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温柔之一 Lovely Star-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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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可以出去和大家见面了,等一下也得敬酒罗!”媒人婆也探进头来催促。
阿珍扶她站起来,那一身礼服贴在她肌肤上,好象长满针似地刺着她,每往前走一 步,她的心就绞痛一下。
客人的鼓掌声在林怡芝耳中如敲丧钟。
突然有个人影闪入她空洞的眼神中,令她心惊胆跳,连喘息都加快速度而变得困难 。
温德明的出现令场内出现紧张气氛。
正在划酒拳的李家生走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小喽啰也狗仗着人势,统统围到林怡 芝前面,形成一堵人墙。
还是李太太见过世面,她不是不知道温德明的来意,儿子还是自己的,她的私心让 她不得不挺身而出。
“统统退下!”李太太斥喝一声,李家生身边的小喽啰也不敢反抗,纷纷退出一条 路让李太太走了过来;她就站在温德明和林怡芝中间。
“温先生,如果你来喝喜酒,我是诚心的欢迎。”她的嘴角绽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 笑容。
“我——”温德明的话被人截断了。
“我们当然是来喝喜酒的!”温港生威风凛凛的走了过来,身后也跟了好几个彪形 大汉。
他出现的气势一下子就掩盖过李家生的气焰。
李太太虽是女流之辈,但却一点也不慌乱。“如果是这样,我再欢迎不过了。”
她朝李家生使了个眼色说道:“家生还不带着怡芝给我们这两位贵宾敬酒。”
李家生一副不甘心的傲慢姿态,但迫于温港生出现的架势以及李太太的吩咐,他再 不甘愿也得照做。
酒杯拿在林怡芝的手中,彷佛是个千斤鼎,好沉重。
李家生一口气喝了见底。
“少奶奶!”
阿珍的话令她好不容易才从复杂的思路中抽身出来;胭脂也掩饰不了她泛白的唇色 ;豆大的冷汗在她额头上冒出来,双手机械地将酒杯放到唇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将 酒杯的酒一仰而尽。
灼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将她仅存的片片碎心给融化成一团血水。
温德明眼中泪光闪闪。
温港生瞄了儿子一眼,迅速地招手唤来后面几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的便架走温德 明。
这一切来得太快,温德明根本没想到父亲会使出这一招,等他回过神,他已被硬塞 到轿车内,左右各坐了一位彪形大汉,令他动弹不得。
隔着车窗的玻璃,林怡芝看见他不断地对她说话,可是说些什么她却无法听到。
车子扬长而去,林怡芝所有要说的话全卡在她喉中,呼吸愈来愈困难;她撩起裙摆 想追过去,但是双脚却如被钉死似地动也不动;接着,她突然就像一团软泥一样的倒了 下去……
林怡芝流了一整夜的泪。
沉馥和陈柔儿的泪水也没歇过。
即使事隔这么多年,她们只要想到林怡芝的遭遇莫不同掬一把泪。
“为什么怡芝就不能将过去忘记?”沉馥忿忿不平的。
陈柔儿凝视林怡芝好一会儿,眼神透露着了解。
人的一生,也许有些事可以淡忘,但也有些事就像烙印烙在心上,一直到死想忘也 忘不了。对林怡芝的一切,她感同身受;就如同邵飞一样。
当邵飞的名字再次闪过她脑子,她浑身像遭电击似地无法动弹。
这个已被遗忘许久的名字,怎么会突然在此刻记起?
突然?真的是突然吗?
“它”曾像把刀,狠狠地刺在她心中,拔出来又怕心会四分五裂,不拔却令她生不 如死。
告诉自己千次、万次,要把过去埋藏,但又谈何容易啊?!
她知道过去就如鬼魅般紧紧跟随她,有的只是自己欺骗自己。
一绺长长的发丝,顺势飘落到她鼻前,她轻易地用手指拨开,这才发现她的手不住 地颤抖。原来她是如此的在意他,不去想他——好难、好难!
午夜梦回,她都在哭泣中醒来,只因梦见了“他”。
坚强的背面是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的。
“我去看看谅谅有没有踢被。”她连忙深吸口气,像逃兵似地逃离沉馥满是疑问的 注视。
原以为转移心思就不会再想他,没想到在见到女儿酷似他的脸蛋时,那种思念更是 排山倒海淹没了她,令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被打败了!不!应该说,她从来没有赢过。她还是如此想他,即使他曾经如此无 情狠心地待她。
恨他吧!恨他吧……爱他!爱他……两个意念如同两支军队,在她内心底层彼此抗 拒着,她好不容易才凑合好的心又被撕裂开来。
她还有“心”吗?
不!她早已是一个无心的人。
只因她的心在七年前就已被一个叫邵飞的人给偷走了。
新婚之夜因李家生烂醉如泥而使林怡芝逃过一劫。
但好运还是遗弃了她……砰!房门被踹开来,李家生带着微醺和冲天的烟味、槟榔 味走进来。
林怡芝紧紧挨着床沿,双手放在背后,一双眼睛像只充满防御的母豹,不敢松懈地 敌视着对方。
李家生对着她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干嘛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难不成怕我会强奸你——呃,夫妻之间用这两个字有 点奇怪。”
林怡芝一张脸差不多全白了,却还勉强自己挺直背脊,声音有些颤抖。
“你别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啊!”他彷佛没听清楚似地说:“你说你想怎样?”
“我……我……”没有时间考虑了,她的手从背后伸出来,一把锐剪朝着他的方向 指着。
李家生愣了一下。
“你拿剪刀做什么?想我死啊?我狠狠的你不知道吗?我就不信你杀得了我,小心 你会先死!不过我是会让你爽死的。”
“你别过来!”她握着刀柄的手心都冒出汗了。
“把刀放下,我叫你把刀放下!”见她不畏惧,李家生脸都绿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尖锐得像汽车喇叭声。
“我不会放的,除非你答应不再碰我!”这次她是吃了秤铊铁了心了。
经她一说,李家生就更加发狠了。
“臭婊子,你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啊?好,我非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功力不可,我李家 生可是——喂!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她突然把刀锋一转,转向自己的喉咙,眼中露出一丝痛苦 忧伤的神色。“但我可以死,死了一了百了!”
李家生从头上冒出一颗汗珠!
“你别乱来,把刀放下……”
“除非你答应永远不碰我!”她用力的把刀更抵近些,大有一死的决心。
李家生被她的举动给吓坏了。
林怡芝可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他岂可如此轻易的就让她死?为了往后的日子…… 他不得不把态度软化下来。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他回答得十分干脆,反正只要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 没有?而且……林怡芝是以怀疑的眼光瞅着他,分不出他话中的真实性有多少。
李家生倒是悠哉的从口袋摸出一根香烟来点着。
“你有什么条件?”
她的话引来李家生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我要钱!”他开门见山。
林怡芝傻眼了!
“我哪来的钱?”
李家生“嘿嘿”两声,吐了口烟圈,玻ё潘墼谒砩狭锪艘蝗Α�
“我当然知道你没钱,但我们李家有。”
“你?!”
“我知道我妈有意把李家的经济大权交给你,只要你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相 信我乐得逍遥,你也可以得到『轻松』。”
以他挥霍无度的个性,哪怕是金山银山也不够。
“万一太太不这么做,那你——”她打了个冷颤,手中的锐剪却不敢放松。
“安啦!”李家生立刻回答,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讥讽口气说道:“我太了解我妈 了!如果她没有这个打算,她又怎会对我对你所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有时候是还有点聪明。姜还是老的辣,你是比不过我妈的。“
林怡芝的脸犹如死灰一般——心中对李太太的感激之情忽然被报复之心给推翻了。
为了往后的日子,她不得不与撒旦打交道。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要遵守诺言。”
“放心!”李家生嘴角绽出一个如蛇蝎般的阴毒冷笑,说:“你以为你真是绝世美 女不成?只要我手中有钱,要玩什么女人没有?”他把手中的烟丢到地上踩熄。
“只要你跟我好好配合,我会让你为姓温的小子守身如玉,但如果你敢打什么歪主 意——那我就不敢保证我是否会信守承诺。”说完,他旋身走出房间。
当门“砰”一声关上时,林怡芝手中的剪刀也应声掉下地,整个人瘫在墙角。
她不知道该为自己感到悲哀抑是高兴。
往后的日子会好过吗?
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一切都好象被李家生给料中了。
李太太在第三天,果然把她叫到房间。
“怡芝,这里是有关我们李家的帐目,一切收支都记载得十分清楚,你要是有什么 不明白,可以请教陈伯,我巳交代他要从旁协助你。”座上的李太太温婉的显露出一个 慈爱婆婆般的笑容。“李家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
这时林怡芝的良知有些被唤醒,虽然她很不原谅李太太对她的预谋,但是若为李太 太仔细想一想,她为李太太感到十分悲哀。
“太太……”她老改不了口,这跟她心里排斥这桩婚事很有关系。
“怡芝,你又忘了。”
“妈!”这一声叫得十分沉重。
“这才对!”李太太却好象听到天籁般眉开眼笑,舒了好大一口气。“这些年来的 担子我终于可以卸下来。明天我准备到山上的寺庙去住些日子,这一直是我的心愿,终 于让我等到这一天的来临。”
人性哪!
她的心愿竟是从林怡芝的痛苦中攫获的。
“怡芝,你不会怪妈吧?”李太太细纹眼角的泪光闪烁了一下。从干涩的喉咙里。 发出嘶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孩子,对不起。”
林怡芝屏住气息惊望李太太,许久都发不出声。
在泪眼中,原本对李太太的报复之心逐渐的消失了……
“拿来!”李家生叼着烟,把手伸向林怡芝。
“拿什么?”林怡芝当然心知肚明他要什么。
“钱!”他挑高眉,不拐弯抹角。
“多少?”
“全部!”他没什么耐性地把烟丢在地上道:“该不会给你几天好日子过,你他妈 的已忘记我跟你说过的事吧?!”
“我当然没有忘。”她蹙起两道秀眉。“可是我也不能够一下子把李家的经济大权 全交给你,毕竟妈今天早上才刚走,而且还有黄伯——”
“呸!”李家生啐了一口悻悻然道:“我不管那么多,你最好乖乖的把钱全交给我 ,至于以后的事,你自个处理。”
“可是——”
“拿来!”他语气强硬,一副不容任何人置喙的态度。
“全在陈伯那儿,我还没去跟他核对帐目。”
“那就快去啊!”李家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字的说:“我是没什么耐性的 人,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如果妈或陈伯问起——”
“那是你的问题!”他回答得够快、够绝。“还有,想办法叫陈伯退休回去养老, 那老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钱是我们李家的,他可比谁还抠得紧,真他妈的无聊! ”
李家生的嘴脸令林怡芝倒足了胃口,李家是注定要败在他的手上。
而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想到李太太对她的信任,她就感到汗颜万分。
“快去!还杵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想陪我上床去——”
没敢再多停留片刻,林怡芝捂着耳朵急冲出去。
而李家生如魔鬼般的笑声紧跟在后。
入伍才一个礼拜的温德明马上因胸部旧疾复发而又进了医院。
经过医生的再三诊断,他由甲种体位降至丙种体位,而免服兵役。
接到这个消息,温德明脸上充满了惊喜。
因祸得福了是不是?
“真是丢尽温家的脸了,为了一个女人把身体搞成这个样子,还当不了兵,这消息 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温港生是在借题发挥。
自从从李家的婚礼硬将温德明架回来后,两父子就不曾再开口说过一句话。温港生 一直希望能籍着两年服兵役的日子,将温德明和林怡芝的关系断得一乾二净,却万万没 想到人还是有失算的时候。
“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现在有不少年轻人都为了免服兵役花招百出,增胖、减肥 的,甚至还有故意动手术把两眼视力搞差,像叶太太的儿子就是如此。”温太太指着不 吭气的儿子反驳着:“而且德明也不是故意不去当兵,你不关心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