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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冰小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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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外婆这个借口,她早就听腻了。
  “亦昕,你以前……”
  对,以前的她不是这样,以前的她会害怕、会担心,会恐惧事实被揭穿、公诸于世后,母亲会对她更残忍。
  但她现在二十六岁,不再是当年无法独立的小女生,岁月把她磨成了机器,对于恐惧,她已经失去感觉。
  “求求你,我真的需要钱。”李倩羽哭了,合着双掌,哀求地望着她。
  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每她哀求时,只会换来母亲的鄙夷与不屑,因为求饶使人失去自尊。
  “我不是社会局,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市政府。”她决绝的道。
  “我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了,求求你亦昕,你给我钱,就算只有一点点也没关系……”想起垂危的母亲,她抛开尊严,动手抢夺女儿的皮包。
  龚亦昕眉头紧蹙,看着卑微的她。她真的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李倩羽?
  姜穗勍很忙,公司和医院两头跑,不过这些难不倒他,因为……他是天才。
  这种话既自负又骄傲,但事实证明,他这个天才逻辑能力的确比旁人好、分析能力比人家强,往往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解决办法,因此他处理公事的时间,只要别人的三分之一。
  所以他有时间到医院陪穗青,有时间和远在英国的父母亲视讯,还有时间当英雄,去陪陪隔壁房的小天使,让她洗涤自己做生意做到很肮脏的心灵。
  幼琳很可爱,她说要当个货真价实、名副其实的小天使,于是把从小到大做过的坏事通通向他招认,一面讲、一面哭着说︰“我很努力想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姐姐不原谅我,穗勍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失笑,她做过的那些哪算得上坏事,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不过,看她哭成那样,他认为自己应该挺身而出,再当一回英雄,找那位冷得像冰柱的姐姐,好好谈一谈。
  毕竟“我原谅你”,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何况姐妹之间的争吵,有什么大不了?小时候他还不叫穗青“姐姐”,直接喊她智障娃娃呢,可他们现在的感情还不是这么好。
  但没想到那根冰柱比他这个大公司老板更忙,让他从下午开始,便追着她跑。
  第一次找她,护士说她去巡视病房,他想,等她巡完再讨论,就先回病房找穗青;下一回,又说她进会议室。没问题,他明白开会的重要性,的确不该被打扰,问明会议结束的时间后,他先离开医院办点事情。
  但等预定的时间到,他等在会议室的门口,却发现出来的医师群里没有一根冰柱,才晓得她又进了手术室。
  然后,只晚了几分钟,她就下班了,听说明天一早还有个刀要开。
  她是当医师还是当神?一个女人有这么多的精力做这么多事?
  不过再不满还愿得算了,反正今天拦截不到,明天再来,不达目的绝不罢手,这是他的习惯。
  但他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碰上冰柱,更没想到会看见一个女人在抢她的皮包,而那根冰柱不知道是累垮了还是吓傻了,竟然没有半点反抗,乖乖让对方抢。
  他连忙大步奔向前,对着强盗喊,“你做什么?!把东西放下,我已经打电话叫警察了!”
  李倩羽望了姜穗勍一眼,抓着女儿的包包,转身就跑。
  他跑来,龚亦昕却直觉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追上前。
  “你做什么?你的皮包被抢走了!”他指着远去的背影。
  “多事。”她冷冷丢下两个字。
  如果他不在,那女人拿完钱就会走,现在好了,她们非得再见上一面,让她把皮包和里面的证件送回来。
  可自己为什么不让他把东西抢回来?是不想让李倩羽被当成强盗对待?
  第2章(2)
  她说他……多事?!
  有没有搞错,他在帮她欸。他有些愤慨,直觉想要回嘴,但猛地想起自己身负任务,他强压下怒气问︰“你要不要报警?”
  “不必。”她拢拢散落的头发,疲惫已经爬上她的肩膀。
  “你们认识?”
  她没回答。但他从她的表情找到答案。好吧,既然是熟人,他无话可说。
  龚亦昕再看他一眼后,离开医院门口。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人抓住,她抬眼,对上姜穗勍的眉目。他是个干净得有些雅痞气质的男人,五官很好看,但最让人深刻的是那双眉,一双有个性、不说话就可以让人看见自信的眉。
  她回头,他松开手。
  “我有事想找你谈谈。”
  他凭什么认为她还有力气和他谈?今天的她,已经过得够惨,不想再让陌生男人插上一脚。她冷冷看他。
  “我们有这么熟吗?”她淡问。
  他又想恐吓她,要她别去找穗青?她想叹气,他如果真的不想她们碰面,那他可用错方法了,她是在暴力恐吓下长大的,经验丰富,他这点小恐吓,她还不看在眼底。
  龚亦昕转身往停车场走,但才走两步她就停下脚步。突然想起证件、手机、车钥匙、钱包、悠游卡通通放在包包里,天……她要怎么回去?!
  走路吗?至少要一个钟头,她已经累到有张床在眼前,可以马上倒头就睡了,哪有办法……
  她不想对一个陌生男人低头,但疲惫已从肩膀扩散飞奔到鼻头,她真的没精神在夜间健走。
  下定决心,她迎上他的视线,“我们谈谈吧,在你送我回家的路上。”
  她是个很特殊的女人!姜穗勍认为。
  他碰过许多类型的女人,精明的、能干的、伶俐的、可爱的、笨的……但不管是哪类型,身上都带着一种特质,那个特质叫做温柔。
  也许某些精明能干的女强人,不轻易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温柔,但总有她愿意表现出那一面的人存在,或许是她们的丈夫、情人或小孩,或许是她们的双亲或姐妹兄弟。
  但这个龚亦昕……他想,她没有。
  她对所有人都疏离而冷漠,没有朋友、没有同侪关系,就连对妹妹都冷淡得可以,但这么冷的女人,却矛盾地让病人感到安心。
  这些评语,均听自护理站的护士小姐们。
  而护士小姐们怎么会突然评论龚亦昕?
  这得感激某个不知死活的男性医师,他在今天送了一束花给龚医师。
  她是美女,会被男人追求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可送花的人是同一间医院里的医师,这就有趣了。
  她的个性鲜明,不必说话,就能让周遭的人清楚明白,知道她聪明睿智却也冷漠非凡,她没有朋友或死党,她从不主动与工作之外的人事打交道。
  她像台精准的机器,不犯错、不出包,却也不容许身边的人做错,因此和她合作的人都倍感压力,可在共事一段时间后,便会意外发现,自己在各方面都有所进步。
  这种女人,适合当上司也满适合当对手,但当女朋友……如果是不了解她的外人来追求,他可以理解,但同医院的同事……他想,对方或许想要挑战高难度恋情吧。
  听说男医师送上花时,龚亦昕没有生气、快乐……或者其它多余表情,只是冷冷地反问对方,“你不知道医院的规定吗?鲜花里面有细菌,很容易侵害身体虚弱的病人,高医师为什么还带花到医院里?”
  丢下话,她就拿起一堆病历巡房去了,留下尴尬不已的高医师。
  虽说有好心的护士说要帮高医师把花收起来,等龚医师下班,再把花交给她。
  不过,冰柱并没有将鲜花带回家……他不晓得自己在高兴什么,可想到这他就忍不住扬起嘴角。
  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抒情的音乐声,他想半天,终于找到适合当开场白的话题。
  “今天,我去病房看过幼琳……”
  话说了好一会,却没听到一点响应,他疑惑的侧过脸,竟然发现那个说好要和他谈谈的女人已经熟睡。
  失笑,他连她住在什么地方都还没问,她就睡着了,还睡得这么安详?
  但是不怪她,听说她昨天值夜,将近四十个小时没阖眼,他可不认为有多少人的体力这么好。
  他将车开往郊区。很久没回老家了,自从买下距离公司较近的公寓之后,他就很少回来。
  今天他要帮穗青带一些东西去医院,希望钟点女佣将老家的清洁维持得很好,好到足以招待客人不失礼。
  抱她下车时,龚亦昕睡得不省人事,他将她送到穗青床上时,就见她一碰到枕头就把脸埋进去,她真的累惨了。
  人人都羡慕医师的社会地位高、收入好,却没想过,身为医师,生活质量坏得可以。
  二十六岁的女人,没有男朋友、没有娱乐,没有时间打扮自己,名牌衣、名牌包对她而言缺乏意义,而开刀的那双手,更不能戴任何的戒指与宝石。
  开刀、巡房、开会、写论文和报告,她的生活被一群病患追着跑……
  那时,她刚上车,还没睡着。
  他问:“你这样子整天忙得团团转,都不能停下脚步,好好休息一下吗?”
  龚亦昕回答的口气很冷淡,但句子很热情。“我可以等一下,但我的病人不能等。”
  “天底下的心脏科医师不是只有你一个。”
  她撇了撇嘴,昂首说道:“但他们找的不是别人,是我。”
  几句话,他听出她的自负骄傲,也看出她是刻苦自励的人物。他不明白,同样的父母,怎会教育出回然不同的一对姐妹花?
  拉开棉被,姜穗勍替她脱下鞋子,将她全身盖妥,看着她熟睡的模样,轻道一声晚安。
  姜穗勍起床后,龚亦昕已经不在房里,床铺整整齐齐的,很显然,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然后带着穗青交代的漫画和小说,离开老家。
  他进公司,把该做的事尽快结束,用最快的方式将会议主题拉出来,分层交代着,每个指令都让下属一目了然,然后在中午之前来到医院。
  他进医院时,龚亦昕的门诊尚未结束;他进病房陪穗青吃过午餐,而她正在巡房;心底有点闷,但他还是在医院绕了两圈,确定碰不到她,才到幼琳病房陪她。
  幼琳是个快乐天使,生病阻碍不了她的甜蜜笑脸,她嘴巴张张阖阖讲不停,说的全是小时候的故事,说姐姐和她的相处情况,说她对优秀的姐姐有多么羡慕又有多么嫉妒。
  姜穗勍同意,龚亦昕这女人就是生来让人嫉妒的。
  四点多,他想,她巡房再久,也该巡好了吧?于是他再找她一回。
  却听到四点开始到现在,她已经进入手术室好一会儿,而他不是轻易放弃的男人,所以他拿着计算机等在手术室外面。
  这一次的刀,从四点开到八点半,当她离开手术室,向病患报告手术结果时,他在她眼底看见疲惫。
  这个手术肯定相当成功,因为他看见病患家属不断向她躬身感谢,而她不笑的脸庞,浮起浅浅一笑。原来她不是不会笑,只是会挑对象。
  “我们可以谈谈吗?”他走上前。
  抬眼,她注视着姜穗勍,看一眼椅子上的计算机。他在这里等她多久了?
  “好,我去换衣服,等我一下。”
  她没反对,这是她欠他的,说好一段免费便车换一席谈话,但昨夜累翻了,没等他把话题谈开,她就睡得不省人事,也幸好他是君子,否则像她这样随便上别人的车,不知道有多少危险会发生。
  对了,她还欠他一句谢谢。
  没有他,她还真不知道昨天晚上要怎么过,听说昨天晚上母亲……她握了握拳头,叹息。
  十五分钟后,她换好便服,出现在他面前。“走吧。”
  他点头,她跟在他身后。
  “我以为你是机器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抿唇,龚亦昕直觉回答,“我是啊。”
  “吃过饭了吗?”
  会问这个,是因为看见她留在护理站的半个御饭团和未开封的鲜奶,那一餐是中餐,至于晚餐……
  他不会天真到认为四点到八点半在手术室度过的女人,有办法偷溜出去吃饭。
  “前面的超商停一下,就可以了。”
  姜穗勍扬扬眉,拉起她的手说:“走吧,我也饿了,一起去吃饭。”
  她没说话,但视线停在自己被牵的右手。“这位先生……”
  “我们不熟?没错,是不太热,但吃过饭之后就会变熟,到时我们谈事也可以谈得比较顺利。”说着,他接过她的皮包。
  动作结束后,他忍不住发笑。一向被评为理智冷酷的姜董事长,几时像眼前这样,笑咪咪的讨好女人?
  龚亦昕看一眼他接过去的皮包。
  那女人早上把皮包送回来了,除了钱之外,所有的东西都在,看着她卑微羞愧的模样,自己再冷血还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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