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画眉-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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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由卫皇后一手主持,是完全按照公主的规格来的。这日一大早,文武百官就携着正室夫人及嫡系子女早早到了太和殿,在两侧站立等候。
巳时正,吉时到,及笄礼开始。
“吉日令辰,郡主行及笄礼,奏乐——”随着清雅欢畅的奏乐声响起,有典仪官宣唱道:“请崇华郡主入殿!”
明堂之上,我穿着正红色金罗蹙鸾五重繁复华服,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徐徐走进织锦铺陈的太和正殿。行至正殿中央,我屏息跪下,对着上座的武昭帝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昭帝面带笑意颔首,我谢恩起身,然后行至殿挺的香案前,在典仪官悠长的唱赞声中跪拜天地,祭谢天神。紧接着我在正殿中央的笄者席上跪好,聆听武昭帝和卫皇后的教诲。在按部就班完成这些繁华礼仪的过程中,我看到炎景溯、炎裔和炎溆三人的笑容中皆带着浓厚的宠溺,上官玥噙泪微笑,萧承只是微微笑着。
听完教诲之后,由太子妃卫苇苇亲手为我挽起长发,层层叠成飞仙髻,卫皇后含笑将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插进我的发髻。
接下来,在典仪官的念颂声中,我跪拜帝后,跪拜炎景溯,跪拜齐王及炎溆。礼成,我款款起身,明亮的大殿之上,我扬起脸庞,风髻雾鬓,脸蛋娇媚如月,双眸顾盼生辉,风姿绰绰而不失端庄,一时满堂寂静,众人惊艳。
女子十五及笄之后,便是待嫁年纪。武昭帝看了我甚是高兴,率先打破了一殿的宁静,“崇儿可有中意之人,说出来,父皇给你指婚。”
听得武昭帝此话,我倒是还平静,不过殿内众位大人夫人却熬不住了,顿时欣喜的纷纷都把自己未成婚的儿子往外推,希望能入得我眼。
我一眼扫过殿内众人,然后面带微笑对着武昭帝道:“父皇,儿臣心中确有一人,但就怕那人不愿意,都说强扭的瓜不甜,若是那人不愿意,儿臣也不想强迫于他,所以可否让儿臣先问一问那人?”
武昭帝挑眉大笑道,“朕的宝贝女儿,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岂还会有人不愿意。”随即他转头看着齐王道:“六弟,瞧这丫头说的。”齐王也笑,“还不是被皇兄宠坏了!”
在九层金枝叶灯的映照下,我扬着娇艳似春水的脸蛋,一步一步款款走向萧承,然后在他三步前站定,双眼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问道:“承哥哥,你可愿娶我为妻?”出口的声音柔情似水,是我从未有过的深情,连我自己听着都不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时之间大殿中又陷入了寂然无声,有人带着好奇的神色,有人纯属在看热闹,有人在扼腕叹息……当然也有人神色凝重,那人就是我面前的萧承,慕容寒茹亦神色黯然。齐王可以同意我以平妻之名嫁进靖国侯府,但武昭帝就未必了,更何况现在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代表的是皇家,是至高无上的权利,皇家的威严又岂容他人侵犯,所以现在若是当堂赐婚,她慕容寒茹必定要让出正室之位,这样才显得她端庄贤淑,懂得分寸,且又不至于牵连到靖国侯府和慕容府。
我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底却在冷笑,萧承,看你怎么选择。
若是他拒绝,势必折了皇家的脸面,肯定会惹得武昭帝勃然大怒,到时候势必牵连靖国侯府和慕容府,得不偿失。况且他前阵子是多么期盼能娶到我,如今正是个好机会,他更是没有理由拒绝。
我看着他,脸上笑得越发灿烂,我几乎能想象等下他抛妻,慕容寒茹上前自请撤去正室之位的场景,然后我便借机讽刺他为了权势而不顾糟糠之妻,此举实在令人心寒,再一脚把他踢开,到时候他必定名声狼藉,被人千夫所指。
萧承,不要怪我狠心,是你在江南道口上确实寒了我的心。
第五十三章 及笄(2)
更新时间2011129 17:10:38 字数:2030
见萧承没有立即回答,武昭帝的脸色也有点暗了下来。萧承见状,上前跪地对着武昭帝道:“皇上也知道,寒茹是臣母亲为臣定下的妻子,臣虽然还未娶寒茹过门,但一早已将她视作夫人,所以不管以后有多少风浪,臣都会与她携手共渡一生,以此告慰母亲在天之灵。还有臣幼时看过太多妻妾争宠,残害子嗣之事,臣不希望以后臣自家后院也发生这样的事,所以臣曾发过誓,此生只娶一人,若违背此誓,天地共诛。皇上若是不信,可以问六舅舅,舅舅也知道此事。”
武昭帝将信将疑的看了萧承一眼,然后眼光扫向齐王,齐王会意,起身回答道:“皇兄,却有此事,承儿当年确实发过这样的誓言。”
萧承见武昭帝颔首,又道:“郡主才貌双全,风华绝代,自是要配人中龙凤,又岂是臣这般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所以还请皇上替郡主另择良婿。”
萧承洋洋洒洒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没有为了保住慕容寒茹而得罪皇家,又全了我的面子,真真好本事,我从不知道他何时竟有了这般好口才,连发誓此生只娶一人这样的话都能胡诌出来。不过对于他还未娶慕容寒茹这件事,倒是让我十分的意外。
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我嘴角勾起一抹璀璨的笑意,对着武昭帝道:“父皇,其实崇儿刚刚只是为了试探承哥哥才这么说的,前几天寒茹姐姐跟我抱怨说承哥哥对她好像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想替她试一试承哥哥的真心罢了,现在知道承哥哥心意了,慕容姐姐也不用整天愁着脸了,大家皆大欢喜,这样多好呀!父皇可不要责备崇儿哦,崇儿可是好意。”
可能是怕武昭帝责备于我,我话音刚落,炎景溯突然出列道,“父皇,啊蘅这么做无非是出于姐妹情深,说明她长大懂事了,知道替人分忧了,父皇该高兴才是!”
此时齐王也出列道:“皇兄……”然后后面的话被武昭帝爽朗的笑声截了断,“溯儿说的不错,朕的崇儿长大了。六弟,我们这两个做父亲的,以后可以省点心了。”齐王道是,坐下的时候眼神不由的向我这里瞟了一眼,那意味有点让我琢磨不透。
看着武昭帝心情大好,我扬起头道:“崇华可不可以仗着父皇的宠爱,向父皇讨一个允诺。”
武昭帝面带笑意道:“既然赐婚不成,那崇儿说说看要父皇许个什么允诺。”
“父皇,有一句话,承哥哥说错了,儿臣想要的夫婿,并不一定是要人中龙凤。儿臣心中所盼之人,不一定是最出色的,也不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但一定要对儿臣一心一意,此生只能有儿臣一个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儿臣今生所求,所以崇儿恳求父皇答应,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崇儿的夫婿一定要由崇儿自己挑选,父皇和爹爹都不得干预。”
婚约之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个提议确实大胆了些。我话还未说完,殿内有很多人早就在那里窃窃私语了,等我说完,我两耳不闻,只是直直盯着武昭帝看。
我不要做皇家用来拉拢臣下的筹码,也不要做为了东炎安定而踏上和亲路的牺牲品,我要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齐王脸色有丝凝重,半响,武昭帝突然开口笑道:“想他百里有公主只求一生一次只一人,今朕也有女儿只盼一生一世一双人,看来朕的女儿也不输他百里的公主。崇儿呀,父皇今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答应你,你以后的婚事皆由你自己做主。”
听到由我自己做主那几个字,一时我内心满是激动,“崇华谢父皇隆恩,谢爹爹恩典!”
及笄礼完成后,本是有一段才艺展示的,当年上官玥就是在那及笄礼上,一舞倾城,惊艳四座的。卫皇后考虑到我昏迷五年,无甚才艺,便取消了这一段,可是我现在却是很想弹一首曲子。
“下面是崇华的才艺表演,上琴——”即使没有准备过,宫里的女官依旧镇定自如地吩咐人去取琴,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我看向萧承道:“刚才让承哥哥虚惊了一场,崇华甚是过意不去,现在崇华特此为承哥哥和寒茹姐姐弹琴一曲,此曲名《长相守》,愿承哥哥和寒茹姐姐一生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在我的话语声中,萧承的神色越显淡漠,直至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女官接过宫女取来的琴摆放在案几上,我款款坐下,纤细的指尖缓缓拨动琴弦,流出一串缠绵委婉的音符。
“踏破繁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不再孤独;吻过江南桃花烟雨楼台何人听丝竹
怕是爱了多少恨了多少只闻笛声哭;能有多少人知道那断肠毒药名叫相思苦
马蹄声声不见莲花开落红粉映青竹;女子含着泪听合欢鸟唱守护不老树
怕是缘也散了人也忘了到头一场空;还有多少人明白是蝴蝶分飞大雁忘归途
长相守;那是青鸟落泪满楼听风雨
空长叹;丝绢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
不想恨;是什么萧的声音望着我可惜
书生说;若是有缘我们下半生再遇
马蹄声声不见莲花开落红粉映青竹;女子含着泪听合欢鸟唱守护不老树
怕是缘也散了人也忘了到头一场空;还有多少人明白是蝴蝶分飞大雁忘归途
长相守;那是青鸟落泪满楼听风雨
空长叹;丝绢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
不想恨;是什么萧的声音望着我可惜
书生说;若是有缘我们下半生再遇
长相守;那是青鸟落泪满楼听风雨
空长叹;丝绢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
不想恨;是什么萧的声音望着我可惜
书生说;若是有缘我们下半生再遇”
我不知道那一天,我的琴声,我的歌声,有多么震撼人心,总之在那之后,这首曲子就流传开来了,许多年之后,我在一个小镇偶闻有女子高唱此歌,一时泪流满面。
第五十四章 手段(1)
更新时间20111210 23:48:55 字数:2280
荣膺双手恭敬地把我的迷离匕首呈上,我眯着眼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迷离上的凤凰依旧风华绝代,我缓缓摸着上面镌刻的凤凰尾翼,冷眼看向堂下所跪之人。
今天睿王府中有身份的明卫暗卫都到场了,荣膺侍在我左手侧,七影侍在我右手侧,堂下之人分左右两排而站,左边站立着陆星及睿王府的一干明卫队长,右边站立的则是睿王府暗卫中的佼佼者。
而此时跪于殿中明砖之上的人,着一身玄衣,脸面紧绷,此人正是睿王府四大统领之一的江狼。
那次冥楼杀手并未下重手,只是多划了他一些伤口,让他一直流血拖时以引出北帮的人,所以经过一个月的修养,他身体已基本无恙。见我只是冷眼看着他不发话,堂下众人皆屏气凝神,神色肃穆。
江狼一个月前劫持并取我性命之举,已经严重触我逆鳞,所以今日我要在这殿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严惩于他,同时也是杀鸡儆猴,让在场的人每个都深刻铭记我今天的狠辣,以后再也不敢对我不敬。
我炎崇华平时一向心慈手软,但这也并不代表我下不了那个狠心。
眸光凌厉地缓缓扫过堂下众人,我最终将视线又重新落回江狼身上,同时一把抄起放在手边的刑部卷宗对着他劈头盖脸砸下,冷声道:“第六十八页。江项,靖州人士,武昭元年任宁州刺史,任职六年期间,克扣粮饷,中饱私囊;任人唯亲,不举贤能;勾结豪强,不奉政令。武昭六年被人检举,从府中抄出白银五万八千二百十五两,黄金二千百五十一两,各处土地三百五十六顷,珠宝古玩衣物等贵重物品数百件,经折合,所贪财物共计白银九万三千二百五十六两。江铮,看清了!这就是你父亲当年的贪污史案。”
武昭六年的官吏受财枉法,百两仗六十笞四十,千两流放千里,万两加役流、三代禁锢,十万两即处绞刑。当时江项贪污白银九万三千二百五十六两,按受财枉法应处加役流,三代禁锢之刑。
因当时贪污人数众多,牵连甚广,齐王当朝就奏请武昭帝对当时担任宁州太守的公仪庭和担任宁州刺史的江项处于绞刑,以儆效尤。那时正值齐王锋芒毕露,小有战功,又眷得圣宠,所以其他官员见了,都纷纷效仿奏请,最终武昭帝不得不下旨将宁州太守公仪庭和宁州刺史江项两人处于绞刑。
江狼抿嘴不语,我缓步走至他眼前愤怒道:“九万三千二百五十六两!江铮,你知不知道这些钱能养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当时宁州士卒个个忍饥挨饿,以至于军纪败坏,掠夺百姓?你知不知道那几年宁州百姓面无菜色,以草为生?你父亲这样做何异于草菅人命,难道就不该杀么?”
江狼依旧跪着没有吭声,我看了他又道:“我父王贵为王爷,所作所为皆对得起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这件事我父王没有做错,错的是你父亲,明知犯法而为,自找死路!”
江狼随我说着,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