未来驸马各方面的要求。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用考虑了,虽然她的身体还尚有余温,但这个孩子终究无缘于世。
“父皇,妹妹她怎么了?”刘安晟低下头,这才发现幼子脸色极为难看,却虽然强忍着眼泪,但拉着他衣角的手却有些颤抖。他咬着下唇,又问了一句:“我没有妹妹了吗?”
看着平时开朗的孩子变成现在的模样,刘安晟心中大恸,只是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半响,才叹息道:“泽旭。。。。。。”
就在这时,内殿中却传来女子的尖叫声!还未等刘安晟反应过来,便看见平日里伺候姚静贞的大宫女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对他喊道:“陛下!娘娘血崩了!”
伴随着她的呼喊,刘安晟眼前忽然一阵发黑!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泽旭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内殿!其他的太医虽然没有吩咐,也都自觉地跟着进去了。
刘安晟却在内殿门口停伫了——他总觉得一旦进了内殿,那些幸福的时光便会瞬间离他而去。
然而踌躇了瞬间,他还是决然地踏入了内殿。
他看向床榻上那人姚静贞苍白着脸色,满头大汗,整个人似乎已经晕厥过去,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色染红。若不是她的胸膛还有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陛下,娘娘不知为何血流不止,即使服了药也没有效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啊!”
太医的声音让刘安晟勃然大怒,他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踹了面前的人一脚:“救不回皇贵妃,你就下去陪她吧!朕也不需要你这等无用的御医!”
床上的姚静贞却费力的张开双眼,轻声道:“你何必这样呢?太医们已经尽力了。若是能救的话,他们自然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她的视线移到跪在一旁的刘泽旭身上,眼神温柔起来:“泽旭,母妃方才一直在想你呢。”
刘泽旭泣道:“母妃!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姚静贞惨淡的微笑了下,又看向刘安晟,流着泪道:“我们的女儿没有了,大概我也要一起去陪女儿了呢。所以陛下,答应我照顾好泽旭,他还太小了。日后我不能陪在他身边,他能依靠的也只有你这个父亲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似乎已经耗费了全部体力。刘安晟只觉得整颗心空荡荡的,他不顾周围人的视线,跪倒在床畔边,抓住她的手胡乱吻了起来,又吼道:“琼玉!孩子没有了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太医呢?太医!还不赶快为皇贵妃止血!”他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大,怕吵到姚静贞,不由放柔了声音:“泽旭不仅仅只是我的孩子,也是琼玉你的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看着泽旭长大,看他娶妻生子。”
脸颊恍若有热流划过,他却毫不在意。
【龙萌萌!帮我救救琼玉!】刘安晟忽然想到了什么,召唤出被他禁闭在空间许久的金色小龙,用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问道,【一定有办法能救回她的对吧!】
【很遗憾,可是我只是智能助手罢了,并不能修改世界的数据除了在游戏初始时能够确认玩家所在场景外,游戏中我不能给玩家任何帮助。】
智能助手一向甜美可爱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格外可憎。
【玩家,这只是游戏,不必太在意不是吗?】
刘安晟没有说话,将龙萌萌重新扔进了空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无力。
他一直用高高在上的视线俯视着整个世界,自以为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事物能够伤害到自己。即使一次次的重复自己已经把这里当做现实,可遇到了眼下的情况,他却依然求助于系统。这简直是对自己人生的巨大讽刺——他什么也拯救不了,只能在得到之后狠狠失去。
“琼玉,我负你良多。”刘安晟轻声低喃,第一次正视自己过去那些可笑的行为。明明是深爱的女人,他却没能保护好她,甚至无数次伤了她的心。许下永不相负的誓言,转眼间又让别的妃嫔怀孕。就连这次事情也十有□是后宫那些女人所做,琼玉真的会爱着这样劣迹斑斑的自己么?
“安晟,我。。。。。。我从来没有后悔爱过你。”姚静贞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摸着刘安晟的脸颊,深深凝望着他的眼眸,“以后的日子。。。。。。恐怕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原谅我的自私,不要忘记我好吗?”
“好好照顾泽旭,不要让别人伤害到他。。。。。。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嘴唇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却固执的盯着刘安晟。
刘安晟仅仅拉着她的手,半跪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道:“我一定会让泽旭得到最好的一切”
“所以不要离开我,琼玉,不要离开我!”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姚静贞如释重负,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哀伤,手终于无力的坠下。
***
当后宫中其他人来到琼楼时,看见的便是皇帝拉着皇贵妃的双手,在她耳畔不断重复这些什么话语的样子。刘泽旭则早已哭得昏厥,被宫女扶到了另外的房间中休息。
太后有些复杂的靠近床榻,这才发现皇贵妃的脸色不似活人——先是小产,又是血崩,便是再好的身子也撑不住,况且皇贵妃幼时曾被寒气侵体。这一切都昭显出皇贵妃已经薨逝的事实。
只是皇帝似乎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甚至对她们的到来全无反应。
“母后,让我劝劝皇兄吧。”雨蝶站了出来,她和皇帝的关系极好,又与后宫没多大牵扯,由她来出头自然没人多说什么。太后也微微额首,对皇后等人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和哀家一道去外殿吧。让他们兄妹两个单独谈谈。”
等众人都出了内殿,雨蝶这才走向刘泽旭,顺势跪在了他的身边。犹豫了下,她轻声道:“哥哥,皇贵妃已经薨了。”
“哥哥。”雨蝶见他没有反应,心中焦急,又唤了一声,接着说道:“蝶儿知道哥哥难受,但死者已矣,若是皇贵妃有灵,也会不希望看见哥哥这等颓废的样子。”
“况且还有泽旭!他还那么小就没了母亲,若是哥哥你也不去管他,他要怎么支撑下去!”
熟悉的声音让刘安晟稍微恢复了点理智,他怔怔的看着姚静贞的脸颊,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会哭会笑的琼玉已经离开了,就连她的身体也在渐渐变冷。。。。。。
曾经的相处情景一点点的浮上心头,刘安晟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姚静贞诉说,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伊人已逝,空留余悲。
即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自己能做的,就是履行好对她的承诺——一定会让泽旭得到最好的一切!
元泰八年七月初九,皇贵妃薨逝,帝大恸,半月不朝。
、姚静贞番外一:意难平
一
初见时,他还不是一国之君,我也不是皇贵妃。
我还是家里百般宠爱的幺女时,曾经有幸随母亲一起拜见过当年的皇后娘娘,也是在那一天,我遇上了雨蝶公主。虽然她仅仅只有五岁,但却意外的和我很合得来——大概是从小父兄都不大拘束我的性子,所以人前我虽然总是温顺淑女的模样,但和亲人相处时却有些过于活泼。而雨蝶恰恰与我性子相符,一同在殿外玩了好一阵,我们正打算回去时,他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先帝子嗣稀少,唯一的两个孩子都是中宫所生,身为太子,他的地位可以说无比稳固。我原以为没有任何竞争者,从小便是在众人赞叹中成长的太子应当孤傲至极,可偏偏他完全打破了之前我的揣测。
不单单是欣赏父亲的才华这件小事,更因为他对许多事物都有独到的见解,除却了身份,他也不过才年仅十二。大概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他与我聊了好一会,甚至有些冷落了雨蝶公主。当我发现这一点时,不由有些惶恐。
然而雨蝶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反倒继续和我聊起最近宫中的趣闻起来。我不禁对她好感更甚,不愧是天家之女,这份气度便远超同龄的孩子。离宫之前,我还与她约好下次见面时给她带些宫外的小玩意儿。
回到家中,我兴冲冲的跟兄长讲述了一天的见闻。第二日一大早,又缠着母亲去了趟集市,挑了好些饰品和民间艺人的木雕,打算作为礼物送给雨蝶公主。父亲对我的行为也只是失笑摇头,颇为宠溺的答应以后会让母亲带我进宫。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很快这些属于我的幸福便如同水中之月一般,轻易地被外力搅碎,只留下淡淡的涟漪。
二
没过多久,父亲因言获罪,甚至牵连到整个家庭。
哥哥与父亲一同被流放至琼州——这个离帝都三千里的地方据说瘴气密布,蚊虫遍野,多得是饮血茹毛,还未开化的蛮人。一路上更是穷山恶水,许多被流放的官员甚至还未到琼州,便死在了半路上。
还来不及为父兄担忧,母亲的身体状况便耗去了我全部的心神。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原本父亲还未获罪时,家中自然有钱买各种补药,可现在哪来的钱呢?况且母亲自从亲眼看见父亲和哥哥被带走后,便一直精神恍惚,根本没有求生的欲望。
被打入永巷时正是冬日,母亲很快就一病不起,即使我再怎么努力,也没让她熬过那个冰冷刺骨的冬天。最让我绝望的是母亲甚至没有一处墓穴,生前那么温柔的母亲,死后不过是被宫人草席一卷,扔在了乱葬岗。
我第一次明白了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即使最后我成了皇贵妃,即使最后我与父兄重逢,但这种感情却仍然深深地蛰伏在我的心中。每当我沉浸在幸福中时,这只野兽便会在黑暗处低低地咆哮,提醒我不要遗忘那年的冬日。
三
像我这样的犯官之女,在宫中的地位毫无疑问是最低的,就连普通的宫女也能直接训斥我。在无数个难熬的日日夜夜中,每当我想起远在琼州的父兄时,总会重新振作起精神。
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再次重逢的可能。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的工作也从一开始的打杂变成了照看太溪所的那片梨林。这是个苦差事,从早到晚都要忙碌着,又根本不会被上位者注意,难怪被交给了我。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剩下的人生会在这片梨林中突然转折。
这些年身在宫中,我也多多少少知道些事情——先帝在两年前去世,太子刘泽旭登基,改年号为元泰。自他登基以后,减赋亲民,朝政大事也多征求官员们的意见,名声颇好。对于女色倒也不太热衷,后宫中加上皇后也只有六人罢了,是难得的一位明君。而当初可爱活泼的雨蝶公主却变了许多,即使只是一个打杂的宫女,我也听说了不少她的事迹。譬如说娇蛮任性,屡屡对近来得宠的赵氏姐妹当面斥责,性好奢华。。。。。。
大抵时间的力量就在于此,能让我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的内心,小心翼翼的活在这个宫廷之中;能将那个记忆中的少年磨砺成一代帝皇,赢得百姓交口陈赞;能把曾经可爱活泼的小公主娇宠成现在的模样,那是让我艳羡的肆无忌惮。
“梨花看似平常,颜色却淡如初雪,恰恰与你相配。”
那一日相遇时,陛下向前走了几步摘下一枝梨花,亲自插在我的发上。仿佛是在梦中出现的情景,我在惊讶的同时也暗暗有些喜悦——若是能有幸得宠,那父兄是不是可以从琼州回来呢?
抱着这种想法,侍寝时我努力迎合着陛下,而这种迎合似乎也衬了他的心意。所以第二日我便被封为正七品选侍,又加赐封号为“惠”,居住在太溪所的犁香阁中。
坐在窗畔,望着不远处的满林梨花,我轻轻笑了起来。
四
陛下待我极好,隔个三四天便会来犁香阁一次,这让我在后宫中也算是上是受宠。这些日子我曾向皇后请安过,趁此机会也仔细打量了下后宫其他妃嫔,几乎各个都是倾国倾城的相貌。难怪皇后似乎对我的得宠不放在心上——陛下大鱼大肉吃惯了,想换换口味改成清粥小菜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以为意,不论陛下宠爱我的原因是什么,只要这份宠爱确实存在就够了。
直到那一日雨蝶公主礼佛完后回宫,她高高在上眼神冷淡的盯着我,我不由将姿态放得很低——在后宫乃至朝堂之中我都毫无根基,哪怕是她的一句话,都能把我打入无底深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