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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帝王画眉-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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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释然,身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抬眼望去,隔着一片茫茫人海,我看到了萧承,一身黑衣,两个月不见,他的脸色差了许多,像是生过一场大病似的,我还看到了慕容寒茹,她就靠在萧承身侧,眉眼依旧是我第一次见的时候那样温婉碧玉。看着他们两人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我真想笑,可是开口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萧承,你这是作甚?若是你真想来救我,何必带着慕容寒茹!若是带了慕容寒茹,又何必来救我!
然后我转头看向另一处,那里炎景溯带着荣膺、七影和陆星正杀红了眼。真是好笑,炎景溯难道用人之前没有查过江狼的身世?我想答案是否定的,像他这么有野心抱负又把一切都藏的很深的人,怎么可能容许别人在他的掌控之外。说到底,还是他纵容了陆星,纵容了江狼,最终导致这个悲剧发生。
最最可笑的是,为什么每次我生死攸关之时,炎溆总不在我身边?炎溆,你这个二哥当的也太不称职了,何曾有把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过?
还有,这一次我总算见着那个给我下了蛊王,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冥楼楼主了。他坐在十六人抬的轿子里,轿帘呈浅青色,顶端四角各有一只白虎奔腾而下,栩栩如生。
由于隔着帘子,我看不清他的相貌,轿子中还有一个女子,自然是依偎在他怀里,小几上摆着果品茶点,是供他享用的。别人在外面血腥杀戮,他却像是来观光游玩的,真是明显的讽刺。
罢了,罢了,此后这些人再也与我无关了,我还这么计较干什么。
北帮的人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而冥楼的黑衣人早已退出了厮杀队伍,只剩我身边一人。现在与北帮的人相互厮杀的是大批的官兵,最外面围着的亦是重重士兵,均手持弓箭,每个人都分分秒秒警惕地盯着圈内的情况,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然后,我分明看到有一排士兵没有接到命令,就突然射出了羽箭,箭矢破空皆是朝着我在的方向而来。
由于众人毫无心里准备,一拨箭雨射下,有士兵受伤了也有当场射死的,而我面前的北帮帮众也倒下了几个。更糟糕的是,带着我的黑衣人也被射中了箭,他再也撑不住,就那样与我一起直直倒下去,摔下悬崖,落入澜江。
落下悬崖的那一刻,我看到萧承想朝我过来,却在踏出半步的时候被慕容寒茹死死抱住,然后他就直愣愣的看着我,再无动作。我看到炎景溯喊了一声啊星,迅速朝他过去,以剑挡了射向陆星的暗器。
再然后,我落下了悬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我身子急速落下,在猎猎风声和瀑布直泻声中,我听到有人在痛心疾首的大喊,却一点也没听清楚他喊的是什么。
身子落入澜江,波澜的江水从四面八方而来,无情地涌进我的口鼻,我身子在一拨一拨的浪潮下渐渐下沉,同时脑中的意识也被一点点抽去。最终,我被惊涛骇浪的江水完全淹没,脑里一点意识都不剩。


第四十九章 爱恨
更新时间2011125 22:07:42  字数:2484

 我本以为这次是死定了,但当我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竹屋,我正躺在床上,窗户敞开着,外面天空一片明媚,有清风轻轻吹进,微微撩动着藏青纱帐。
竹屋中间摆了一张木桌,桌边一名蓝衣女子正一手托腮打着盹儿,或许是我起身的动作吵到她了,她突然睁开眼。见我醒了坐在床上,她一时兴奋的大呼小叫,“啊蘅姑娘,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以后景大哥就不用天天皱着眉头了。”
女子十五六的年纪,容貌清秀,声音莺莺袅袅,十分的好听。由于昏迷太久的缘故,现在刚醒来脑子有点迟,我还没把她的话消化完,那蓝衣女子已然快步小跑出了竹屋。
“我这就去告诉景大哥。”她在门边对着我回头一笑,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顿时充满整个竹屋。
景大哥?我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是这个人我认识吗?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只是口渴的厉害,我抬了脚下床,但由于一时动作太过猛烈,胸口隐隐作痛,我恍然意识到自己曾被北帮帮主刺了一剑。我迅速脱开中衣,只见胸口上的剑伤已经上了药,又被人仔细的包扎过,一切都处理的很好,我再检查了身上的其他地方,倒是也没见什么伤口。
我这算是劫后余生吧,我顿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又一次要下床去倒水喝,门外却猛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下意识的抬眼望去,那能倾倒整个洛阳闺秀的俊美眉眼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十分的毫无预料。
是炎景溯!我一惊,直愣愣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过来,就在他快要到床边时,我猛然反应过来,一转头重新躺回床榻,拿过被子躲进里面,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眼泪就在那一刻,刷得一下就流了下来。在落下悬崖的那刻,我分明看到他去救陆星了,我在他心中,分明是连他的贴身侍卫都不如!
炎景溯,你既然选择救陆星,为什么还要跟着我跳下悬崖?我低低哭了一会儿,被子被炎景溯猛地拉开,他一把将我拖出,把我抱在怀里道:“大热天的,再闷着,可就要中暑了!”
我边嘤噎着边生气的去推他,但他双手把我禁锢的牢牢的,根本就没想让我逃开,我只好一脸恼怒的改捶打他的胸口,以此泄气。
炎景溯,你知道在掉下悬崖的那刻,我有多害怕吗?你和萧承,一个口口说疼我,一个口口说爱我,可是到最后,你们却都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我掉下悬崖。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有多伤人?
在此之前,我是实实在在的爱着萧承,可是现在,我是实实在在的恨上了萧承。
炎景溯抬手来抹我的眼泪,被我一手狠狠的推回,然后我自己抬袖胡乱地抹了一把,可是眼泪像是决堤的潮水,怎么擦也擦不干。
“啊蘅。”炎景溯带了柔情唤我,我却故意别过头去,我现在真的真的很不想理他。
“啊蘅,七哥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声音从头顶传来,虽是温柔的语气,却偏偏不容人质疑。
保证!我冷笑。萧承也向我保证过,要替我挡去一世风霜的,可是结果却是生生将我抛弃。炎景溯,你这保证又值多少钱?见我仍是恼怒不理他,炎景溯用力扮转过我的身子,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放手!”我气得冒火。
“啊蘅,你听我说……”炎景溯凝视着我,话语带了恳求,我心底虽依旧气恼着,但看着他这副忏悔的样子,倒也安静下来了。
然后我听到他缓缓解释道:“陆星是我母后的一个古人之子,他父母曾对我母后有恩。母后死前曾将他托付给我,我当时就对她承诺过,此生只要有我在一天必保陆星周全。”说完,他神色复杂的问我道:“啊蘅,你懂吗?”
炎景溯,就是因为这难处,所以你在陆星用袖箭杀我的时候,选择放过他;在江南道口上我掉下悬崖的时候,你选择先救他。我想我是懂的,可是心里终究还是不是滋味。
“陆星的事我可以不计较,那江狼呢?江狼的事,你要怎么解释?”我厉声质问道。
炎景溯看着我的眼眸暗了暗,他道:“啊蘅,我从未想过要瞒你什么,可是你终究还是太小,我怕你不明白。”
“怕我不明白?”我冷笑,“炎景溯,这分明是你找的借口!”
“那好,啊蘅,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炎景溯见我点点头,他问道:“啊蘅,若是有人意图对睿王府不轨,你说我该怎么办?”
“除掉!”我冷冷道,若是有人要取你炎景溯的命,或者扳倒睿王府,自是要除掉才安心。
炎景溯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又问我道:“那若是那人是你身边之人,我该怎么办?”
我睨了他道,“七哥,我知道生在皇家有些事逼不得已,所以只要不是我父王和二哥,都可以除掉!”
炎景溯听完我的话,情绪有丝起伏,我盯着他道:“七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啊蘅,你那婢女……可能是冥楼的人,我一早就想把她除掉,但又怕被你发现跟我闹翻,所以我只好吩咐荣膺和江狼在你回帝都的路上动手,不想那晚冥楼的人也同时出现在客栈,荣膺跟冥楼的杀手遭遇,双方动手的时候,江狼暗地里把你劫了走。”
菡萏怎么可能是冥楼的人?不过血风的出现,倒也离奇,不得不让人怀疑。正当我在纠结菡萏是不是利用我时,那方炎景溯又道:“血风和菡萏最后都被冥楼的人带走了。”
菡萏与血风的事,现在一两句也说不清,而且至少现在他们是安全的,我也就不在去想了。我直直看了炎景溯道:“七哥,若我说是荣膺私下命江狼除掉我的。你信不信?”
见他俨然一脸不信的样子,我又说道,“是江狼亲口说的,他说是他大哥说我会坏了你的大事让他除掉我。”
“不是荣膺。”炎景溯极力的否定,“啊蘅,这事我会去查。”
“在江狼入你睿王府之后,你有没有调查过他的身世?”从江狼和北帮帮主的对话中,我大约可以猜知,江狼一家子可能由于某种原因,被我父王灭了门,还有那个北帮,整个一窝子朝廷侵犯。
“他是我早年从掖庭领过来的,当年江府惨案,确实与六皇叔有些干系。啊蘅,这事是我疏忽了!”他一脸愧疚的说道。
现在事情说开,我大抵也知道我在炎景溯心中的分量了,原来他从不曾对我有过杀心,一直都是我在胡乱猜测。我定定看着他问道:“七哥,若是我们现在都死了,你会不会后悔?”那澜江的浪涛这么汹涌,岂是能随随便便跳的!就算你炎景溯武功再高,怕是当时也没几层把握,若不是我们运气好,怕是现在我们都淹死在澜江了。
炎景溯没有答我的问题,反而浅浅笑着凑近我问道:“啊蘅,你知道我跳下去的那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他想什么,我怎么知道?我鼓鼓腮帮子看他。
炎景溯摸着我的脸道:“我想这次无论如何再也不能丢下啊蘅一个人了,就算是黄泉碧落,我也要陪着她走一遭,这样她就不会害怕,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第五十章 霸业(1)
更新时间2011126 23:16:31  字数:2026

 澜江的源头位于云州的江南道口,江水从江南道口出发,中途流经江州,宁州,靖州三洲,最后流入东海。
我和炎景溯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江州下的一个小村子——芜村,由于村子地处澜江边上,是一个重要的河运停靠点,因此当地的经济也算可以。
我第一眼醒来见到的那名蓝衣女子名唤杨柳,是芜村村长的女儿。当日我和炎景溯被浪潮冲到这里,被芜村的人发现并救了上来,村子里的人都十分善良淳朴,不仅给我们找了大夫,而且村长还安排了这个竹屋借我们暂住。
我这次是昏迷了三天才醒的,炎景溯说我从江里捞上来就一直在发烧,烧了两天两夜才转好。本来是打算等我一醒来就回洛阳的,但偏偏我醒来后的第一天晚上,我体内的寒毒又发作了,以后的几天寒毒会时常发作一下,所以只好推迟了行程。
这几次的寒毒发作十分有规律,一般都在亥时发作,发作时间大约一两个时辰。每当这个时候,炎景溯都会在我身边用内力给我渡气,有他的内力在我体内流窜,寒毒发作的痛苦也减少了许多。
在这芜村住的几天里,杨柳天天都会过来看我们,而且每次来都带着一些鱼肉,炎景溯他一高高在上的主儿自是不会做饭,所以这期间做饭的事情都是由我全包的,幸好前世学过做菜,不然还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
最最搞笑的是,杨柳一开始以为我是炎景溯的妻子,我当时听到这话时,差点呛到。想来她是误会了,而按照炎景溯的个性,他自然也不会有那个闲情去解释什么。我问她可是炎景溯亲口说的。她摇摇头道,不是。然后我笑了跟她解释道,其实我们是兄妹。
听到这话,杨柳不知道有多高兴,整个脸都乐开了花。而后的日子,杨柳来的更勤快了,还时不时在我们这里蹭饭吃,敢情这杨柳是看上炎景溯了,但是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类人,注定是无法走到一起的,所以我只能在心里默默替杨柳哀叹几句。
现下已接近六月中旬,天气十分炎热,这也标志着我们在芜村已经住了大半个月了。
这天,寒毒从亥时四刻开始发作,直到子时初才差不多消停,大约发作了半个时辰,比起第一次的两个时辰,已然减少了很多,看来不日便能不发作了。
等炎景溯收了内力,我拿了帕子给他擦汗,边道:“七哥,你看我今天寒毒才发作了半个时辰,上路没问题了,我们明天就回洛阳吧!”要是再不回去,估计连我们的灵堂都要设了,我可不想一回去,就看到睿王府到处白绫,一大堆穿着孝服的人在灵堂上给我和炎景色溯哭丧。
炎景溯摸摸我的脸蛋道,“再过几日吧,等你寒毒不发作了,我们再回去。”
这寒毒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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