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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哑女训夫记 作者:懒喵肥肥-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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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形的官司在沉默中开战。
……
……
方含轩缓缓退了回去,正了正坐姿,重又端茶续了杯,轻轻啜了口,才淡淡说道:“我今日来,是来听你的解释的。”
这一句似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直端坐不动做淡定状的卫若子,突然灵动了起来。她眉梢眼角全是盈盈笑意,猫着身子探手从怀中掏出纸笺,认真仔细地摊开,再抽出她特有的布缠炭笔握在手中,然后趴在桌上,认真卖力地写字。
明白是明白,该要的解释和交待自然也不能省略。卫若子向来自认是个实诚孩子,并且对“诚信合作”四个字深以为然。所以她解释得很详尽,详尽得近乎啰嗦。
“你比我更清楚,杀莫安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莫安之若真那么容易死,你也用不着冒险信我,与我合作。”写完这句,推到方含轩面前。方含轩扬了扬眉梢,示意卫若子继续。
卫若子便继续。
“我知道,于你而言,乾坤镜固然要到手,然则莫安之的性命也是要拿的。请相信,在这一点上,咱们俩目标一致。不过鱼和熊掌要兼得,便就得排个先后顺序。乾坤镜到手之前,莫安之的性命便取不得,这种事情不用我说,相必你比我更明白。”
“毕竟我是逃过一次的人。我若不将你卖得狠一些,莫安之如何会重信我仍忠心于他?”
“莫安之愈信我,乾坤镜便愈容易到手;莫安之愈信我,他的性命便愈好拿取。”
……
……
“可我并不怎么信你。”方含轩啜着茶,继续端起了初初时的装逼范儿,“我能拿捏你的只是生死符而已。若你是个不怕死的,我岂不是正被你玩在手心?要知道,我手底下这种死士,并不少。”
卫若子低了头,刷刷几笔,写了张字纸递了过来。面纱上端的双眸眼神平静,递入手中的素纸上那手书笔迹清秀,笔势稳健,“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所谓死士,无非是拿性命来换取他们眼中更重要的物事。或为生时的富贵无忧,或为亲友挚爱的余生安康。我区区一介孤女,虽是冒名顶替,好歹也见识过了贵人们富贵荣华的生活是可以如何极致风光的。那莫安之一不为我亲友,二无可能是我挚爱,我誓死为他,又是为哪般?”
素纸被展放在桌上,陆陆继继,已叠了好几张在面前。纸上是熟悉秀气的小楷,字字端丽,一如旧人。方含轩抬手轻轻抚过纸面,手指微颤。虽然明知道这些纸页,这些字句,随着今日谈话完毕,势必终要毁了去,但一念及此,心中仍会隐隐生痛:纸上的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与若儿曾经的笔迹,一模一样。
他能毁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还能毁尽这些一模一样的笔墨么?
也许,终有一日,会毁了罢……
……
……
卫若子以为方含轩还在端着装字母,所以又低了头,继续再接再厉:“想来这些话终是无法消除公子心中疑虑。所以我今日,还为公子准备了一个秘密。一个公子必然很感兴趣的大秘密。”
方含轩从刚刚刹时的失神中醒了过来。他弹着食指轻叩着桌面的纸页,缓声说道:“甚么秘密?”
卫若子眼波低敛,微微垂目,笔端走划得依然淡定平稳:“莫安之,是当年骠骑大将军府上的五公子。”
寥寥几字入目,方含轩瞳孔一缩,内中精光大盛。也只一瞬,继而大作即敛。他眯着眼看着卫若子,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卫若子依然低眉敛目,笔下不停,接着写道:“真不真,我做不得保。这得你自己去查证。”
方含轩拈起那张纸片,双掌轻轻一合,纸页转眼化为齑粉,漱漱而落。阴冷的目光却是一直停在卫若子身上,闪闪烁烁,晦暗不明。
“这般隐密的事,你是怎么探得的?”良久,方含轩又问。
卫若子很有耐心地回写:“我是怎么探得的,这并不重要。你若信,便去查实它。若不信,我亦无法。我虽怕死,但自救的法子用尽之后,再无它法,那也只得认命。”
方含轩却是轻笑了一声:“谁说我不信?这种秘密,便是假的,也值得信一信。”
卫若子便搁了笔,眼眸中平静无波,淡定地看着方含轩,心中却是偷偷地松了口气。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对于方含轩来讲,只要操作得法,他或许能假卫丞相之手,将朝中早已团聚于丞相身边的文官系统,收于掌握。至不济,方家借此事起死回生,重返朝堂,也不是没有可能。
卫若子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方含轩拿这事有文章可做,那就够了。
方含轩探了探身子,伸出食指抬起卫若子的下巴,盯着那一双清亮若黑色宝石般的眸子,叹气说道:“栽在你这样的女人手中,莫安之倒是不亏。”他松了手,放开了卫若子,却是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莫安之啊莫安之,我真不知道,是该同情你呢,还是该妒忌你!”

第十章 我欲将心付明月
更新时间2013727 13:38:17  字数:3750

 方含轩大笑而去。
香琴皱着小脸推门进来,关切地看着卫若子:“小姐,方公子他……没对你怎样罢?”
彼时卫若子正在纠结“妒忌”这个词:妒忌?他方含轩可以恨可以怨,甚至还可以跟莫老板来个相爱相杀基情四射,但是——妒忌?话说这种情绪又是打哪里冒出来的?方含轩妒忌莫安之?他妒忌个毛线啊??
卫若子有点同情这丫的智商:早就知道这年头的国民基础教育做得不到位,没想到这么失败。看吧,好好一社会精英,居然连个常用词都用不准确,真是给阶级丢脸啊。
香琴担心地看着卫若子,忧心忡忡地道:“小姐,您若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罢。这不是府里,您不用委屈自己,不用甚么都压在心里。”
卫若子反应了一下,才搞明白这妹子忧伤的是什么,顿时哭笑不得:丫头,咱们还是先别忙着在这儿忧伤明媚了,快想想回去该怎么忽悠家里那尊莫大老板,方是要紧啊。
紧着摆了摆手,率自起了身往外便走。不成想这丫头却又期期艾艾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缀在卫若子身后,脸上表情甚是纠结,一副欲言又止做贼心虚的样子。
卫若子不觉奇怪,停住了步子,扭了头拿着眼看着她。
香琴却是先红了眼圈,迟疑了又迟疑,才开口道:“小姐……小姐先答应奴婢,不管怎样,咱们先忍住了。日子还长着,咱们还有的是机会……”
听了她这一铺垫,卫若子心里头开始有些不淡定了,只眯着眼睛看着她。
香琴吸了吸鼻子,方才说道:“少爷……少爷也来了……”
卫若子心中莫名一虚,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在地上。不由暗骂自己不争气:擦!怕个毛啊!老娘这次的幽会行动,分明是打了报告盖了戳,让他莫大老板签字批准同意了的啊!
那里香琴偷偷瞄了瞄卫若子,似是想先观察下小姐的神色,奈何只看到小姐面上的轻纱晃晃,只得又低了头,深吸了口气,接着刚刚的话头道:“还带着……还带着……”正还吞吞吐吐呢,却忽地又咬着牙发狠道:“少爷是带着苏眉娘那小贱蹄子一道来的。”
卫若子一听这话,倒是又反应了过来:原还道方含轩自回了京都城后便一直藏头露尾可着劲儿地装乌龟,这次怎的却这般爽利二话不说就应了她的邀,乖乖地一叫就到了呢?原来他是将苏眉娘这颗弃子给扔了出来,使她去绊着了莫安之的脚,方公子这才有了胆子,大大方方来这与她会了面。
突然间,卫若子很是同情起方含轩这倒霉孩子来。你说一年前大家还平起平坐不相上下地同在一个圈子里混纨绔,这才将将只过了个年头,转眼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你说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咧?
香琴见卫若子站着半晌不动,低声又劝:“小姐放心。那小蹄子出身下贱,虽是使下流手段哄得了少爷一时上心,但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姐与她计较,没得反坠了咱们自己的身份。咱们倒不如先装着甚么也不知道,待小姐将少爷的心给暖回来了,奴婢再暗中着人将那小贱人给卖到西边军营里去。”
瞧了瞧这妮子俏脸蛋上那股子毫不摭掩的阴狠劲儿,卫若子的心肝忍不住颤了一颤:姑娘,你这是容嬷嬷上身啊还是在cos雪姨啊?姑娘,你吓着你家小姐了!
难得撞上这好事,卫若子有心再去听听那俩的墙根八卦。遂掏了纸笔垫在掌上,草草写道:“那俩在哪?”
香琴愣了愣,急忙拖着卫若子焦声道:“小姐,咱们这次还是忍了罢。放心,过了这一次,奴婢定会为小姐出了这口恶气的。咱们犯不着在这里闹。”
卫若子急忙又是摇头摆手又是眼神恳切,只差没举手保证做发誓状:她躲还躲不急呢,哪敢跟莫大老板闹啊。咱只偷摸溜地听一听,为紧张单调的后宅生活增加点调味剂,这追求不过份嘛。你还别说,那位苏姑娘人还当真不错,论模样论手段论作派,那绝对是一上好的小三苗子啊。
卫若子就着手上那张纸,歪歪扭扭地又写了俩字:“偷听。”
香琴眼睛一亮,立刻道:“还是小姐明白。咱们确是不该自乱阵脚。指不定少爷也是同小姐一样,被那小骚蹄子纠缠不过,今日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断旧事来的呢。奴婢原就不信,少爷对小姐一心一意,又怎会与那种下贱女子牵扯不清的,少爷……”
卫若子忙扬手打断她继续发挥,眼神儿已开始在门外廊道间的各扇门板上张望起来。
香琴略一思忖,拉着卫若子转出这间雅阁,走了几步,又进了隔壁的厢房:“刚刚好少爷进的那间雅阁,就在奴婢定好的这间厢房隔壁,咱们只要在这里安静听着就行。”
压着声音才说完,一转眼,却发现她家小姐早已像只八爪章鱼般,将自己给贴扒在了墙壁上。
那边的男女显然已经探明了左右都是无人的空阁,所以言谈说话都没有刻意压低遮掩。卫若子将耳朵贴在壁上,苏眉娘那娇柔妩媚的声音便很是清晰明了地钻入了耳中。
“前些日子特意去流晶河畔转了转,见到抱香楼的花舫居然还在原处,只是……已经很破败了。”
莫安之有些清冷的声音透过耳畔的木壁传了过来:“我以为,你不该对那里有所依念才对。”
苏眉娘声音微涩:“公子错了。奴家自幼沦落烟坊,风尘飘零十数载,按理说,对那处所在,应是只有厌憎痛恶才是。只是,奴家与公子结识在那花舫,与公子品酒论诗,琴瑟往来,文墨相交,也在那花舫。至于后来得公子青睐,伺席榻下,更是在那花舫。其间历历,恍然如昨。奴家一生当中,度过的最美好的时辰,便是与公子在一起的那些时辰,便是在那花舫之上。眉娘,怎会不留恋?”
莫安之的声音却是清冷如初:“你知道抱香楼是因为什么破败的,所以你自该明白,所谓留恋,其实大可不必。”
苏眉娘自嘲一笑,道:“拜公子所赐,这一年来流离颠簸,让眉娘知道了许多事情。”
莫安之淡淡说道:“你有理由怨怼。”
苏眉娘摇头道:“奴家倒希望自己能对公子生出些怨怼之心。只奈何——”便听那边厢沉默了一刻,苏眉娘轻叹了一声,幽幽说道:“奴家风尘之身,蒙公子不弃,于烟坊间每多呵护周全,奴家自是感佩于心,日日念兹在兹,难免便会生出些痴心妄念。奴家自知出身低贱,一介风烟,与公子实乃云泥之别。所以这一丝痴念,本该藏于心间自知便可,但……但只是,这世间情之一字,向来不是个能由得自己说不念,便能不念的。”
没有听到莫安之的声音,卫若子默默脑补了一番那丫寡着一张俊脸的冷淡模样,心中不由代苏小娘子很是慨叹了一下。正唏嘘着,却听那边的莫安之轻声道:“过来,给我揉揉。”
男人似乎是被这番轻呢般的思念表白说动了心,终于有了些温情表示。
那边苏眉娘似是愣了愣,接着便是轻微的脚步声,衣鬓厮摩的暖昧,以及男人悠长的叹息。
“力道可还受得?重不重?”苏眉娘的轻喃无比地温柔妩媚,诱人遐思。听这意思,苏大家这是开始兼职按摩女的工作了。
然后便是莫安之发出的一声舒服惬意的轻哼。苏大家的手艺看样子挺不错的。
正努力听着,手上突然一紧一热,卫若子偏过头,却看到香琴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很是不安地盯着自己,像是生怕自己一个激愤,就要冲过去来一出“正室逮小三”的激情戏码似地。
卫若子颇感无语,安抚地拍了拍香琴的手,然后才兴高彩烈地冲着她扬了扬下巴:那边厢可正声情并茂香艳无比着呢,咱们不是该心潮澎湃地哈皮围观么?这时节咱去凑什么热闹抢什么戏啊?
香琴呆呆看着自家小姐眸光中的熠熠神彩,却是愈发地忧心忡忡了起来。
却听那边苏眉娘的声音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然后用她柔柔媚媚的语调轻声喃语:“奴家知道,抱香楼是芜羌密探建在京都流晶河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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