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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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走了。
我把门关上,又不争气地哭了。
那天晚上,因为担心张漾,我一夜没睡着。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想问问他在哪里,有没有想办法回到家,爸爸的身体到底如何了,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接电话,后来就干脆关机了。晚上的时候,我不放心,再打,是一个女生接的,她问我我是谁,我说我是张漾的朋友。
她说:“你是李珥吧?”
我说:“是。”
“我是蒋皎,张漾的女朋友。”她说,“我知道你是尤他的小表妹,我们见过的。”
“噢。”我说。
“前些天他跟我吵架,所以跑去了丽江,不过现在没事了。”蒋皎说,“他很累,在睡觉,我就不方便喊醒他了,你有空来北京玩啊。”
“好的呀。”我声音轻快地说。
回到上海,我要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店,又换了我的电话卡。
其实我也不用怕什么,但其实,我也怕着什么。所以,换了也好。
这世界哪有什么真正的爱情呢,还是那句话,现世安稳,才是最好。
我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发现宿舍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睛看着我,我摸摸我自己的脸说:“我怎么了?”
“你……不是在丽江出事了吗?”
“我……出事?”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我去问琳。
我飞奔到图书馆,琳站在借书台里面正在借书给别人,看到我的出现,她从借书台里冲出来,抱住我上上下下地看:“你没事吧,没事吧,李珥?你把我吓死了。”
“怎么了?”我说。
“许弋说你在丽江出了车祸,病危。难道不是真的?”
我的脑子轰轰做响。好半天我才问出来:“你借了他多少钱?”
“七千块。”琳说,“我全部的积蓄。”
我抱住琳,全身发抖。
我决定去找许弋。我要跟他说个清楚。我又坐了很长时间的地铁,走了很长时间的路去了他们学校。我一路上都在想,等我见到他,我应该如何跟他说,面对自己深深爱过的人,责备的话要如何才能说出口,但我实在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我在他们校门口看到许弋,他站在那里等我,初夏的风轻轻地吹着,吹动他额前的头发,他的样子让我心碎。
他看到我,并没有主动走近。我如做梦一般地走近他,他伸出手来抱我。我把他推开,他继续来抱,我高声让他滚,他抱住我,眼泪流下来,他说:“李珥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很痛苦。”
“你到底怎么了?”我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我爸爸出狱了。他说他是被别人冤枉的。他整天缠着我,我真的很烦啊,你知道不知道,李珥,我想你,你不要离开我。我天天都在想你。”
我的心在瞬间又软了,像长时间出炉的棉花糖,在空气里萎缩,消失。
“他出来后没工作,我很累,真的很累。”许弋抱住我不放,“李珥,我知道就你对我最好,我现在终于明白。”
我轻轻推开他:“别这样,这是在学校门口,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好吗?”
“好的。”他的眼睛里放出光来。
我和他去了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园,我们曾在那里一起看过书嘻笑过的石头长椅,只是过去我坚守的感觉早已不复存在,并且我知道,它们永远不会再重来。
“为什么要骗琳?”我单刀直入地问他。
“还不是因为我爸爸。”他说,“他到上海来找我,他想留在上海工作,他的那些老朋友都不理他,他一无所获,后来,被车撞了,小腿骨折,住在医院里,需要一大笔钱,我筹不到,我没办法……”
“够了!”我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说的,我打断他,“你编的故事可以演电视剧了。许弋,你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吗,就是谎言!谎言!”
他的脸色苍白着:“难道我在你的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我咬咬牙说:“是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说:“那样也好,你也不会痛苦了。”
我继续咬咬牙说:“是的,我不会。”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园。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圣诞节的晚上,体育中心有演出,琳不知道从哪里低价批来一大堆荧光棒之类的东西,硬要拉着我一起去卖。迟疑了一天的雪终于下了下来,而且一下,就是漫天漫地。我捏着一大堆彩色的棒子站在体育场的门口,看到巨大的海报上有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穿一身红色的衣服,笑得很灿烂,旁边写着她的名字:蒋雅希。
蒋雅希?
琳在我身边大声地叫卖:“荧光棒,支持你的偶像。望远镜,看清你的偶像!荧光棒,支持你的偶像。望远镜,看清你的偶像!荧光棒,支持你的偶像。望远镜,看清你的偶像!”见我看着海报发呆,她拉我一下说:“怎么了,李珥?”
我指指海报说:“我想我认得她。”
“你说蒋雅希?”琳说,“不会吧,昨晚她去了酒吧,你不是还说不知道她的吗?”
我说:“我想她是我的校友。”
“不会吧。”琳说,“她最近很红的,刚出的专辑卖得很好,听说她是在香港长大的,怎么会是你的校友?”
我转过头再去看海报,研究海报上那张化了妆的精致的脸。只是雪越下越大,挡住了我的视线。琳把两只手里的东西兴奋地拎起来,那些彩色的玩艺儿在雪地里闪着诱人的光茫,琳的心情不错,晃着它们说:“瞧我,业绩不错哦。你要赶快加油!这个圣诞节真是有气氛,李珥,等下我们溜进去看演出哦。”
“我们没票啊。”我说。
琳眨眨眼:“相信我,我有办法的。”
琳果然有通天的本领,她打了一个电话,跟人乱扯了一通,在演唱会开始一刻钟以后,一个矮个子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把我们顺利地接进了体育场,还是内场。
我一进去就看到了她,她正在台上热歌劲舞,台下的歌迷挥动着手里的荧光棒,尖叫声此起彼伏。
凭心而论,她唱的真的不错。
一曲歌罢,现场安静下来。她微笑着说:“下面,为大家唱一首你们喜欢的歌,也是我的成名曲,和刚才那首不同,这是一首很安静很伤感的歌……”
她没说完,台下的人已经在齐声大喊:“《十八岁的那颗流星》!”
“对。”她说,“《十八岁的那颗流星》,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在这个飘雪的圣诞节,雅希祝愿每个人都能拥有甜蜜的爱情。”
她叫自己雅希。
台下,她的歌迷团举着印有她照片的牌子,又开始在大声呼喊:“雅希雅希,我们爱你,雅希雅希,永远第一!”
她灿烂地笑了。灯光照着她年轻的脸,她真美得让人眩目。琳握了一下我的手,把我往舞台前方拉:“我们上去看清楚了,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校友!要真是的话,弄个签名来哦!”我身不由已地跟着她往前走,台上的灯忽然暗了,无数的流星在舞台的背景板上闪烁,她坐到台阶上,开始轻唱:
十八岁的那一年
我见过一颗流星
它悄悄对我说
在感情的世界没有永远
我心爱的男孩
他就陪在我身边
轻轻吻着我的脸
说爱我永远不会变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们
永远啊它到底有多远
不知道从哪天起
我们不再相信
天长地久的诺言
岁月将遗忘
刻进我们的手掌
眼睛望不到
流水滴不穿
过去过不去
明天不会远
如今静悄悄
已经过了很多年
我想起
对着流星许过的心愿
我心爱的男孩
他早已不在我身边
流下眼泪前
美丽往事 犹如昨天
?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们
永远啊它到底有多远
不记得从哪天起
我们不再相信
地久天长的诺言
岁月将遗忘
刻进我们的手掌
眼睛望不到
流水滴不穿
过去过不去
明天不会远
我该如何告诉你啊
我的爱人
我没有忘记
我一直记得
十八岁的那颗流星
它吻过我的脸
在琳的带领下,我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离舞台最近的地方。我想我看得真切,我想我绝不会看错,那个在舞台上唱歌的女生,她的确是我的校友,张漾的女朋友,她叫蒋皎。她因为家里巨有钱而在学校著名,我想,每一个天中的学生都会知道她。
体育场里温度很高。琳早就脱掉了她的大衣,我却把大衣裹得更紧了,我埋下头,对琳说我不舒服,我要先回去了。琳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她说:“天啦,李珥,你不会又是在发烧吧?”
李珥7
容飞雪轻轻摇摇头,暂时将关于姐姐那些回忆抛诸脑后,继续考虑寻找祝和的事。此次武林盟声讨九圣教是江湖中一件大事,她本该亲自追查,只是最近三个月来都在跟踪秦洛,便无暇顾及,只是派了几个得力手下代劳。墨染峰上的变故她自是也知道得清楚,由手下的回报中却很难得知当时的真正场景,各人脸上的表情,口中的语气,这些都是她推断事情真相的绝好依据。谢千峰死了,他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外孙女被人劫走,九圣教上上下下成了空城,而如今又被一把火烧得干净,祝和一干人与谢千峰之间出了什么裂痕,他们又去了哪里,现在却是一团迷雾了。
容飞雪叹了口气,心道:若不是秦洛,又去哪里惹出这么多事端来?可转念又想及,若非秦洛,她自然也难以如此轻易就得到这枚血玉髓。血玉髓……她不由得攥紧了右手,姐姐的愿望终是达成了,只是她……
清儿心意也略有些烦乱,秦洛走了,容飞雪走了,他们似乎总是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唯有她总是举棋不定,总是踌躇徘徊。还有三个月要等,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忽然间目光触及手中那一管铜箫,令她心中铮然一声,不知怎的就想下山去,仿佛有什么打开她封闭已久的一扇门,让她早就渴望宁静淡然的心又重有了向往繁华的念头。或许山下的人与事会让她再受许多伤害,但就这样隐藏起来岂非成了垂暮老者?一个人的愿望没有达成的时候,便是躲也躲不过自己的心吧,商乔如此,谢蕴也是如此。那么她也不该任由自己的怯懦恐怖打倒自己,那么,下山。
清儿站在谷口,回望九圣殿时,却见那新漆未久的梁柱上已有鸟雀集翔,暮春了,这些惊魂未定的鸟儿才第一次得以安心地置下窝来,但愿不再有人打扰它们了。她挥挥手,便带着微笑离去,凤羽剑带着母亲的温暖,铜箫却有股激人的魄力,竟令她不那么?厢辶恕?/P》
秦洛在荒草没胫的小道上缓缓走着,以他的轻功,要日行千里并不成问题,他却不愿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自己的体力。反正肚子还没有饿到去要饭的地步,何必总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再说了,只要他摆出“鬼见愁”的名号,哪里还需去寻银子,银子自会来寻他,只是这银子必然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少不得要再刀尖上再滚几滚。
他知道前面便是一个小镇,到了彼处即便给人扛几天短工也能混个三饱一倒。有时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喜欢哪一种生活,一种叱咤风云,挥金如土,另一种低贫下贱,默默无名,偏偏在他心中总是难以取舍。唉,生来命贱。他微笑着给自己下了个定论,继续缓缓前行。
前面的小镇已遥遥在望,隐约听到车马之声,货郎今天大约是不来了,街上并没有小孩聚集着吵嚷,妇女们也没有拥出来讨价还价地闹成一片。近夏了,田里的活如同树阴中的蝉声一样日渐增多,街上的小酒馆里空荡荡的,小二懒洋洋地靠着墙打盹。秦洛信步踱了进去,在小二耳边大声叫道:“客人来了!”
小二惊得从墙上弹了起来,连喘了几口大气,才开始注意这个衣衫破旧,背负着双手的笑嘻嘻的男子,道:“客、客倌要点什么?”
秦洛既有心情与小二玩笑,自然也有心情坐下来小酌一番。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不过谁知道片刻之后会不会有人送钱到他腰包里来呢?
送钱的人居然真的来了。
小酒店外仿佛掠过一阵疾风,一个人影倏忽出现在门口,却是个劲装蒙面的女子,朝他问道:“尊驾可是鬼见愁?”
秦洛微微一笑,道:“咦,怎么最近找我的都是蒙面佳人,莫非在下走了桃花运不成?在下姓冉名青,鬼见愁什么的倒仿佛是有人这么叫。”
他心情看来真的很好,又给自己换了一个名字,还开起对方的玩笑来。这女子却如同没听到一样,漠然道:“我有一桩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