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陷东京-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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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夜遥将选片大权委托给风间。“我什么片子都看,只要它真的很好看。”
不过她还是偏好浪漫喜剧,至于悲剧,除非她心情好到有笑到下巴脱臼之虞,才可能挑一支悲剧片来治治自己的狂笑症。因为她是个太容易被感动的人,即使只是一片落叶掉下来,她都可能哭得死去活来,谁教她天生泪腺发达?为了避免自己被过量的眼泪淹死,她大都是拒看悲剧。
暗黑的包厢里有舒适的沙发座椅、柔软的抱枕,还有免费奉送的冷热饮,至于看电影必备的爆米花则摆在包厢外,借顾客自由取用。
夜遥取了一小盆爆米花,一枚一枚咬着,风间给她选了一支法国片,片名是“骗子”。这支片子倒是挺好看的,节奏明快色彩鲜明,打翻她对法国片沉闷冗长的刻板印象。
只是不知怎地,也许是累了,片子连三分之一都还没看完,她就抱着那盆爆米花向周公报到去了。连风间雾进来替她盖上薄外套,并且盯着她的睡容沉思一事,她都不知觉。
当然她也就更不知道,他为她选这支片的真正理由了。
“希望你够慧黠,别让狡诈的爱情骗子陷你于泥沼之中。”风间雾轻轻将门合上,留给夜遥一室的静谧。
第三章
“原来你本来是念电影系的呀!难怪你连打工都脱不了本行,该不会是贪图店里免钱的片子吧?”夜遥紧紧地抱住风间雾的腰。他的车骑得飞快,吓得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身旁飞掠而过的街景。
“要拍出好的作品当然要见多识广,多听多看绝对必要。没错,在出租单位打工既能赚钱又能增广见闻,好处多多。”
发觉她死命搂着他,他只好将风驰电掣的快感丢到一边,缓下速度,以求她别像无尾熊攀到全世界硕果仅存的尤加利树一样死命圈住他的腰。天啊!她那细瘦的手腕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搞不好,他的腰已经瘀青一块了。
“对不起喔!昨晚糊里糊涂就睡着了,你特地为我挑选的片子我也没看完……”
“谁教我大半夜挑一支法国片给你,早知道你这么快就睡着,我一定给你卡通片看。‘Walace&Gromit’,你觉得怎样?”
“W&G”是一部英国的黏土动画,故事围绕在一名憨厚的单身男子与他所饲养的干练狗身上,至于那只狗精明到什么地步呢?当它被关进监狱时,阅读的竟是世界名著《罪与罚》,怎样?聪明得很吓人吧?加菲猫里面的那只欧弟连替它咬拖鞋都不够格呢!
“你怎么晓得我喜欢卡通片?而且我还最喜欢‘W&G’里头那只穿着毛衣的黑脸绵羊咧!”那头瞪大两眼装无辜的黑面绵羊实在很可爱,居然傻呼呼被剪了毛,还笨笨地穿上那件用自己的毛所织成的套头毛衣呢!真是呆得很可爱。
“那只绵羊叫保罗,是不是?”
“约翰啦!它的名字是约翰!”
夜遥扬手在风间头上敲了一记,却结实弄痛了自己,真是有够笨的!眼睛长来干啥用?明明被他头上那顶炫银色的安全帽弄得两眼昏花,居然还敢抡起粉拳狠狠敲下去。天啊!她怎么没想到要去撞墙呢?
“天啊!它居然叫约翰?”
“怎么?它叫约翰让你不开心吗?”
“……”他头一次没有回应她的话。
突然,一个恍悟,夜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拍着他的背大叫起来:“我知道了!该不会你的洋名也叫约翰吧?”
见风间雾不答腔,她更百分百确定自己猜得没错,于是她便忍不住捧着肚子、冒着随时可能被他甩下车的危险大笑起来!
“哈哈哈……”难怪他会不愉快,和一只拙拙的笨羊同名,而且还是一头黑脸绵羊。夜遥可以想像,他的脸现在一定跟那只羊差不多黑了。
他明明是个很酷的人物,却屡次沦为她的娱乐笑话,唉,看来他“冰男”的招牌已被她轻易给砸了;不但如此,她大概还打算送他一张“爆笑王子”的标签吧!
风间雾一面头痛地想着,脑海里一面浮出那只名为约翰的黑面羊的脸,而且发现它正以“咩咩咩”的怪声在嘲笑着他呢!
闹钟这玩意,夜遥自从毕业之后就没再用过,凌晨五点半要她起床简直是要她的命呀!
夜遥困得睁不开眼睛,摇摇晃晃地摸进浴室去刷牙洗脸,直到她坐定在镜子前预备扑粉的时候,才觉得嘴里有怪味,这可奇了,刚刚才刷过牙的呀!她偏着头想了半天,才得到答案——
啊!一定是她刚睡醒,迷迷糊糊地就把漱口水给吞了下去……
恶!
所以说嘛,没早起习惯的人就别硬爬起来,看吧!马上就遭报应了。
要不是香织拼命游说,她才不肯牺牲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呢。五点半!连太阳都还蒙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时刻,怎么有人会头壳坏去地起个大早,只为了去一家新开幕的柏青哥店门口排队?
一切全是香织的主意!她提出邀约,夜遥向来只有点头说是的份,天知道她连柏青哥该怎么玩都没半点概念!不过,这种话在她面对香织时,是一句也说不出口的。
她想香织如果不是狂热的柏青哥迷的话,八成就是有老化的倾向了。否则怎会约定这种清晨时间?简直像睡不着觉而跑到公园晨跑或打太极拳的老人家嘛!
好不容易,在半睁着眼的惺忪状态下均匀抹好饰底乳液,夜遥叹口气,决定放弃眼影、眼线、睫毛液等太细微繁琐的彩妆。她只在脸上按一些柔亮蜜粉,再勾勒一下眉形,两颊刷上浅浅的腮红,然后涂一圈果冻唇彩,便预备出门了。
可以预料香织瞧见她这张素颜时,定会由头到脚严厉地数落她一番。
香织十分坚持化妆是对今天将遇见的人的基本尊重,这样的想法与多数日本女性雷同,她们将出门化妆这件事当作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若要她们素着一张脸出门,恐怕比要她们光着身子更令她们感到难堪吧。
实地到东京街头瞧一眼就知此话不虚,要在街上找到没化妆的女人,比期望绝种的恐龙复活机率还低,这就莫怪日本的彩妆工业如此发达,光赚自己女性同胞的钱就赚翻了,更甭提近年来愈来愈哈日的台湾市场,一支限量发售的缎面唇膏,即使抢破头还不见得买得到。也真不懂那些疯狂抢购的人心里在想什么,限量有啥稀奇?涂了,还不是一样那张嘴。
废话不多说,赶快出门要紧。赴香织的约要敢迟到,她不把她剥皮去骨做成生鱼片拼盘沾芥末酱油大口吞掉才怪。
东京的消费实在高得很离谱,一个小小的松茸三角饭团,折合台币居然要价一百二十元,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害得夜遥连配饭吃的果汁都舍不得买,便夹着尾巴奔出那家便利商店。
“日本真不是穷人住得起的国家!”夜遥饿着肚子,忍不住嘴里碎碎念。
这也难怪她感到挫败了,好几年一点一滴节省起来的存款,来日本不到一个月就用得精光,如果说是疯狂采购倒也还好,偏偏钱财散尽才蓦然惊觉钱都花在看不到的地方,除了房租、水电、交通费,其中最令夜遥心疼的莫过于每日必支出的饮食费用了。
她刚来东京的时候,被兴奋彻底给冲昏了头,每一样日式料理看来都美味无比,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一份四千圆日币的上等寿司,都敢叫来填肚子,更甭提像盖饭、荞麦面、拉面这类小case了,往往一顿吃下来,折合台币五百块钱绝对跑不掉,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她“肖想”很久的PRADA小肩包给白白吃掉了,等她终于停下馋嘴开始让大脑运作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不幸中的大幸是当初买的是台湾、日本来回机票,让她还不至于惨到回不了家;只不过她身上剩下的钱不晓得还够不够她苟活半个月咧!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台湾有家报社在周末休闲版给她一块哈日专栏,邀她每周将游日感想书在报上,这份及时工作让夜遥再度燃起希望。好不容易来了东京,她才不想这么快就打道回府,得多看多玩,才值回机票钱,否则不晓得又要等上几年才能再来一次了。
香织知道夜遥经济拮据,也就很帮忙地想办法替她省钱了。例如,找她出去玩一定安排男伴替她结帐;还带她去好几家经济实惠的老饕餐厅,教导她如何吃得便宜又不委屈自己的肚皮;更时常免费替她打理发型。
香织总说道:
“不能因为没钱就偷懒,女人不懂打扮、不爱打扮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没钱买新衣不要紧,今天再给你烫个新发式,换个截然不同的新鲜感觉,保证就没人会注意你经常不变的衣着了。”
香织的确为她设想许多,即使个性上霸道又鸡婆,夜遥仍然由衷感谢她。毕竟在这个脚步从容快速的城市,鲜少有人愿意停下步伐,伸手扶人一把的,而香织的热情,让夜遥感动万分,也深深觉得自己着实幸运,虽然没做过什么好事,却好像一路走来都有神明在暗中保佑她一样。
一路上净想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已来到约定的地点,夜遥一抬眼就看见香织不耐地以长指甲敲着表面,一面用尖细的嗓音抱怨道:
“夜遥,你好慢喔!我还以为你没睡醒一不小心掉进马桶,被水冲走了呢!”
“拜托!饶了我吧!又要早起、又没填饱肚子,还要忍受你的炮轰,我快觉得自己比阿信还悲情了。”
“你没吃早餐?”两女之间窜出一道清亮的男声,把夜遥吓了一跳,起床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因为这名男子意外现身而瞪成铜铃一般大。
“你……怎么来了?”夜遥想不到濑户悠朗会出现,吓得她直倒退两步。早知道他会来,她宁可冒着惹毛香织的危险蒙在被窝里睡到天亮,也绝对不来和他打照面。
“就算给你一把刀,你也绝对没本事把我们俩切开。”香织言下之意,就是她和悠朗现在如漆似胶镇日黏在一块,甜蜜得很。
“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反正我们也还没吃早餐。”悠朗开口问道。昨晚一直疯到凌晨,他和香织东西没吃,酒倒是喝得够腻了,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直接由上一摊跑到这里来排队,再不补充点养分,待会儿在柏青哥店里昏倒的,不会是别人,就是他们。
“不用麻烦了。”夜遥冷冷地拒绝了悠朗的好意。
“放心,不用你出钱,悠朗请客,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过呢?夜遥喜欢味道清香的松茸饭团,搭配柳橙果汁,我要穴子口味的饭团和绿茶。”香织支使悠朗乖乖去跑腿之后,见他走远,才转过头来眯着眼问夜遥道:“你不喜欢悠朗?为什么?”
没料到香织会问得这样直接,夜遥窒了一窒,垂下眼睑:“为什么这样问?难道我表现得这样明显?”
“还不够明显吗?你只差没在脸上写着‘我讨厌濑户悠朗’!好奇怪,你甚至还不认识他,就这样厌恶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对不熟悉的人一向这样冷淡,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就因为这种态度,被香织大大训了一顿。
如果你不给人机会进入你的心扉,那就休怪我撬开门直接硬闯了——当时香织是这么说的。“我见过你对待风间学长,那和对待悠朗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们对你而言都同样不熟悉,可是你对一个笑,却对另一个投以不屑的冷眼。”
“这不重要吧?我喜欢或者讨厌他,都无所谓,只要你喜欢他就好了。”
夜遥不觉得向香织坦承自己和悠朗在她之前曾经有过牵连是个好主意,反正她和悠朗不可能再有干系,所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何必说出来造成香织、悠朗和自己的二度伤害呢?
“你喜不喜欢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夜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悠朗是我最亲密的爱人,因为你们都是我最珍惜、最挚爱的人,如果你们不能好好相处,我的心里将会非常难过……”香织的音调愈来愈哀凄。
“别用苦肉计了,以你的个性,倘若我拒绝试着接受悠朗,你也一定会想尽各式办法,设计让我们合得来,对吗?”
香织吐吐舌头。“嘿,你愈来愈聪明了,真不好玩。”
“托你的福,被你训练得不机伶点都不行,否则到最后我会连自己是怎么被玩死的都不知道。”
香织转转滴溜溜的大眼,鬼点子在脑中迅速萌生——
“知道我现在计划什么吗?我要让你喜欢悠朗,至少不要那么讨厌他;再来就是把你和风间学长凑成一对,这样以后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就可以双约会了。”她从以前就很向往doubledate,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实现的机会。
夜遥在心中叹口气。幸好香织的职业不是红娘,否则由着她这样随便捉两个便凑成一对的草率作风,这世界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