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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帝王画眉-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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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失控,炎景溯面目开始紧绷,他忙道:“啊蘅,你先跟我回去,到时候我会把所有事情完完整整都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告诉我我父王是谋反,罪有应得?还是告诉我你炎景溯怎样利用我大仇得报的?欲加之罪何患如此,炎景溯有野心的人是你,想夺位的人也是你,太子是你杀的,宁王也是你囚禁的,你凭什么把所有罪名统统安在我父王头上,凭什么?”
我歇斯底里的叫嚣,哭着喊着慌乱后退,一个站立不稳顿时摔倒在地上,萧承过来扶我,我坐在地上扬起满脸泪痕的脸,愣愣的看了他好久,然后哽咽道:“啊承,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泪水无声滑落,眼底已是绝望。
萧承,你不仅帮炎景溯灭了我齐王府满门,而且还卑鄙无耻到卖妻求荣,我真是看错你了!
“今日齐王谋逆,臣的妻子忠贞大义,认为其父之为大逆不道,为保皇权,已为国捐躯。”萧承一字一句说着,掷地有声,我本以为胸口已经痛的不能再痛了,但萧承此刻说出此话来,却还是搅得我胸口翻江倒海,几乎窒息,我多愿我一早就随着二哥去了,也不愿听到他如此无情绝意的话。
这样的萧承,让我好陌生,陌生到几乎以为跟他相识相知只是一个梦,醒来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再记得。萧承,你到底是否真的曾经爱过我?
“啊承,我好恨,恨我遇人不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却为了权势,要将我送与你的新主,你怎地如此狠心。啊承,我好恨……”说到最后一个“恨”字的时候,我也顺势把迷离刺进了他胸口,萧承顿时一声闷哼,单膝跪倒在地上。
一时我只觉得握着迷离的右手百般灼热粘稠。
眼前这两个曾经对我来说最重要的男人,现在我恨不得他们立刻去死。
“萧承,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我父王跟二哥。”我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看着他满面痛苦,心里一阵痛快。
我父兄当初是如此信任他,才把我一生交与他,没想他竟这样待我。那些年我父王一直将他视如己出,二哥待他更是亲如兄弟,到头来他却这般回报他们,着实无情无义,畜生不如。
那一刀,我是刺的那样深,几乎只剩匕首的手柄留在外面,随着我将迷离拔出,血水飞溅,四周一片死寂。刚才我靠的萧承太近,萧承中匕首的时候又不曾嘶吼,所以众人并未发现我拿匕首刺了他。
萧承今日穿的是黑衣,确实如他当初所说那般,如果不刻意去看,果然看不出染了血水。但是我手上,匕首雪亮的刀身上,皆是触目惊心的红。
任凭他萧承怎样的命大,今天被我用这削铁如泥的迷离匕首一刺,只怕也凶多吉少了。
周围有人惊呼,那是萧承的手下,夏侯尉惊慌错乱的跑过来托着萧承的身子不让他倒下,那看我的眼神一如我看萧承那般,充满了仇恨。
“啊蘅,你快把匕首放下。”一向在众人眼里镇定自若的炎景溯,一时也被我弄得惊慌不堪,好像他每每遇到我的事,总会失控,“六皇叔确实不是你生身父亲,你原姓北堂,是十八年豫章王北堂玄之女,你先过来跟我回去,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完完整整告诉你。”
当炎景溯说到我是豫章王北堂玄之女时,萧承再也撑不住,一口血水自他口中吐出,彻底昏死了过去,他昏死前最后那一眼,是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的,当时他无声的口型唤着的是,“崇儿……”
豫章王北堂玄,这个名字是如此的熟悉。据传言,豫章王比我父王大十岁左右,父王早年曾在他军营练厉,可以说豫章王于我父王亦师亦友,武昭二十三年,父王告发豫章王通敌叛国,豫章王北堂一门由此灭门。
我怎么可能不是忠心为国的齐王之女,而是罪臣北堂玄之女?这让我如何接受的了,我顿时麻木的不知所措,炎景溯像是知道我情绪正在崩溃似的,忙出声解释道:“豫章王当年并没有通敌叛国,我会替你父亲翻案。”
他本是好意想告诉我不是罪臣之女,但在我耳中却偏偏变了意味,我朝着他嘶吼,“炎景溯,你是想告诉我,我是认贼作父了?我父王死有余辜?”
炎景溯看着我,眼底即疼惜又忏悔,“是我不好,没有一早告诉你,我知道你一时肯定接受不了。可是啊蘅,我只是不想让你背负灭门之仇,让你活的太痛苦。”
到了现在这种时刻,他炎景溯已没骗我的必要,我想我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大抵真是北堂玄之女,如此说来这事也原不全怪他。但我是炎澈,是穿越而来的一缕孤魂,我偏执的只认定此生炎裔是我父,炎溆是我兄。
抬眼,带着残戾的眸子盯向他,我一字一句说道:“炎景溯,我告诉你,你今天所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我炎澈只知晓今天是你灭了我齐王府满门,是与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啊蘅……”炎景溯唤我,声音低沉,带着痛心疾首的韵味,我不再看他,食指弯折放在嘴里打了个口哨,二哥的骅骝马迅速跑到我身边,我利落的翻身上马,牵住缰绳,与他直直对视,“炎景溯,他日再见,便是我取你性命之时。或者,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以绝后患!”
既然我非齐王之女,那所谓的他对我有杀心也应该是无稽之谈,所以当我说出杀了我,以绝后患之时,他脸色立时煞白,事情朝着他越来越不想的方向发展。
我冷笑,炎景溯,既然你不想杀我,那就等着我来报仇吧!执鞭扬手,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快跑起来,当然炎景溯是不可能放我走的,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并未想过是这样的结局,所以他在后面穷追不舍。
为了防止他追赶上来,我拔下头上一支金簪狠狠刺了马匹,骅骝马顿时疯狂的奔跑起来,我知道我逃不了,但如若让我重新回到炎景溯身边,我定会生不如死,所以从上马那刻,我就做好了选择,最后一步,破釜沉舟!
萧承截住我的那个地方,其实已属九华江范围,骑马飞驰不多久,波澜壮阔的九华江赫然在目。炎景溯不可能那么好运气,救了我一次,还能救我第二次。
滔滔江面,映着星光,波光粼粼,跳入九华江时,我一点都没有犹豫,毅然绝然的就跳了下去。寒冬腊月的江水,冰冷的能把人冰冻,昏迷前我想着的是:二哥你既然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念,就该保佑我此劫得渡!

番外 只记得当时年少
更新时间2012412 12:39:19  字数:2434

 彼时江铮八岁,那天,正值豫章王之女满月之喜,堂上宾客云集,不仅金陵显赫的士族大家都到了场庆贺,连皇族之人也来了不少。
他父亲正跟着豫章王在门口迎客,据说是什么王爷到了,大哥正跟一群人攀谈,他比哥哥要小上好几岁,自然与他们搭不上什么话茬。在堂上转了几圈,见男的衣冠楚楚,女的衣香鬓影,府中婢女小厮忙乱,觉得没啥看头,心想还不如去陪妹妹玩,念头一至,他便匆忙抬脚出了正堂朝着后院走去。
正是六月天,天气闷热,进到房里时,一个奶娘跟一个婢女正支着手在打瞌睡。本来这房里还有一个奶娘,三个婢女的,因前厅人手不够,被府中的管事匆匆叫去帮忙了。
为了不惊动奶娘跟婢女,同时也不吵醒床上睡觉的妹妹们,他尽量放轻手脚一步一步走着,等他走到床边,竟发现睡在里边的小妹妹已经醒来了,正含着手指吸吮,一双乌黑眼珠子骨碌碌转着,见到他出现,顿时对着他裂开嘴笑。
他爬上床,用指尖戳戳小妹妹的脸蛋,床上的婴孩一时笑得更起劲了,他怕吵醒屋里其他人,对小妹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床上的小婴孩眼珠中一转,像是听懂他意思似的,也不再笑出声,只是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抓着他衣襟蹂躏。
江铮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多出一个姑姑来的,而且还是豫章王妃。只记得偶然有一天,他父亲突然在家里宣布说自己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妹妹,而那个妹妹正是豫章王妃,从小到大父亲在他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所以他对此深信不疑。
既然豫章王妃是自己的姑姑,那她孩子自然是他妹妹,不过他也知道大妹妹是豫章王从外面抱回来的孤儿,所以在他幼小的心里,一直认为小妹妹才是他妹妹,他要对小妹妹好。
他拿了放在床头的红布小老虎逗了一会儿妹妹,见妹妹伸手要他抱,于是便随手扔了红布小老虎,伸手将妹妹抱起来,婴孩小小的一团,软软的,弱弱的,他看着妹妹笑,顿时觉得自己怀里心里都被塞得满满的。
婴孩见被人抱起,笑得眉眼弯弯,肉肉的小手抓抓他的耳朵,又扯扯他的头发,玩得不亦乐乎,他那时想妹妹细皮嫩肉、白里透红,可可爱爱的样子,抱一辈子也是好的。
爬出床榻时,他不小心踢到了睡在外面的大妹妹的脚,大妹妹一时哇哇大哭起来,他顿时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屋里的奶娘婢女也都被惊醒了。
“表二少爷,您怎么爬到床上去了。”奶娘惊呼着慌忙过来,见他手中的孩子笑着拍手,又见躺在床上的大小姐哭闹不止,赶忙抱起哄着。
婢女要从他手中接过孩子,被他止住了,“大妹妹哭得这么厉害,怕是尿床了,你去帮奶娘,妹妹今天小爷还没抱过呢,小爷要带她出去玩。”
“小爷”这称呼,他是跟军营里那群大老粗学来的,他是家中幼子,母亲溺爱,父亲忙于军事疏于管教,又加之他天性顽劣,这年纪正带着稚气未脱的嚣张。
“表二少爷这怎么行。”婢女见他要抱二小姐出去玩,慌乱的劝慰,连一旁哄着大小姐的奶娘也慌张道:“表二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们可但当不起,表二少爷您行行好,就把二小姐给我们吧!”
“哼——你们这样看不起小爷我?小爷我偏要带妹妹出去玩。”他说完就抱着孩子急匆匆走出了门,那个婢女也急匆匆跟着他出了门,他本也没打算要到哪里去。走到院子西边的凉亭里,将妹妹放在石桌上让她坐着,他则从怀里掏出泥人玩偶和一个海螺先让妹妹玩着,然后他摘了几把院子里开得正艳的蘅棠花,拿给妹妹,又编了花环戴在妹妹头上。
婢女见他们无事,屋里那个大的又哭得厉害,担心奶娘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便又匆匆进了屋。花环编完了,他看看四周又没什么其他好玩的,又想起自己刚学的剑法,便拿出自己的小佩剑在一旁开始舞剑给妹妹看。
小婴孩起先看着他舞剑,咯咯直笑,到后来就自顾玩去了,花环和泥人挂坠被她推到了地上,但她又嘤嘤嗡嗡叫着,想要爬下去拿。他无奈,只好停下舞剑,去给妹妹捡花环和泥人,正当他将花环和泥人捡起交到妹妹手里中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响,那人说的是:“白痴!”
他循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墨绿锦缎袍子的小孩站在不远处,他身后还跟着一名侍卫,气势凌人的样子。这里除了刚闯进的这两人,也只有他跟妹妹,那少年说的白痴,自然是指他,于是他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敢骂小爷,你才白痴!”
听闻他的骂声,那小孩身后的侍卫染上怒色要过来教训他,却被那小孩拦了住,他只觉那孩子冷冷一眼扫过来,只觉浑身一颤,如坠冰窖。不过他父亲常说,输人不能输了气势,更何况他可是堂堂抚军大将军府的二公子,被一个只到他胸口的小孩吓着,传出去会笑掉人大牙的,于是他挺胸抬头也冷冷的回敬那小孩。
却在这时忽听到那小孩说道:“要掉了。”
什么要掉了?他看着那小孩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见那小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了他怒道:“孩子要掉了。”
那小孩这么一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忙转头看石桌上的妹妹,果真见妹妹摇摇欲坠,他想也没想,抬手就去接,正巧这时妹妹正掉下来,他接了个满怀。
接是接住了,但由于一下撞击过猛,因站立不稳他摔倒在了地上,脊背被摔得疼痛,不过好在妹妹很安然的趴在他身上,没有磕到摔到哪里,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但是妹妹却突然大哭起来,哭得十分的厉害。
那小孩看着他,又冷冷吐出两字:“笨蛋!”
这时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去接妹妹时,竟然右手还握着剑,摔倒时,剑刃不小心陷入了妹妹手臂的肉里,他一慌,连忙把剑扔掉,又忙不失地查看妹妹的口中,那道口子很深,几乎深可见骨,血水早已把妹妹粉红的小衣服染成了大红色。
事后,他被父亲拿着鞭子狠狠抽了二十鞭,又被罚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其实当时他真的很想告诉父亲,这不全是他的错,要不是那冰山冷眼小孩突然出现,他才不会误伤了妹妹。
可是话到嘴边时,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连那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身上穿的袍子绣有四爪的蟒,那是皇亲宗室的服饰,他也曾见过齐王府那小世子穿的衣服就与那小孩的衣服样式差不多。
可那天宴会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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