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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重华归-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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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便轻轻给她们披在肩上。

再进帷帐时,小遥已经将美人塌上铺了厚厚的两床被褥,还将一条叠好的锦被搁在榻上,别说,光是瞧着,我就觉得睡意浓浓了。压低声,我道:“小遥,回去睡吧,你家小姐我也要睡了。”说着还摆了摆手作出赶人的架势。小遥看了看我,看了看睡得正沉的德妃,又看了看被铺的很厚实的贵妃榻,终于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听见外头几不可闻的关门声,确定小遥是出去了,我才搬了小凳又坐在德妃床边,将她的被角掖了掖,又替她理了理站在唇边的几丝乱发。如豆的烛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亮,烛光里,德妃苍白的面色似乎生动了一些,看着忽明忽暗的她的脸,我突然十分怀念初次见她时,她发髻高梳,眼角带笑的模样,对了,我记得,那时她戴了一对儿泪珠般的耳坠子,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记得那时,我是很提防她的,也有些怕她。打从一开始,我的心思她便猜得准准的,她时常说些话来吓我唬我,待我紧张起来了又安抚我。呃,这么说来,我突然有些明白,容成聿那猫玩老鼠般的恶劣性子是哪里来的了,原来,竟是从德妃那里学来的,还真是深得“亲传”,这么想着,我不由的牵了牵嘴角,却发现自己笑得很有些苦涩。

守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我觉得有些撑不住了,上下眼皮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于是便缩进了贵妃榻里。裹着暖哄哄的锦被,眼才合上没多久,便睡着了去。看来,我是真的有些乏了。

第二日睁眼时,德妃正躺在床上望着我,眼神充满宠溺,“醒了,月丫头”,声音哑哑的,德妃微微笑着。我忙翻身起来,哎呀我的天,昨个睡得太香甜了,这一睁眼竟这么晚了。正打算问德妃有没有服药,小遥已经挑了帘子进来,手中正托着一碗汤药。

“小姐你醒了啊,今儿娘娘醒得早,见你睡的香,便嘱咐我们莫闹醒了你。娘娘已经用过早膳了,小姐要不要吃点,伙房还温着粥。”我起身接过小遥手上的汤药:“我不饿,不必准备了。画竹和画柳呢?”舀了一勺药,吹得温些了递到德妃唇边,我问。

“画竹画柳去晒被褥了,今儿阳光很好”,我点点头,正要再舀第二勺,突然听见帷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画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娘娘,郡主,祀王爷和李呃祀王妃来拜访了,这会儿正在前厅坐等呢!”

闻言,我先是一惊,很快又想明白了缘由。按说,新媳妇嫁来的第一个早上是要给公婆敬茶的,德妃虽说不是正宫皇后,却也是名正言顺的正一品德妃,他们过来敬一杯茶倒也没什么错。只是,现在德妃病得这么重,说话都耗力气,哪有精神招待他们?不行,一定不能让德妃为了这样的事白白耗费气力,想了想,我对德妃道:“娘娘,你好生休息,月儿去前厅招待祀王爷和祀王妃。”

说着,我便将手里的药碗递到了小遥手里,德妃望着我,似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月丫头,这恐怕……”“娘娘放心,月儿知道分寸,娘娘还是安心养病吧,莫要劳神,月儿去去就回”,说完,我便挑了帷帐出去。

赶到前厅时,祀王和李思韵正坐在主坐下首的两个座位上,瞧见我进来,祀王忙起了身对我道:“月、容月郡主……”我快步走上前,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福了福身道:“祀王爷,祀王妃”。一旁的李思韵也走了过来,面色不怎么好看地回了我一礼。

“王爷王妃请坐”,我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二人又在方才的座位上坐下,自己在主坐下首的另一边坐下,与他们正向对。不待我开口,李思韵先抢道:“容月郡主,德妃娘娘,呃,母妃呢?怎的只有你一人过来了?本宫与我家王爷此番特来给母妃敬茶,母妃莫不是有事耽搁了?”(未完待续)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五零章夫妻干戈

第二五零章夫妻干戈

本宫?听了李思韵这样一番话,我忍不住在心里嗤笑,这李思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头没脑,才刚嫁入宫内便已经端起了王妃的架子,言语间还本宫长本宫短的。她莫不是忘了,大皇子二皇子都还尚未娶亲,她如此这般张扬炫耀,让皇帝听了,心里会有多不舒坦。

心中纵然万般不屑,我还是摆出个笑脸来,温声道:“恭喜祀王爷祀王妃新婚,二位郎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昨日的婚宴,容月本是要随娘娘一同前往的,未曾料想娘娘偶染风寒,因而……容月便留在毓淑宫照顾娘娘了……”

我的话还未说完,祀王便接口道:“母妃病了?可着御医瞧过了?严重么?快带我去瞧瞧!”说着,嚯的一下便站了起来。见他起身了,我也不好再坐着,只得也站了起来,他身旁的李思韵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望了我和祀王两眼,总算觉得自己这么干坐着有些不好看,伸手扯了扯祀王的衣摆,干巴巴地劝道:“王爷莫急,先听容月郡主说完。”

正想着李思韵终于说了句中听的话,突然,祀王唰的一把收回了胳膊,将衣袖从李思韵手中拽了出来,许是用力过度,竟让李思韵不受控制的向后仰了一下,躺进了凳子里!这一幕生生吓了我一跳,祀王这亲娶得憋屈,明眼人都知道,但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他没必要做得这么直白吧,李思韵再怎么泼辣,好歹也是个姑娘,如此落她的面子,她心里必是会怀恨的,恨祀王爷就算了,若是连带着恨上我这个无辜的旁观者,我可真就冤枉死了。

果然,跌坐在凳子上的李思韵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怔了怔,突然回过味来,砰的一下一掌拍在手旁的小桌上,虽然她没有能力将小桌震碎,却震得桌上的茶杯一跳,随着那砰的一声,我的心也跟着狠狠的跳了一跳。

秀眉倒竖,一手叉腰,李思韵破口便吼:“容成祀!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了个小浪蹄子?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嫁给你?今儿我就跟你把话说开了,你娶我,那是明媒正娶人尽皆知的,别以为你是个王爷我就怕你,皇祖母和母后同我说了,只要我嫁给你,落霞殿就是我当家!你还敢嫌弃我?哼,告诉你吧,嫁给你,我心里已经够憋屈了,想另娶个你喜欢的是吧?今儿我就告诉你,你、妄、想!别说我还好生生在这儿呢,就是哪天我死了,咽气之前,我也要求一道让你终生不得续弦的圣旨!”

哎呦我的天,李思韵这话说的可真是够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祀王和她有杀父之仇呢!等等,她方才说,太后皇后许诺她,只要她嫁给祀王,落霞殿就是她当家?这话……细细想来怎么有股阴谋的味道呢?太后皇后何以如此放纵李思韵?

李思韵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恐怕不只是因为那个“小浪蹄子”,呃,玉帝作证,这个小浪蹄子肯定和无我关……或许,更是因为,李思韵心里已经有主了,没嫁成心上人,还嫁了个心里有别人的男子,并且这个心里有别人的男子还很是不待见她,唔,无怪李思韵心里憋屈,这种事给谁谁都憋屈。不过,她要是真捆着祀王一辈子不让他纳妾,也是够狠的了,是二者相较,还真是各有千秋,分不出个高下来。

他们夫妻有矛盾是他们自己的事,闹到我面前却是让我尴尬不已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此番李思韵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吼出来了,我就是假装自己没听到,也……也不太可能。此情此景,我却是该如何反应才能将自己撇清呢?

我正思量着怎么说一番场面话把这通尴尬遮过去,祀王却又跟着裹起了乱来:“李思韵!你这个泼妇!真当本王治不了你么!你不愿意嫁我?你当我乐意娶你这泼妇么?我的落霞殿何时需要你来替我当家了!真是笑话!我堂堂一个王爷,岂会受你一介女流的气!不想嫁是吧?本王还就不娶你了!你现在就可以走,回你的将军府去!本王若是挽留一句,本王就不是个男人!”

我只觉得头上青筋直跳,这两人生来就是气我给我找难题的罢!随你们怎么吵怎么闹,回你们的落霞殿去!在这里吵到这个份上,传出去,指不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有好事者说是我从中挑拨,到那时,我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祀王撂了狠话,李思韵又岂会善罢甘休,牙关紧咬,面容几近扭曲,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祀王面前,挥手便是一个耳光——不过被祀王稳稳地抓住了手腕。恼羞成怒,李思韵顿时如同街头悍妇一般又踢又打起来,祀王原本整齐体面的衣裳被她抓挠得乱七八糟,绾发的玉冠也歪斜了,几缕乱发垂在额际,满是狼狈之态。

而李思韵自己显然也没有讨到好,随着她的扭动,一头插得玲琅满目的簪花步摇唰啦唰啦的往下掉,砸在地上叮当作响,有些尚未掉下来的,半悬在她发间的,也是摇摇欲坠的有些可笑。“容成祀!你听清楚了,是我不要你,不是你不要我!我这就回将军府去!你放心,就算以后你跪在将军府外求我,我也不会回来的!”李思韵说着便要往外走。

看着这情形,我若是再不做声就真的要出事了,上前半步,我轻声道:“思韵留步……”我说的是思韵而非祀王妃,此时她正在气头上,我若是再唤她祀王妃,可就真的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了,呃,虽然我现在要做的事也不像是能把自己撇清的。

停了步子,李思韵侧过脸来看我:“容月郡主有何见教?”哟,瞧这火气大的,说话都夹枪带棒。拘出捧和善的笑来,我道:“瞧思韵说的哪里话,我哪有什么可以‘见教’的,只不过……我们总算是姐妹一场,有些话,想说给思韵你听。”

许是觉得我的话中听,李思韵转过身来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才问:“月儿你说吧”,嗯,还好她说的是“月儿”,看样子,她对我总算没有特别抗拒,如果是这样,后面的话可就好说了。“思韵” ,我接着道,“按理说,夫妻间的事,旁人总不该过多置喙的,但……今日月儿在旁看了,便少不了为思韵考虑一番。”

“考虑什么?”李思韵扬了扬眉。“月儿以为,思韵文韬武略向来不输男子,心中一直十分钦佩,此番思韵大喜,月儿也是打心底里祝福你。只是,并非天下所有人都同月儿这般,觉得女子英气些是件好事,说句实在话,思韵成亲之事一传出,定有许多好事者在暗暗观望,只等着思韵出些什么状况,好应证他们女子必须示弱,否则便是不贤德的说法呢。”我语气轻柔地道。

其实想必李思韵自己也很清楚,她常常出入军营,仗着父亲宠爱,举止又颇为百无禁忌,再加上平时说话泼辣直接些,那些酸腐的卫道士很是不喜她的作风,虽不能当着李斯的面说他女儿不好,可暗地里,坏话没少说。李思韵虽然从未表态,但心里多半是很不喜甚至愤懑的,继而,对那些卫道士的看法,她多少还是会忌惮一些。

尽管还想强撑,但她的语气却明显弱下去了许多:“那些老家伙怎么想,我才懒得管!”就知道她不是好劝的主,不会善罢甘休,我笑意不改,接着道:“思韵说的没错,别人怎么想,确实与自己无关,但依月儿看,思韵这么孝顺,自然是不希望父亲因自己而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的,对吧?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愿成全别人的孝心,喜欢把无关的事生拉硬扯在一起……”

说到这儿,我停住了,只等着李思韵自己消化。我的言外之意是,她自己不怕丢脸没关系,但她总不能带着她爹的脸一起丢了。果然,听了我这番话,李思韵收起了方才如同炸毛的猫一般的气势,收敛了许多,语气也缓了下来:“月儿的意思是?”我笑着走上前,亲密的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边,被我挽住的瞬间,李思韵明显僵硬了一下,却并没有挣开。

确定祀王听不到我们的话了,我附到李思韵耳边,小声道:“思韵,祀王爷显然是孩子性情,你哪能跟他当真啊!方才月儿在旁听着,觉得他不过是大孩子闹脾气罢了,当不得真的。思韵你想啊,祀王爷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子,自然是被宠着长大的,有些习惯嘛,难免……了些,你何必同他计较,就当让着他好了……”我这几句是针对一切混乱的开端,祀王挥开袖子不让李思韵碰的那一节。哪知,不等我往下说,李思韵先扯了扯我的衣袖打断道:“不是的……月儿你不知道……”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五一章调停

第二五一章调停

说到这儿,李思韵突然脸红了起来,有些吞吞吐吐的,面色很窘迫,我茫然的看着她,不知她怎么突然羞起来了。我耐了心等着她矫情,兀自别扭了一会儿,她才凑到我耳边,一改常态地小声道:“他不是不习惯被人碰,他绝对是心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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