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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千金坠-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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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她心底仅存的一点慰藉。

要好好活下去,还有很多事要做,齐笙一路为自己鼓气。

到了府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士兵又传来了命令:“廉王命,把这人关到……”

齐笙已经是又渴又饿,伤病缠身,劳顿不堪。还没听他说完,便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后倒,就这么昏了过去。

不知道昏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很热很热,像走在火炉上,她就是被架在火架上烤的那块肉,反复地烤,水分血液都快被蒸发干了。她一步步地走,火势好像小了一些,先前的那股窒息感还在,但是不知道何处吹来的风拂过她的额发,像有人在她的额前亲了一下,冰凉冰凉的。

是谁?是娘亲吗?娘亲……这个词真是太陌生了。她走着走着,仿佛听到有人轻声地呼唤,蓦然回头,却看见一片碧绿的湖水,微风吹起涟漪,美不胜收。她又热又渴,急急地奔回,一头跳进了湖里。凉爽的感觉从心底涌起,她浮在湖面上,水波荡漾,放眼四周,都是绿意,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突然感到眼角湿润,苦热的眼泪喷薄而出。许久以来的委屈、苦痛、悲悯、无助……百味杂陈。在这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她放肆地大哭起来,声音哀绝,淋漓尽致。好像多年的压抑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出口,她也只能在这样的梦境里卸下所有的心防。

她从来都不是全无畏惧的强者,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因为莫名其妙强加己身的责任不得不去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还活着,我要活着,我只为我自己活着!她大声地吼了出来。

“齐笙!齐笙!快醒醒!”耳畔有人焦急地在叫她的名字。

齐笙只觉脸颊一痛,皱着眉头,睁开眼。眼前人影晃动了一会,才定下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吴清婉拍着心口,松了口气。

“你?”齐笙动了动,全身乏力,便没再挣扎。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哼,还不是吴正贤和季嫣然那对……狗男女!他们做的好事,居然趁我出宫把我抓到这里来!”吴清婉愤愤地咬牙。

“他们?那他们现在也在这里?”齐笙感到诧异。

“他们怎有脸待下去?”吴清婉鼻子哼了哼,不屑地撇了撇嘴,而后道,“不提他们,说说你吧,你为何沦落到这般惨?瘦了这么多,江心远他们怎么折磨得你?害你昏睡这般久,全身烫得厉害,几乎醒不过来,可吓坏我了!”

说着,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原来是你……谢谢。”齐笙看着吴清婉有些疲惫的面孔,嘴角扬了扬,却尝到了一味咸涩。

“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在流泪,怎么都叫不醒。原本他们不许给你请大夫,后来我绝食威胁,他们才肯就范。”吴清婉比齐笙来得早,被勒令不许任何人跟她说话,心里对吴正廉、吴正贤的绝情感到愤怒又伤心,着实憋闷了一阵子。好不容易见到交好的朋友,心里高兴得很,忍不住说个没完。

“那我可是托了你的福气。”齐笙勉强地和她开着玩笑。

“哪里?说到底你是托了我皇兄,当今圣上的福气。”吴清婉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喔?吴正瑜?”齐笙诧异,跟吴正瑜又有何干系?

却见吴清婉眉目一肃:“你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呢!他现在已经是皇上了!就算你是我好朋友也不许!”只是没绷多久,又笑了起来,“他们想拿我威胁皇兄,要他亲自来救我,当然得求我好好活着,就把你给我送来了。正好,我们做个伴。”

“是啊,真好。”齐笙喃喃地说,眼里有了些光彩。

吴清婉摸了摸她的额头,忽然眉头一皱:“来人,本公主渴了,送点茶水进来!”

虽然被掳,倒没改骄纵的模样。齐笙不由得笑道:“再怎么样都是金枝玉叶,脾气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威风。”

吴清婉见她爬起来,不由急了:“哎,别动,你还没恢复过来,快躺下。”

“不躺了……”

“不行,躺着!”

“不!”

“躺!”

“……我想解手。”

“……”

吴清婉贵为公主,还是头回这么伺候别人。

解决好后,齐笙净了手,在吴清婉的搀扶下坐回床上。

“明明很渴的,又好像喝了很多水。”她有了力气,反正也是无聊,便和吴清婉谈天。

“哼,你可舒坦了,本公主这几天辛苦坏了,知道吗?你要如何报答本公主?”说到这个,吴清婉就一脸忿恨。从来都是养尊处优,哪怕被吴正廉关着,也仅仅是不许旁人跟她说话而已,生活方面从来不敢怠慢。这几日不休不眠地照顾齐笙,不说容颜憔悴,连她都险些病倒了。

“不如就以身相许?”齐笙感动地搂住她的肩膀,脸颊蹭了蹭她,低低地道:“真好,我齐笙也是有朋友的人。”

“哼,我才不稀罕。”吴清婉好看的柳眉挑了挑,眼珠一转,戏谑道,“不然你以身相许给我皇兄吧?我皇兄是这世上长得最好看,最聪明,最有身份地位的人,你嫁给他不亏的!”

齐笙刚喝水,就一口全喷了出来:“别开玩笑了,最好看最聪明最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可看不上我,我自知没那个福气。”

不由得想起曾经险些失身给他的事来,心中一阵怨忿,若非是他,她可不会混得这般惨。想着想着,即便知道同吴清婉无关,看着吴清婉的目光仍有些不善起来。

“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和你说,我皇兄还没有纳妃,可见再美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倒是你,曾为他做了许多事,我觉得他对你有几分另眼相待。说不准你们真是一对呢?至于身份地位都不是问题,本公主的姐妹,谁还敢怠慢不成?”吴清婉只把她的怨念看做是少女娇羞,捂着嘴笑了起来,“所以啊,我们都好好活着,等着我皇兄来救我们!”

齐笙微微垂下眼,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种笑意凉得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晓其中的酸涩了。

“我皇兄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吴清婉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

“嗯,”齐笙躺了下去,想再睡一会。听她这么说,发了会呆,才道:“他一定会来救你的。”

声音很轻,浮在半空中,像尘埃一般无足轻重。





☆、第 76 章

作者有话要说:阿轻终于从加班星死回来了!!还有人在等着阿轻咩?嗷嗷接下来会日更,直到完结,希望还有妹纸等更嘤嘤~

“好!此事甚合本王之意!就连你身边那个李明翰也是个上进的;待本王成就大事,再一同封赏!”

“为殿下办事;是属下的荣幸!”江心远拱手折身,“属下替李明翰谢过殿下的赏识。”

吴正廉微笑着挥手制止他的客套,不耐之中更有满足:“心远就不要同本王客气了,你随本王一路走来,忠心耿耿,本王向来视你为知己;你又何必同本王客气?别站着了,来本王身边坐下。”

“既然如此,心远就恭敬不如从命。”江心远笑着说,面上恭敬的神色略减;多了两分真诚,顺着吴正廉的指向之处坐下。

吴正廉满意地笑着点点头,虽然窝居南方古城将近一个月,自大狂傲之气却是丝毫不减:“心远住在本王府中也有一段时日,可有何不适之处?若有尽管说来,在本王府里,就如同住在自己府中一样随意就是,不要同本王客气。”

“一切都好,并无不适,谢殿下关怀。”江心远道,略一凝神:“倒有一事,要请示殿下。属下带来的那名女子已醒来两日,却仍同清婉公主住在一处,是否有些不妥?”

听闻他的话,吴正廉的目光闪了闪,不知想到什么,面上多了一丝阴沉。略微沉吟,反问道:“心远以为应当如何?”

“属下以为应将两人隔绝起来。”江心远不缓不慢地道,“清婉公主从前便识得这名女子,而此女心思狡黠不驯,属下恐她带坏公主。”

吴正廉还以为是什么,当下不在意地道:“府中守卫森严,还怕她们生了翅膀飞了不成?况且本王已同吴正瑜下了战书,并告之天下,过不多久他便会领兵前来。眼下最要紧之事乃养兵蓄锐,布兵设阵,区区两个女人能起什么风浪?”

说到最后,目光已透出一丝不满。江心远着他看重,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江心远心思谨慎,只是往往慎密太过,心下时常暗暗嫌弃。

江心远对此亦知,不论心中如何,面上只做出一副尊敬稳重的神色来:“殿下不可轻忽,此女颇有些心计,当日更曾于吴正瑜的严密监视下抽身脱逃,若非机缘巧合,只怕属下也捉她不住。被她跑了尚不要紧,万一累得公主有何不测,到时悔之莫及!”

吴正廉虽然自大,听到他的话,仍不禁定了定神。略微思忖,拧眉道:“既然如此,本王倒十分好奇。将她带上来,本王倒要瞧瞧,她有何本事竟能爬上本王那薄情寡性的二弟的床!”

齐笙“失身”于吴正瑜之事,江心远始终难以释怀,听闻此话,面上不禁有些沉郁。吴正廉见状,立时便有些后悔,想开口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话到嘴边不由得想起季嫣然跟他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苟合之事,面上不由得也难看起来。

二人怀着沉郁的心思,直到齐笙被两名士兵押着走进来。

“跪下!”一名士兵朝齐笙膝弯踢了一脚,只听扑通一声,齐笙磕倒在地上。

虽然地面上铺着绣纹花毯,膝盖仍然传来一阵刺痛。从京城逃往宛平,一个月来吃穿住行无不简苛,齐笙的身子亏空不少。加之病倒在床许久,如今身子刚刚恢复,尚孱弱得紧,这一磕倒便有些头晕,体力不济。

齐笙心下大恨,面上冷淡不语,索性盘腿坐在地上,任凭身后的士兵如何拉扯也不起来。

吴正廉见状,挑了挑眉:“好了,下去吧!”

待士兵退下后,吴正廉摸着下巴细细打量委顿在地上的少女,十分想不通为何吴正瑜竟会看上她,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性情又不温柔小意,简直随便从大街上拉出来一个女孩子都比她更合心!

“抬起头来。”

吴正廉话音刚落,只见齐笙偏偏把头一扭,露出曲线倔强的侧面。纤细的颈子仿佛一掐就断,不由得诧异,如此脆弱的身量,当真伺候得了人?联想到吴正瑜亦瘦削的身型,不由得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那位好二弟,多半是……不行吧?

齐笙不知他心里如何想,在地上坐了半天,甚不舒服,不声不响地自地上自顾爬起来。所幸吴正廉并未追究,而江心远不知在想什么也未呵斥,竟叫她慢腾腾站了起来,旁若无人地拍打褶皱的衣摆。

吴正廉刚刚恶意揣度过吴正瑜,心情不错,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齐笙,见她双手垂在身侧,垂头耷眼的漠然模样,忽然拧起眉头:“心远,此女当真伺候过吴正瑜?”

江心远闻言,面色难看地别过头,深吸了口气:“嗯。”

“此女分明尚未破瓜!”吴正廉拍案而起,面对齐笙喝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齐笙猛然一惊,来不及反应,便被大步走来的江心远一把攥住手腕,沉沉的目光盯着她:“他说的是真的?”

惊怒之下,连对吴正廉的敬称都忘了。

齐笙挣扎不过,抿唇别过头。这副神情落到江心远眼中,便如一根刺扎在他心上:“你竟如此欺我!”他仿佛气得狠了,说话都有些不稳:“从未有人如此欺我,你竟敢,竟敢!”

齐笙仍然转着脸,只是不看他,江心远额角青筋直跳,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猛然往外走:“你跟我来!”

不由分说扯着齐笙便往外走,连跟吴正廉打招呼都忘了。吴正廉倒不甚在意,只是想到一个风华绝代的面孔,心底一痛,神情愈发阴鹜。

齐笙被江心远扯着一路向外,他身高腿长,步伐急促,齐笙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狼狈的姿态使她又恼又忿,然而路上许多兵士持枪而列,因此只得把一肚子愤怒憋住。手腕火辣辣地疼,不必看也知肯定青了,不知过会儿江心远将如何惩治她?一时又惴惴,咬唇踉跄跟着。

走进一座院子,只见院子中央,李明翰与王明短衫打扮,正在拳脚过招。似是江心远此时面色太过难看,两人都有些讶异:“公子?”

“出去!”江心远迎头喝道,看也不看两人,径直拽着齐笙进屋。砰砰两声,房门被关上,李明翰与王明面面相觑,缓缓收了拳脚,走出院子默契地守在门口。

齐笙被狠狠摔在床上,瘦得凸出的脊骨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生疼难忍。幸而后脑磕在枕头上,只有些晕眩,倒并不难过,因而意识清晰:“你放开——”话未说完,便被江心远压住双腿,钳住双手按在头顶,一时动弹不得。

一片阴影罩下来,江心远目光沉沉,满是怒气。齐笙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分明一直是她吃亏,他倒不满什么?

江心远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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