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嫡女之再嫁-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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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再转向马车旁立着的长安时,淡淡地点了点头,话也不说便往里而去。
“夫人,老爷这是……”
紫琦呐呐地说道,就算老爷再怎么不喜欢这门婚事,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就该坦然接受才是,不然大家心里岂不是都不舒服。
“不碍事的。”
长安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萧云,他的背脊微微僵了僵,片刻后又软了下来,甚至还转过头来对着她笑了笑,表示他并不在意,上前殷殷接过襄儿搀扶的手臂,亲手扶着长安向里而去。
“依我说,王爷对夫人是真的好,这几天我都看在眼里呢。”
襄儿与紫琦跟在身后,微微落后几步远的距离,俩人又在小声嘀咕了。
紫琦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怎么不是?就算老爷不待见,这不也是撑着笑脸来了。”
“可怜的王爷,这一路得坎坷多久啊?!”
襄儿叹了一声,恐怕最近唯一让萧云觉得欢喜的便是龙莲离开了,这人来得突然,离开得也蹊跷,说不定哪一天又突然出现了,说不得。
紫琦也跟着摇了摇头,襄儿一转眼瞥见了身后不远处探出的一颗脑袋,不由偷偷地捂唇笑了笑,用胳膊肘捅了捅紫琦,眼风一斜,道:“陆小哥找你来了!”
紫琦转头一看,果然见着陆小猴对她招了招手,顿时脸上一红,嗔了襄儿一眼,咬唇道:“让你瞎说!”
“快去吧!”
襄儿才不介意,只当紫琦是害羞了,遂挤了挤眼,道:“夫人这里有我便是。”
紫琦犹豫了一阵,又看着前方已经步入正堂的长安夫妻,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襄儿回头望了一眼,感叹的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祝愿,脚步飞快地又跟了上去。
回门敬茶,萧云这杯女婿茶举了良久,沈平都没有动上一动,审视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个遍,他的宝贝女儿怎么就交到了这样的人手里?
沈平感叹了一声,萧云却只在心里苦笑,连长安坐在一旁也看不过眼了,不由唤了一声,“父亲……”
“罢了!”
沈平摆了摆手,“女大不中留,将来只希望你好好待我女儿!”
“定然不负岳父所望!”
萧云答得坚定,目光也在这一刻变得炯炯有神。
沈平点了点头,喝了茶水,也将封厚的红包递给了萧云。
谢旻君也依规矩受了萧云的半礼,又说了些场面话,这便算是礼成了。
中午在庄子上用膳完后,几人正围坐着喝茶,谢旻君便提出了归京之事,沈平不由皱了眉头,略有些不悦道:“你妹妹如今就要生产,你若走了,这庄子上下有谁帮着打点照顾?”
谢旻君咬了咬唇,却还是出言解释道:“公爹也知道如今我管着二房的事务,离开这些时日已是不妥,还有季哥儿与大爷那厢也要人照顾着……”
沈平明显是不松口,“不是还有朱姨娘在吗?”
谢旻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朱英一个姨娘哪能代替她当家主母的地位,她若不将沈长健看牢实了,只怕那心都要长在朱英身上了,再说了她也要努力生个孩子不是,夫妻这两地分居算个什么事?
谢旻君瞄了一眼长安,想是要她帮忙说上两句。
长安无谓地笑了笑,她本来也没有盼望谢旻君留下,俩人脾性不对,谢旻君早走也是好的,遂开口道:“父亲,我不碍事的,庄子上本就有管事,内院还有高妈妈看着,她本就是经验老道的,生产前也会请两个稳婆在家里住着,不会有事的。”
“就算这样,你这个长嫂也应该多为妹妹考虑!”
沈平仍然止不住说了谢旻君两句,她也只有应声说是,又向长安陪笑,直说等他们母子平安归京后再好好为他们接风。
长安自然不介意,大家又说了一通话便各自散了。
谢旻君转身便兴高采烈地去收拾行礼了,萧云却被沈平叫去了书房,继续男人之间的对话。
长安便去房里休息了,总之等老郡王与老郡王妃回去京城后,他们便会搬回庄子上住,那所宅子也不过赁了一个月。
靠着软枕倚在贵妃榻上,襄儿跪坐在一旁为长安揉捏着小腿,她神思有些恍惚,半晌才转向襄儿,目光一扫,不由问道:“紫琦呢?”
“陆小哥找她有点私事。”
襄儿捂着唇偷笑一声,长安才恍然大悟,这事她是和萧云提过,之后因为烦心事太多也没有机会关注,没想到他们已经……
长安不由打起了精神,坐了起来,目光专注道:“襄儿,依你所见,他们俩人的关系如何?”
年纪不等人,紫琦今年便二十了,若是再不嫁,怕是高妈妈也要跟她急了。
“我看很好。”
襄儿略为想了想,便仰头说道:“陆小哥为人跳脱,紫琦沉静,俩人年岁相当,性子也般配,依我看是再好不过了。”
长安略微沉吟,才点头道:“这事我再问问紫琦的意思,若是她也同意,便让陆小猴那方上门提亲。”
“嗯。”
襄儿兴奋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有些担忧道:“紫琦如今是婢女,陆小哥可是王府的长史,他会不会……”
“他不敢的。”
长安摇了摇头,她只记得给萧云提了这事后,他只说她的人陆小猴必定是满意的,虽然不见了一个紫雨,紫琦看着也是顶好,陆小猴根本没有挑剔的道理,再说陆小猴本是江湖儿女出身,虽然如今挂着个长史的名头,但到底没那么多忌讳。
“我那便先去恭喜紫琦与高妈妈了,她们知道定然很高兴。”
襄儿拍着手站了起来,恰巧紫琦撩了帘子进屋,她少不得上前打趣一番,弄得紫琦脸色一阵一阵地发红。
长安一脸笑意地看向紫琦,“这事我也不多说了,你可愿意?”
紫琦有些扭捏,但最后还是红着脸点了头,“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长安点头笑了,四个丫头,如今三个有了着落,还剩下紫云这个小辣椒,襄儿倒是可以晚两年再作打算,她也想多留些时日在身边,看看再说。
------题外话------
其实月最近写得也很纠结,这文离结局不远了,至多就在下个月了,新文到时候也会同时开更,新文不纠结,男女主的感情绝对是很实心的一路到底。
正文 第【139】章 生产
八月流火,九月金秋,进了十月,秋高气爽,终于甩掉了秋老虎的尾巴,天气也变得凉爽了起来。
长安的肚子鼓得像一口水缸,她往下看去,连脚尖都见不到,起初还能在襄儿的搀扶下走上一走,但接近临产的前几天,她真是动也动不了了。
“夫人,这是庄上新摘的石榴,厨娘洗了剖开,看着水淋淋的,拿来给夫人尝个鲜。”
紫琦一手托着描金的托盘,一手将盛着石榴的白瓷碟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依我看,夫人倒是不用了,紫琦姐姐才最应该多吃些石榴才是。”
襄儿在一旁捂着嘴笑,却是递了一根银签给长安,晶莹剔透的红色石榴子映在雪白的瓷盘上,红白分明,竟是那样好看。
“你这丫头就是嘴贫!”
紫琦微微红了脸,却并不觉得羞怯,如今她已经嫁给了陆小猴,就在这庄上成的亲,眼下还在长安身边当差,管着房中一应事务。
“等这孩子顺利生下后,咱们就回京城,紫琦还是帮我打理铺子,这内院的事就交给襄儿管着,高妈妈再带一带,这丫头便能独挡一面了。”
长安就着银签串了颗石榴子进口,酸酸甜甜的感觉让她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老郡王与郡王妃老早已经回了京城,虽然相处得不久,但长安也能感觉到老郡王与郡王妃对她迥然不同的态度。
或许老郡王是看在未出世的孩子份上才对她多有喜爱,对这一点,她也只能在心中暗自无奈。
但老郡王妃明显是不喜欢她的,虽然表面上淡淡的,眼底的嫌恶却并没有逃过她的眼。
毕竟不是正经的婆婆,萧云是庶出,老郡王妃是嫡母,又是老郡王的继室,嫁到王府后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的,爵位却由萧云给承了,想必她心里也是多有不满的。
若是可能,长安真不想回京城,就在这北川住着该有多好,离岷玉关虽然有些距离,但至少不像京城这样远,她已经嘱咐过七表哥王治,若是有什么消息定要在第一时间写信给她,她还是不肯相信秦暮离就这样没了。
萧云陪伴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事务积压得太多,最近也是外出的时间多,俩人不常见面,她心下也是稍安。
如今虽然成亲,但长安却并没有办法将他当作自己的丈夫,她的心里已经住着另一个男人,要再想容纳一个,哪有那么容易呢?
所以说,眼下少见甚至不见,对俩个人来说都是好的。
想着想着,长安微微有些走神,吞掉了石榴肉却咬在了石榴核上,牙齿一阵酸痛,她微微拧了眉。
起初她还不在意,怎的这痛像是缓缓漫延而下,她竟然觉着小腹处传来一阵痉挛。
“我……啊……”
长安刚一出声,小腹处又是一阵疼痛,额头骤然间便布满了细汗。
“夫人这是要……要生孩子了……”
襄儿也慌乱地扶住了长安的手臂,紫琦立马道:“你先守着夫人,我立马去叫人!”
“好!”
襄儿点了点头,扶着长安在榻上靠着,身后垫了个暗银红色绣着菊花的大引枕,一边握住长安的手,一边为她擦汗,“夫人且先忍忍,稳婆马上便来了!”
长安面容有些扭曲,只死死地咬住唇,又是一波疼痛袭来,她忍不住手中用力,指甲扎进了襄儿的手臂,痛得襄儿也是一阵惊呼。
“对不……”
长安虚弱地看了一眼襄儿,她不是有意,只是痛得忍不住。
“不碍事的!”
襄儿摇了摇头,却见长安抬手指了指角落里软枕,她连忙递了过来。
下一声痛呼中,软枕里的棉花都被长安给抠了出来,明明已经是清爽的秋天,片刻之间她已经全身浸湿了汗水,就像刚从水盆里捞出来一般。
紫琦很快地便唤来了高妈妈以及帮忙的人手,大家小心翼翼地将长安抬在了床榻上,烧热水的,拿棉布剪刀的,请大夫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两个稳婆已经进了内室,高妈妈撩了帘子出来,将紫琦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你快让陆小哥去通知王爷,就说夫人要生了,女人生孩子可是在鬼门关上走一圈,有王爷在身边陪着要好得多!”
“嗯,娘你先照应着,我这就去。”
紫琦点了点头,萧云离开的时候便留下了陆小猴照顾着庄子上的一切,一方面他能安心,另一方面怕也是想让他们这对新婚夫妇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长安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她只觉得身体好像有被撕裂的倾向,这样的痛呼从午后直到傍晚,一直没有停歇,她几乎要失去力气。
高妈妈早命人熬了人参鸡汤,此刻趁着长安疼痛地空隙,扶着她起来喝了几口,“夫人可要留住力气,这样才能顺利将小少爷给生下来,老爷来信叮嘱过老奴,定要夫人母子平安!”
“我知道!”
长安虚弱地点了点头,一口喝了汤水,又躺了下来,缓缓顺了顺气。
稳婆就着长安腿上盖着的红棉布向里望了一眼,抬头抹了抹汗,道:“夫人,宫口已经开了两指了,怕是到夜里才能全开,你要多省些力气,待会才能一鼓作气地生出来!”
长安这次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闭着眼点了点头,被高妈妈搀扶着躺下了,忍着一波一波的疼痛,尽量将力气给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子夜时分,庄子外的大门被人拍得大响,门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门内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谁啊这么晚了?”
“王爷回来了,快开门!”
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喝,门房直直地打了个激零,忙不迭地下了门栓,待门打开后跪迎在了一侧,眼角的余光瞄着那黑色镶金边的莽袍一角从眼前一扫而过,再抬眼时,来人已经没有了踪迹。
萧云大步而去,俊眉紧拧,玄色的披风在身后飞扬,难掩一声风尘与疲惫,过了穿堂,再穿过两道月洞门,行走在抄手游廊之时便已经听到正屋那方传来一声一声熟悉的痛呼,贯穿耳膜。
萧云只觉得脑袋里的一条神经倏地被绷紧了,脚下使力,几乎眨眼地功夫便奔至了正屋的门口。
“王爷,你可回来了!”
高妈妈正出门来眺望,见着萧云的身影立马迎了上去。
“长安……怎么样了?”
萧云焦急地往里张望着,可黑漆雕纹的石墨屏风却将一切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只能感受到内室里她焦灼而不定的气息,却看不到人影分毫。
“恐怕还要等上一阵子。”
高妈妈也回头望了一眼,稳婆说胎位是正的,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对,但眼下谁也不敢担保。
“我进去看看!”
萧云想要往里跨去,却被高妈妈一把给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