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浮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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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江伦是陪同我们一起站在审讯室特殊房内的,在刑警审问完三人后徐江伦就道:“除去杜向远,马涛和秦亚丽本身已经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被传讯来录过口供,他们的不在场证明都已经得到了证实。但昨天高Sir说专门排查车辆问题,查到这两人在案发时间内,一个是车子在4S店保养,一个是车子外借给朋友刮伤了,正在修理厂。”
悄悄睨向高城,平静无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却听他口吻笃定:“在修车的人是马涛,车牌大众,购置五年;在4S店保养的人是秦亚丽,车牌本田,买了有半年,九成新。”
惊异不已,刚才他描述中并没指明是谁,更没对车辆有任何形容,高城是如何知道的?而从张继和徐江伦的表情,显然他都说对了。
第28章口很干
似乎感受到了我们惊疑的视线,他淡扫来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驻,“现在是师徒授课时间,你来说说看,为什么审讯时第一位证人没有询问他的不在场证明?”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我被问住了。
静默几秒,高城突然弹指在我额头,低斥:“动脑筋想。”
在有旁人注视下我难掩尴尬,脑中却也开始运转,过了片刻猜测而询:“是因为他的车子开出本市时,被监控拍到?”
高城淡淡看我,“还算机智。”
徐江伦在旁给以了肯定:“杜向远的车子在出市与回市以及高速公路的不同时段都有监控摄像存证,另外A市那边也取证回来,他确实有时间证人。”随后他看向高城,一脸地求知欲:“高顾问,能说下为什么你觉得修车的人是马涛,去4S店作保养的是秦亚丽吗?”
而高城却再次把这问题抛给了我:“你说说看呢。”
很觉无语,无据无理的,我怎么会知道?真是会为难我。
他给了我一个鄙夷的眼神,缓缓开口:“判断一些事物可从多方面入手,语言、神态是其一,职业、性格、年龄,乃至性别都是依据。马涛,职业炒股经理人,年龄四十,男性,语言沟通能力判断他做这行不超过五年,在投入此行业前进行了简单的包装,车子就是其中之一,以他当时的经济能力,大众牌子的车价位最适合。”
说到此处,他看向我,“口很干。”
我还没从他精辟的推理分析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
还是徐江伦机警,立即从旁边的饮水机里倒来了一杯白水。可高城却面无表情地淡扫了一眼,并没接过,依旧看着我,气氛顿变尴尬。
无奈我只得再去倒了一杯,总算这次他接过去抿了一口,才再次陈述:“至于秦亚丽,就更好判断了,女性,年龄二十五岁,日系本田的某一个型号白色车子,是女人特别钟爱的。由于踏入岗位时间短,购车时贷了部分款,而这部分贷款应该在不久前已经还清。平时就在市内活动,公里数跑得不多,所以她是遵行半年一保养的规定。至于其它,应该不用我再多解释了吧。”
的确,一切已经了然。
马涛车辆购置多年,已经属于旧车,借给朋友被刮伤了也不至于心疼。而秦亚丽且不说刚买半年的新车,光就女性心理而言,一般不大愿意把车借给朋友开的。
在高城陈述完后,徐江伦就去翻手中的资料,等到抬头时,一脸的惊叹:“她果真是在5月份买的车,车子总价12万,首付7万,贷款5万。”
我心中一动,问道:“她贷的是几年期的?可有真的还清贷款了?”
“两年期,但在上个月10月10号,她将余款全部结清了。”
两人同时沉默。
半年前买车,贷两年期的款,数额5万,却在上个月就全部还清,秦亚丽这笔钱从何而来?我忍不住去看高城,却见他盯着监控摄影看。刚才三位证人在做完笔录后,在他示意下,让安排在了同一房间。
第29章谎言
那间监控室内一共三张椅子,三位证人各自占据,没有人交谈,脸色都很晦暗。我与徐江伦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高城在看什么看得一脸兴味盎然。却听高城突然在问:“你们的研究有结论了吗?”
渐渐习惯他的思维跳跃了,所以立即反应过来他在询问我们刚才讨论秦亚丽车子的事,有了前车之鉴,徐江伦示意我说话。
我只得硬着头皮开口:“秦亚丽在如此短时间内筹齐五万并非说不可能,可却不是持续还款,而是一次性结清。这笔钱的由来,可能有问题。”
“显而易见的就不用提了,那钱是吴炎给的,说点别的。”
微张了口愣在那,好一会才找到自己声音:“你怎么知道钱是吴炎给的?”高城低眸看向我,“说谎的动机。”
我发现自己跟不上他的节奏,“什么说谎的动机?”
他一脸无语状:“你刚才又神游到哪去了?跟我站在一块看了审讯的全过程,竟然没看出三位证人说谎?”
“啊?”这声惊疑不是我发出的,是身旁的徐江伦,引来高城侧视后,他窘得结结巴巴地问:“高Sir为什么说。。。。。。三位证人都有说谎呢?”
静默的几秒钟,以为高城又会对他再次无视,却听他用倨傲的神情道:“判断人有无说谎,可以通过他的神态与肢体语言。在秦亚丽做笔录时,几乎每个问题她都没有考虑立刻就回答了。”我听着觉得不对,提出反驳:“之前她已经做过一次笔录了,那些问题应该都提问过,她立即回答出来也正常啊。”
但高城摇了摇头,“错!她在回答时眼神微微下垂,不敢与我们的刑警对视,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另外,哪怕是同一个问题,在不同的时间,答案也都不可能毫无相差。”
我立即反应过来:“你之前有看过她的笔录?”
“你不也看过?”
顿然想起昨天凌晨被要求看得那叠资料,其中后几页好像正是一些证人的口供,由于看了两页觉得大致雷同就并没细看。转首看向徐江伦,他立即会意地将手中资料递过来,且还小声说:“我刚比对过了,果真一模一样。”
诚如高城所言,没有人会将两份笔录回答到一字不差,这种情形通常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份答案是事先背好的,而且秦亚丽在回答刑警问题时很紧张。
我将她的笔录一字一句细读过后,又翻找了其余两人的,看完后才抬头:“马涛的笔录与刚才审讯是有出路的,杜向远的并无记录,你从哪里可看出他们两人也在说谎?”
高城的表情愈加淡了,不过这回却没卖关子,直入主题:“都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它最能反射人的心理。马涛由于职业素养的关系对答十分流利,好似滴水不漏,但他一定想不到太过镇定的眼神出卖了他。”
我想了想,明白了他意思。马涛被两次传讯问话,摆明警方对他重点关注,一般人都会表现地焦虑、紧张以及不安,而马涛在被审时的整个状态都很镇定。
第30章他最有趣
“那杜向远呢?他有什么问题?”三人中,我觉得最合常理的就是他,就如此刻,他的情绪都很低落,眉宇间有隐隐的沉痛。相信他与吴炎夫妻的关系,一定非常好。
却见高城蓦然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三个人中,他最有趣。”
我愕然,有趣?
等着他解惑,可他却兀自站那,神色寥寥,并没打算再开口的意思。我只得求问:“为什么杜向远有趣?”他似想到什么好笑的,眉眼弯起,“有些好奇,现在的悲伤是替老友难过呢,还是替老友的老婆难过?”
怔了下,有区别吗?
高城睨我,笑意一收:“孺子不可教也,我收了个笨徒弟。”
“。。。。。。”
咚咚,门上两声敲响,局长与冷面刑警张继走了进来。站定后局长就一脸肃色地询问:“如何?这三位证人可有异常?”高城指了指徐江伦:“问他吧。”
暗暗庆幸他没把这差事交给我,反观徐江伦在被点名陈述后显得很激动,眼睛里放光,不用说他对高城已然崇拜之极。
局长听完后同样面露疑惑:“那现在这三人是都有嫌疑了?”
高城不答反问:“有找到吗?”局长面色一顿,转眸去看身旁的张继,只见张继摇了摇头道:“现场地毯式搜找,并没任何可疑的标记。”
“那人带回来了吗?”
局长接过了话:“已经在外面了。”
高城莞尔:“好戏开场!”
我不太明白高城所谓的“好戏”是什么,但见张继喊了徐江伦一同出门,很快就出现在墙上的监控屏幕内。徐江伦点了秦亚丽的名,带着她出了房间。
局长对着对讲机说话:“把画面切进来。”
立即四方屏幕一分为二,左边仍然是杜向远与马涛所在房间,而另一边则似警局办公厅,警员们正在忙碌中。某张靠近走廊的桌前,一位刑警正在对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问话。这时秦亚丽被徐江伦带着进入了画面,经过那张桌子时,秦亚丽下意识地低头,脚步微顿,但很快就掠过,被领到一位女警跟前,似开始做记录。
徐江伦并没停留,往镜头这边走来。视线转向左,发现同样是三人格局,气氛有了绝地变化。在秦亚丽出去后,张继就拉过她那张椅子坐下,冷冷地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两人。杜向远还好些,依旧垂着眸,而那马涛就有些坐不住了,腿反复交叠了放下。
耳旁传来高城的沉音:“换次序,让杜向远先出。”
局长立即对对讲机下命令,于是徐江伦进门后喊了杜向远的名字。同样的流程,徐江伦将人从审讯室带出,很快进入右边画面,最后仍是到女警那,这时秦亚丽已经不在。
接下来就微妙了,徐江伦不知道干嘛去了,竟迟迟不出现,然后唯一被留下的马涛坐立难安。张继那气场我之前领教过,一般人都熬不过去的,果然马涛忍不住了,站起身一脸忐忑地询问张继:“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换来的是张继那手中的册子重拍桌案,并怒声呵斥:“坐下!”
马涛浑身一颤,一脸惊恐地坐回原位。
张继翻开本子:“姓名?”
“马涛。”
“年龄?”
马涛吞咽了下口水:“刚不是已经问过了吗?”张继抬头,阴冷而视:“之前是例行传话,现在是疑犯通审。”马涛惊骇:“什么?我怎么可能是疑犯?”
“是与不是由证据说话。你尽管满口雌黄,监控已经拍到你了。”
第31章好戏上演
心头一突,监控!现在大多数公寓小区都已安装探头监控,电梯内也有,当晚谁到过吴炎家,只要查一下监控录像。还有别墅那边,保安措施应该更齐全。
立即我就意识到这中间出了问题,否则案子早破了。
室内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张继那句模棱两可的话,让马涛从椅子里惊跳了出来,“不可能!我是前一天去的!”
一声嗤笑从旁传来,高城转首而走,“走了,去看看另两位吧,这个太没挑战性了。”局长再看了眼屏幕,也不由失笑。
马涛或许撒了谎,但不可能是凶手。而且,他已经说真话了。
也不晓得高城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一前一后被徐江伦带出来的秦亚丽和杜向远我本以为已经释放了,没想两人又被分隔开在两间屋内。在我们迈入秦亚丽屋子时,她下意识抬头,目光流转到高城那时顿了下,偏转开后似又忍不住悄悄瞥过来。
余光里留意到高城的脸色黑了几分,来自异性的注视看来令他不郁。我暗暗幸灾乐祸,高城这人,在初见时可能也有过此类赞叹,可等接触那恶劣的脾性后,就只剩磨牙了。
可以说,他充分演绎了“表里不一”这四个字的精髓。
眼下诚如他所言,一场好戏上演。
“你好,秦小姐是吧,我是吴先生的律师高城。这里有份他的遗嘱是关于你的。”
秦亚丽原本有些俏红的脸一下变得刷白,她的目光落向。。。。。。高城手上刚刚在门外问局长随意要的一个文件袋。高城好似没看到她脸色变化般,径自拉过椅子坐下,佯作去解文件袋的扣绳,解到一半时停下,平静坦坦:“在宣读遗嘱前,还请秦小姐回答我一个问题。”
秦亚丽把怔然的目光从文件袋上抬起,眼中浮了疑惑。
高城面无表情:“秦小姐的戒指遗失多久了?”
我微微一怔,条件反射去看秦亚丽交握在身前的手,只见她的两手交叠在一起,可面色却很不自然:“我不懂你意思,并没有戴戒指的习惯。”
高城勾唇浅笑了下,“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么美丽的手该有饰物衬托。”秦亚丽暗舒了口气,随而嘴角微弯,但高城下一句却是:“吴先生的遗嘱里提到有笔款项。。。。。。”他有意顿了顿,文件袋解开从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满布了字。
由于我站在他身侧,所以一低头就看清了上面内容。哪里是什么遗嘱,就是吴炎这个案子的文字记录。可秦亚丽坐在另一头,在她慌乱地飘了眼纸后,脸色顿变成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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