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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世家夫人 作者:一枚铜钱[完结]-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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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见了齐琛,笑的尴尬,“原来齐三公子也在这呢。”

林淼还是第一次如此近看齐琛,这脸当真是冷峻傲气,瞧的心头荡漾。末了一想,再好看又如何,只是个傻子,只有明玉才会因为傻子的关心傻乐吧。撇撇嘴,也不与他问好,权当没看见。

林淮顿了顿,还是上前作揖,“见过齐三公子。”

孔氏搭话,“阿贺刚回来,想瞧瞧闹市风景,就一块来了。淼淼想买些首饰,不巧竟碰见了外甥女婿,当真巧。”

齐琛并不看他们,携了明玉的手便走。

傻子又怎么会跟亲戚寒暄,对妻子娘家人冷眼不语,别人听了还觉得他是“正常”的。他终于发现装傻最大的好处——不用对着嫌恶的人虚情假意的笑。

明玉颔首随着他的步子走,上了马车,惴惴不安。车帘还未放下,齐琛的脸看得分外清楚,仍旧寒冷,话到嘴边,又咽下。

齐琛说道,“你姨母和表姐的话,就当作耳边风散了。”

明玉小心问道,“三爷不气?”

齐琛蹙眉,“气什么?”片刻明白过来,几乎被她想东想西的毛病气笑,“气你街头见了林淮没在街尾跑?”

本来还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平静了,明玉扑哧笑笑,知晓他根本没在意这事,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齐琛看她笑的开怀,面似明珠生晕,眉梢眼角皆是春意,声音也轻了些, “多这样笑笑。”

明玉笑意微顿,等那车帘放下,才低声,“无论三爷是什么人,明玉都会与您一起共进退。”

齐琛微点了头,没有多想。

寻了家酒楼,要了个厢房,外头正对着街道,往远处看去,皇城华灯璀璨,安定祥和。

明玉对吃的不怎么上心,六岁前不懂吃,去了姨母家也没吃过好的,到了齐家吃的小心,仔细一想,竟然对食物没盼想了。

齐琛倒喜欢这里的菜,见明玉吃的矜持,夹了几块鹅肉给她,“吃多些。”

明玉微点了头,“嗯。”见他将葱扫开,问道,“三爷不爱吃葱?”

齐琛拧眉,“嗯,葱味生涩。”

明玉笑笑,提箸剔了鱼肉面上的,才夹到他碗里,夹了去才想起,“忘记换干净的筷子了。”

“无妨。”无病无痛的,齐琛倒不在乎,“我方才也没换。”

明玉笑了笑,两人一起吃,连满桌食物都美味起来,让人期盼下次。

用过晚食,两人又在外面走了小半个时辰。夜里回去,府里的灯火已熄了一半,齐承山和孟氏已睡下。

齐琛洗浴回来,明玉也刚沐浴完,散发披肩,青丝黑软如墨云,坐在一旁,还能闻到浅淡香气。

“三爷。”明玉笑道,“那钗子我放起来了,若赶明儿没瞧见,可别以为我将它弄丢了。”

齐琛问道,“不打算戴了?为何?那买来有什么意义。”

明玉抱膝笑笑,“因为这是三爷送的。”

齐琛无奈笑笑,“那不是以后送你什么都要放起来?”

明玉轻轻摇头,“这是三爷第一次送的,自然要珍藏起来,免得弄坏了。”

齐琛顿了顿,“坏了,我再送就是。”

“嗯。”明玉看着他,笑意更深。

目光柔柔,似水深情,看的齐琛偏了头,面部线条十分紧绷。明玉有心逗他,又往他身旁挪了挪。果然一会就见他侧倾了身,明玉得寸进尺往他那挪,见他面色黑沉,忍俊不禁。

耳边笑声似银铃,齐琛僵了僵,伸手压了她的肩,将她塞进被窝中,“睡觉。”

明玉越发不惊怕他,只是一会见他穿外裳,又慌了,忙唤他,“三爷。”

齐琛悄声,“我去去狩猎场。”

明玉拉住他,摇头,声音更低,“那儿危险。”

“我会带一些人去,天亮前会回来。”齐琛来这里已有两个月,多少知道这齐府里的人谁可信,谁可用。去狩猎场自然不会一人,否则如果当时刺杀本尊的凶手仍潜伏在那,也危险。

明玉怔松片刻,知拦他不住,心已因他高悬,“三爷小心,明玉等您回来。”

齐琛默了默,还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声调都轻了许多,“睡吧。”

明玉哪里能安心睡下,看着他从窗而出,心便跳得厉害。重重吐纳几口气,还是无法平复。

齐琛前几日已分派好护院,由制定的路线从后门出去,在下人察觉惊动了孟氏前,他必须快点回来。

往那狩猎场赶去时,天色漆黑,进了鹿山,春日未过,山风阴冷刺骨。

问了随从,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到狩猎场了。

齐琛心思沉沉,如果能回现世,那恐怕明玉……是永远等不到他了。


、第十二章  走与长留

鹿山狩猎场是皇城五大狩猎场中占地第二广的,阳山那处专供皇家围猎,官家子弟最常去的,便是鹿山。

齐琛遇刺在午时后,一帮官家子弟在酒楼吃饱喝足,结伴来此。谁想齐琛刚上马,马就发了疯,直冲树林。随从和同伴寻到他时,右肩胛几乎被刺穿,昏死在地上,而刺客早就不见了踪影。后经刑部调查,所骑的马有中毒迹象。因无更多线索,调查就此中断。

他知道的只有这些,只是齐家在皇城势力并不弱,实在想不透刺杀的人会是谁,竟敢得罪齐家;案子悬而未决,刑部那边没个交代,齐家却也不逼问。

想到困扰了两个月的事在自己回去后一世都不会知道,齐琛心中更是不痛快。

未免别人认出自己,齐琛骑马在后,由秦护院领头。以前在马场学的骑术并未忘记,马场的马温顺,齐家的马也一样,可如果是野马,他也是无法的,毕竟并非是驯马好手。

鹿山狩猎场围山而成,为防止闲杂人等随意进入,被狩猎的人无心射伤,因此隔了百丈便有个小棚,里头住着看守的人。夜里寒凉寂静,声响到了近处,相对方向的棚子已有人出来张望。

到了跟前,见十余人皆是骑着骏马,天色灰蒙也没瞧太清楚,秦护院喝了一声,守山的人就立刻放行了。

众随从中多是护院,那些护院又是之前的齐琛精挑细选,重义气,身手好的汉子。只因齐琛一心想做武将,家里不允,便自己搜罗不少高手。齐父齐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真把儿子逼急了。

自从齐琛呆傻后,众护院也是不安。直到这几日接触,才明白,三爷是装傻,只为找出凶手,当即振奋,紧随他来狩猎场。

下了马,走了一会,手提灯笼领路在前的秦护院便偏头悄声,“三爷,快到目的地了。”

齐琛瞳孔微缩,轻点了头。往前面看去,灯笼所映照的地方清晰可见,再往远些,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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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琛走后,明玉便熄灯睡下了,说是睡,不过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怎么也无法入眠。虽然齐琛十分怪异,可到底对自己不错。于她而言,他便是她的家,当初确实不愿嫁个傻子,可亲事定下,穿上凤冠霞帔时起,就已经抛了杂念,想侍奉他一世。更何况如今他好好的,又哪里想去管他这般怪异是何故。

春日二月,夜里还有些凉,明玉却觉焦急得燥热,生怕被外人发现齐琛不见了,报给孟氏听。孟氏自然不会罚她的宝贝儿子,只会将全部过错都怪在她这做媳妇的身上,大半夜不看好夫君,夫君跑了还帮着隐瞒,简直就是恶媳所为。

惴惴不安的想着,竟不知怎么睡着了,梦中浑浑噩噩,睡的也不安稳。醒来时,屋里已有些亮色。衣裳也忘了披,绕到屏风前头,往窗外看去,眸色沉沉。她果然……不该让他走的,那样危险的地方,她竟冒了那么大的险放他去。

正深想,忽然响起敲门声,“少夫人,已是寅时,该晨起请安了。奴婢们进屋伺候您。”

明玉愣了愣,刚要应声,又立刻捂了嘴。她们此时进来,齐琛不在房里的事立刻拆穿,自己待会就不是请安,而是得请罪去。心口猛跳,有些怨恨齐琛为什么将自己推到这险境边缘。

刚暖了些许的心,便在那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中全化了去。果然想要倚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么?她轻叹一气,未答门外人。

姚嬷嬷叠手在前,等着明玉应声。平日小两口得磨蹭好一会才开门,没听见声响也不觉奇怪。可等了近一炷香也没动静,后头的丫鬟面面相觑,终于是有人说道,“姚嬷嬷,少爷少夫人怎的还不起来?”

姚嬷嬷瞪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瞧着天色渐亮,又轻敲了下,“这请安的时辰快到了,晚了太太怕是会不高兴啊。”

耐着性子等了等,仍不见应声。姚嬷嬷暗想这明玉也太不懂事,真当自己可以掌事,连安也不请了。敲了敲门,“奴婢斗胆进去了。”

打开门,丫鬟陆续端水捧巾进去。水桃刚点亮屋里的蜡烛,便有丫鬟惊叫。姚嬷嬷拧眉,又不敢大声,“嚷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吓了一跳。明玉倒在窗前,脸朝下,身上还穿着薄衣,动也不动。

一众人都已惊呆,姚嬷嬷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立刻喝声,“快去禀报夫人,请大夫!”

还是大清早,齐府就已闹开了。

此时鹿山迎来朝阳,漫山已沐浴在朝霞下,光源照入树林中,打在齐琛竣冷的面上。

寻了一夜,将这方圆一里的地方来来回回查看好几遍,却没寻到一点线索,甚至没一点感应。待那初阳光芒照耀,心思沉沉,他果真是无法回去了。

注定要在这里做齐家三公子,担负起荣华齐家的重任。

细想一番,便觉这似不可扭转的命途,前世他要继承整个集团,即便发生这样光怪陆离的事,今世也还要继续。集团与齐家,不都是家族使命。

迎面照来的阳光渐在他面上散开霞光,紧绷的脸上已渐渐舒展。紧闭的眼眸再睁开,晨光映在眸中,坚毅而沉冷。

朝霞明媚如美人,他忽然想起还在等着他回去的明玉。已是这个时辰,但愿她不会被人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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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已经不知走了几拨人。先是仆妇将她搬到床上,又是敷热毛巾又是掐人中,痛的她很想睁眼斥停,不过一想醒了戏就演砸了,忍着没动。

朱颜和楚庄柔正等在孟氏门前请安,时辰刚到,就见下人慌慌张张过来报明玉晕倒屋里,少爷也不见踪影。孟氏急忙出来,几人一起过去,让人请侧院的大夫。进了屋里,就见明玉仰躺床上,眼眸紧闭,问了嬷嬷头尾,更是焦急,“快多派些人去找嵩元,快去。”

过了一会,又有仆妇跑进来,“夫人,方才管家点人去寻三少爷,可没想到府里的人不齐全。仔细一点,少的多是平日跟随少爷的护院家丁。”

孟氏听到这倒稍微安心了些,只是一想心又跳得慌乱,“将府里的小厮家丁都打发去找啊!”

仆妇应声跑了出去,楚庄柔嘴甜,当即说道,“太太别担心,三少爷吉人天相,定是起了玩心罢,待会便站在太太面前了。”

孟氏无心听她奉承,甚是烦心摆手,“站一边去,别在我跟前晃悠。”

楚庄柔微抿唇角,她生的好看,又得老爷欢心,因是商家出身,素来被视商贾为奸猾之人的孟氏所嫌恶,还比不得朱颜顺眼。当即退到一旁,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大夫来后,给明玉扎了针。明玉生怕他停不住手,浅哼一声不再装晕,微微睁眼醒了过来。

孟氏见她睁眼,立刻沉脸,“可算是醒了。”

明玉迷糊瞧了瞧,“娘。”

“莫喊我,嵩元去了何处?”

明玉慌神,欲起身子又软回床上,“三爷果真出去了?夜里三爷说要出一趟门,明玉自然不肯,可没想到三爷刚出去,明玉想去唤人,却绊了一跤,后头的事便不知了。”

撒谎对明玉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如果撒谎能让自己活的更好,她不觉违心,更不会认为这么做是违背道德。

让下人知道齐琛不在,悠悠众口根本堵不住。实话实说孟氏也定会不满,干脆假装晕倒,将责任推给“乱绊的腿”吧!

孟氏一听,再开口语气也不似之前沉冷,只是仍显冷淡,“已是不小的人了,竟连个路也走不好,若三爷当真有事,也是你这做妻子的过错。”

明玉急忙颔首认错,无论如何,心底也是只求齐琛平安归来。

孟氏正叹着气,便听见管家在外头急声,元嬷嬷跨步进来,喜道,“少爷回来了。”

孟氏忙起身,见明玉要下地,也没空理会她昏厥刚醒,自己出去迎儿子。刚出房门,就见他迎面走来,不由又喜又气,伸手便轻拍,“逆子!”

齐琛也不挡她,看着这满目担忧的妇人,跪膝地上,定声,“儿子不孝,让娘担心了。”

孟氏倒被他吓了一跳,以前总是不顺他从军的意,早就闹僵,如今一看,真是愈发懂事。忙伸手搀他,哪里还忍心再斥责他半分,“先进屋歇着吧,瞧瞧一脸的疲倦,是要心疼死娘亲罢。”

说罢拉着他进屋,让大夫瞧看。

齐琛见屋里站满了人,正想着明玉去了何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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