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嫡女之再嫁-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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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看人好坏与否,便只是那第一眼的感觉,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即使他曾经犯过错,她也能体谅他,因为如今的他已是不同了,失去了一双腿换来了他的新生,瑕不掩瑜,她对杨琰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这,好吧,咱们去试试!”
秦老汉思忖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或许长安呆在杨家也是一个办法,念在往昔,或者连家人会给个面子也说不定。
决定了之后,俩人便抄了小路向杨家赶去,还是初次入杨家时的那道小角门,秦老汉上前敲了敲门,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婆子不耐烦的声音,“谁这么晚还上门啊?”
虽然是极度不愿,但那婆子还是打开了一条门缝,见着一身粗布衣裳的秦老汉时不由微微瘪了瘪嘴满脸的不屑,但在触及到他身后站着的长安时,原本黯淡的目光却是陡然一亮,和着那门都一把给拉了开来,“娘子快进来!”
那婆子一脸喜欢地对着长安招了招手,那目光似乎比看见自家亲戚还热烈,秦老汉微微有些不解,长安却是对他点了点头,俩人一闪身便进了门。
“我要见杨琰!”
长安对那婆子点了点头,顺道塞了个荷包在她手中。
那婆子笑嘻嘻地接过,点头哈腰道:“那日娘子离开后,夫人便下了话,若是娘子再来不用禀报直接带去就是,没想到娘子真的来了,夫人可真是神见啊!”
婆子在那里自说自话,在她以为,怕是自家夫人为少爷相中了这个漂亮的娘子,这才如此放宽吧?
只是眼下天色漆黑,这娘子来得也是诡异,而这老汉貌似是秦家的人啊?
婆子一怔,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也不好当面问出,主子们的事,可哪里是他们这些下人能随意过问的,若是惹来什么不快,依夫人的脾气,怕是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有劳了。”
长安点了点头,转身对秦老汉低声道:“老伯,我这里暂时无碍,你先回去,以免紫雨回来见不到人干着急!”
秦老汉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目光深深地扫向长安,他也没想到长安与杨琰竟然是认识的,那么是不是应对连家也就更有把握了?
那杨琰他也见过,不似连吟碧那样嚣张跋扈,人嘛看起来也有几分正派,只是以前被连家的姑娘迷了眼,这才对他们所做之事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他倒真的希望这杨琰是幡然醒悟了。
秦老汉压低了声音在长安耳边道:“沈娘子要当心,若是你有个什么意外,我老汉就是豁出这张脸不要,也要回秦家搬来救兵!”
长安心中一暖,点头道:“谢谢老伯!”
秦老汉转身便走,这时那守门的婆子已经唤来一个提着灯笼的小丫环,嘱咐她务必将长安带到杨琰那里,还万千交待这是夫人吩咐的,半点马虎不得。
长安在一旁听着不由抿了抿唇,杨夫人或者说是杨琰真是好预见,总是知道她人单力薄,早晚有找上他们的一天,人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只希望她这次前来杨家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正文 第【103】章 见色起意
夜深人静,一盏灯笼飘摇而动,长安笼在大毡中,黑色的人影如鬼魅一般飘荡,落下的步子静谧无声,以至于小丫环走走停停,总是要确定身后真的有人跟来才敢继续往前走。舒槨w襻
守门的婆子交待了,这是夫人看重的娘子,还是少爷心尖尖上的人,小丫环只惊鸿一瞥,也觉得身后的娘子美得不似凡人,心中羡慕有之敬畏有之,每每话到唇边想要说些什么,又全部给梗住了。
好不容易行到少爷的落叶居前,见着书房里仍旧亮着一盏长灯,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长安道:“娘子,少爷想必还未休息,我这就去告诉他您来了。”
“不必。”
清悦的声音在夜里犹如滚落在青石上的泉水珠子,无端端地让人觉得沁冷幽凉,小丫环手上一颤,怔怔地点了点头,然后提着灯笼便缓缓退了下去。
书房内一灯如豆,一本泛黄的角本翻开了几页,杨琰眼神有些飘远迷茫,显然是没有落在书本上,烛火“噗嗤”几声溅出几点星光,也拉回了杨琰的思绪。
书房的门就在这时被人磕响三声,杨琰微微一怔,他连小厮都给打发了,这个时辰还会有谁来寻他?
没有回答,门外微微有些安静,片刻后,有人推门而入。
那人身形窈窕,虽然笼在宽大的墨色大毡中,可看得出是个女子,她低垂着头,鞋上一朵半开的金莲花格外引人注目,杨琰几乎本能地呼吸一滞,颤抖地伸出了手来,不可置信地轻唤道:“吟霜,是你吗?”
就在刚才,他还在微微走神,回想起他与吟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的甜蜜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可奇怪的是,长安的身影却无故地穿插而过,他与她也仅仅是一面之缘,可想起时却是如此鲜活,虽然只是一闪的光华,可却是在实实地提醒他,人生无常旧梦已了,该是时候跨过这一步向前看了。
长安轻叹着摇了摇头,没想到杨琰是这般痴情的人,难道午夜梦回还期望着亡妻的魂魄入梦不成?
她缓缓将头上的兜帽撩了开来,虽然发丝有些散乱,但却无损她清丽高华的容颜,一支点翠梨花簪在发间泛着莹莹的光泽。
“沈娘子?!”
杨琰吃了一惊,放在桌案上的手猛然握紧,他不过是刚刚想到她罢了,何以她的人就会这样出现在眼前?
“深夜到访,实不得已,还望杨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长安盈盈一拜,话语诚恳真挚,可看在杨琰眼中却是另一番感觉,他只觉得指间颤了颤,缓缓地闭上了眼。
就在那一刻,他差点就以为这是吟霜,他最爱的妻子,可是兜帽揭开,却是另一张芙蓉粉面,比记忆中的女子更美丽高贵,可让他诧异难安的是,他不禁不觉得失望,甚至心底深处还隐隐泛着一丝惊喜,这种感觉是他不应该有的,难道仅仅只因为这见过一面的女子他便能将亡妻抛在脑后吗?只因为这个女子是沈长安?
“杨公子?”
长安抬起头来,见着杨琰的模样不由一怔,他紧闭着双眼,整个身体似乎都在隐隐颤抖着,她不明所以,又担忧杨琰旧疾复发,赶忙急走几步,绕过了桌案,一手搭在了他的脉博上。
把脉的本事长安是跟着古神医学了些,再加上那几年的见闻,空闲时候又研究了一番古神医留给她的手抄本,虽然眼下还算不上是个正经大夫,但对有病没病她还是把得出来的。
当长安的手碰触到自己时,杨琰只觉得身体也在一瞬间绷直了,他猛地增开了眼,目光落在那纤长细腻的手指上,她的指尖甚至带着点夜的微凉,但就是这样轻轻的碰触,他却觉得手腕的皮肤下好似点燃了一团火,火苗悠悠漫延,让人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没事!”
杨琰心头一颤,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暂时是没有大碍,”略微沉吟之后,长安缓缓道:“不过你心中郁结太深,致脉像不畅,若能放宽心扉,身体应该能更好些。”
杨琰拢了拢袖管,有些诧异地看向长安,她竟然还学过医?
但自身的问题他却不想过多的纠结,微微稳定了心绪,他这才故作淡然道:“沈娘子要我帮你什么?”
杨琰一瞬间表现出的疏离淡漠让长安有些疑惑,但她已是退开了一步,正色道:“连吟碧如今在四处寻我,你能帮我暂时避开他吗?”
与连吟碧早晚有碰头的一天,但不是现在,她还要做准备,即使不能一次就打压下他的气焰,但也要他明白沈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母亲留下的庄子她势在必得!
“你的消息走露了?”
杨琰并不惊讶,就好似在意料中一般,长安不由暗自泛疑,若是消息是从杨家传出去的,她此刻再到这里来是否是自投罗网?
“你怀疑我?”
见长安面上生疑,神色中也是有了几分不安,杨琰不禁浮上一丝苦笑,“想来你是早知道我与连家的关系。”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长安略微迟疑了一阵,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你娶了连吟碧的妹妹,也知道她已经去世,你刚才唤的便是她。”
“是!”
杨琰沉沉点了点头,面上神色亦发凄苦,他沉默半晌,才道:“吟霜的死与连吟碧有推脱不了的干系,我恨他,也恨我自己!”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泄密!”
长安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相信你!”
长安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不相信其他人,杨琰不会走漏她的消息,那杨夫人呢,或者是杨家的下人呢?
当日见过她的人除了杨琰母子,可还有几个丫环,包括那个守门的婆子,对了……还有席大娘!
像是知道长安的顾虑一般,杨琰沉声道:“自从吟霜去世那一天起,我们杨家便与连家一刀两断,你可以放心,在我母亲的管制下倒真没哪个下人敢吃里爬外!”
杨琰微微翘了翘唇,他的母亲可是个厉害角色,当年可也是江湖上的女枭雄!
杨家的下人大概都是知道杨家的发家史,自然对主母的手段颇有认知,这么多年倒真没什么人敢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杨琰却因为长安这一句话而舒缓了眉头,看向她的目光蕴着点点晶亮,“今日不早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明日咱们再细谈!”
“好。”
长安轻轻地应了一声,来到杨家她是为了求援,而杨琰什么也没说便一口应了下来,多而不少让她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她没看错人。
杨琰扯动了身后的一条长绳,一阵叮咛的脆响缓缓传递,长安不禁微扬了眉,这人好生聪明,即使腿脚使唤不便,却还有其他更聪明的方子,这样的人真不该就此埋没。
不多会儿便有丫环来带走了长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杨琰的目光缓缓沉了下来,不管是为了什么,他这次总不会让连吟碧称心如意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长安便静静地呆在了杨家庄上,杨夫人倒是来探望过一次,看向她的目光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长安在心里有几分明了,面上却假装不知,只与杨琰谈诗作画下棋聊天,真的就像是相识已旧的老友一般。
只是秦老汉那边没有了消息,紫雨倒是还好,已经潜到杨府与她住在一起,这事除了杨琰倒是少有第二人知晓,紫雨与毛晋之间的联系也没有断。
通过毛晋传来的消息,长安对沈家庄子的情况了解得更加透彻了,越近矿山便有专人看守,个个凶悍粗鲁,轻则呵斥,重则打骂,却没有人敢闹腾生事,即使有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和着血往肚里吞,还有一批人竟然是被迫关在了矿山里,每日辛苦劳作不见天日,连生死都无法掌握。
由此看来,连吟碧的狠毒与可恶当真是人神共愤!
北川衙门早已经靠不住,长安修书回了京城给父亲沈平,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调动一支队伍来此,道理如今怕是讲不通的,只能比谁的拳头硬,连吟碧的恶行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如今长安唯一担忧的是到底是连吟碧先找到她作要挟,还是父亲的队伍提前到达,争分夺秒之中,好似每一天都在煎熬。
虽然长安面上还能够维持着平静与杨琰相处,但其实她的心早已经焦灼无比,特别是毛晋昨日传来的另一个消息,后山之中竟然发现了一座乱葬岗,而那里的死尸枯骨已是不计其数!
“啪”!
一颗棋子落在盘中,黑白相映,本应是宁静之色,但长安此刻怎么样也无法平息心头的愤怒。
“你早知道的是不是?”
长安平静的黑眸中掀起一波激涌的浪潮,于愤怒中还夹杂着一丝指责,“为了挖那金矿,死了多少人?”
杨琰叹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缓缓拨弄着棋盘,眸中是深沉的愧疚与自责,“我知道……那一日若不是我与吟霜去矿坑里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便不会遇上矿坑轰塌……”
吟霜便不会死,他也不会瘸了这一双腿!
初时,他消沉了好长一段日子,吟霜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索性便放任自流,索性便不管不顾,杨家与连家断了关系,他们所有的一切也再无相关!
他刻意去忽略了那死在矿坑下的人,每一年都在增加,或许更多更多……这样,也许就能让连吟碧的罪孽更深重一分,那么早晚会迎来他的报应。
他无法正面与连吟碧作对,再怎么说他也是吟霜唯一的哥哥。
若是他出来阻止,不管有没有用,会不会让连吟碧收敛几分?
是他的软弱,害死了那些人吗?
眼见着杨琰眸中流露出的痛苦与心酸,长安竟然再说不出指责的话语,她平了平心绪,缓缓闭上了眼。
确实,这是连吟碧的错,即使杨琰知道,怕也只是放任自流的态度,他阻止不了连吟碧!
这样显得她的指责是多么可笑,这是找不到源头的泄愤吗?
长安心里也不好受,却又听得杨琰的声音幽幽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