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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彼岸浮城-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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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冒出一股寒意,至少能肯定一件事,在我们下来之时无论是高城还是张继,都没有戴夜视镜,那这个人是谁?这个空间真的躲了另外一个人!目测那处到这里距离有二十多米远,但因漆黑一片无法看出身形。而这时缓停在此,可感觉身后的水一脉一脉地冲击而来,我一咬牙,低语:“走。”

不管前面是狼还是虎,都要一探究竟,而且我们没有退路。

刺耳难忍的啸声再起,暗光却在眨眼间隐没了,闻那水声知那人背转身而跑了。这一举动有些莫名,也确定啸声出自这人,可为啥看到我们就跑了呢?询疑间听到头顶咯嘣碎石响,心道不好,这处又承受不了水压要破开了。只是闪念间事已经发生,我与徐江伦首当其冲,被急涌而入的水给冲撞开,并且由于水势被冲着往前去了好几米远,等我勉强稳住身形时回头却不见徐江伦身影了。

管不了其它,立即出声而唤:“徐江伦?”没有回应,我又扬声而唤:“徐江伦,你在哪?”依旧无声息,心头一沉,难道被撞到墙上给撞晕了?

出乎意料之外,突然侧墙底部破开了一个洞,所有的水都往那处汇聚,我根本就毫无防备,直接被水带着滚倒并往那洞口处冲。在大半身体被冲入时我用手掰住了洞檐口,可水势之急让我无法爬出来,并且随着一次次被水撞击,掰住洞檐口的手越来越酸软无力,几乎能预感到自己最后被这水要冲入这洞口内了。

就在我即将脱力时,突然一只手扣住我手腕,一点一点把我从那洞口内给拖了出来。我重喘着气,心跳剧烈,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怎么水没那么急了?回过头发现那个洞口被一块大石头给挡住了,即使还有漏缝,但也阻住了水流急涌。

“徐江伦,是你吗?”我颤着声问,黑暗中旁侧传来轻应:“夏竹,你别怕。”确实后怕不已,只差那么一两秒,我可能就被水给冲没进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再次起身,水已没至腰部,走得越发艰难了。尤其水温极低,一半身体沉在水中,冻得快没知觉,迈出去的腿就越加沉重。所以当前方再次光亮隐现,并且水动声明显时,我与徐江伦都只能停下凝目看着。

是张继的声音先从远处传来:“再跑开枪了!”然后是高城熟悉的低斥:“愚蠢!”光影掠动,依稀看到了三条人影,跑在最前的正是那戴夜视镜的。而紧随在后的两道身影,我很快就辨认出高城了。

他几乎快追上前方那人,凉意涔涔地语声传来:“今天就揭开你的庐山真面。”只见他的手伸长扣向了对方肩膀,眼看就要将之抓住,却见那道身影向后抛掷什么,高城避闪而开,半空中砰然而炸,带起火光,仅那一霎间我已看清,竟然那人是面具人!

只在黑白面具之上戴了夜视镜而已,身上穿得也是黑白袍子。我脑中一热想要也冲过去,但被徐江伦拖住,“别去,有炸药。”

火光沉入水里被扑灭,又轮回昏暗。阴恻恻的声音在空间响起:“想开枪?我身上全是炸药,不怕同归于尽就尽管开吧。”话音落时,就听啪的一声响水面被敲击,无数水珠溅向我们脸,带了刺疼。那变过声的嗓音已到跟前,“夏竹,我们又见面了。”

是他!这语气与口吻与迷宫时的面具人一模一样。

晃神间,我的手臂被锁扣住,可在下一秒人被推了出去,手臂上的束缚也被格开,徐江伦在吼:“快跑。”我往前踉跄冲出几步,刚好被高城上前揽住,回头却见徐江伦被面具人锁住了咽喉,他代替我成为了人质。

相同的场面再次面对,只是这一次矮冬换成了这个面具人,他比矮冬要可怕。

第142章庐山真面(2)

犹如来自地狱的鬼魅笑声在空中飞扬:“想要揭开我的面具?也得有那个实力。”语声轻蔑狂傲,转而又敛了笑:“夏竹,别来无恙啊。”

我沉声不语,死死盯着那暗处,在暗光之下,黑白面具更像狰狞的修罗,而那夜视镜散出的绿光像幽灵之火。对方得不到我的回应并不在意,肆意的口吻:“要不要再来玩个游戏呢?”高城把我拉到了身后,“什么游戏?我来玩。”

“你?不够格。这游戏只适合我的夏竹。”

我心头一跳,脱口而问:“你是易枫?”

静默了一瞬,面具人反问:“易枫是谁?”我刚张了张嘴,就被他截断:“世上还有易枫这个人吗?”这回我不说话了,他已然肯定了“易枫”这个人与名。

“来吧,夏竹,游戏的名称依然是l&k,不知道你解出它的涵义没?”

我轻吐三字:“爱与杀。”

面具人嗤笑出声,“倒还不笨。仍然是同一个选择题:你身边的楚高城和我这的徐江伦,杀一个、留一个,你选哪个?”

我说:“没法选。”面具人问:“觉得楚高城在那边,我不能对他造成生命威胁?看看他背上的子弹孔吧,我手中的液弹每炸一次,空气中的化学成份越多,就会加剧他这枪伤,要不要赌他能撑到几时?”

视线落在高城背上,因为穿着黑衣无法看出血迹来,但那背脊之间一处破洞极明显。可就在我沉暗瞬间,他突然动了,竟一个踪跃扑入水中,砸起巨大水花。这时水深都到各自腰间部位,在水花四溅起并且昏暗下,谁都看不清水下情况。

只听面具人惊呼声传来,转而高城破出水面,快狠准地向他面上抓去。

面具人向后急退,却也不得不松开了徐江伦。只在眨眼瞬间,徐江伦就被高城给救了下来。面具人惊怒之极:“你竟敢!”高城欺身上前,口中冷言:“我有什么不敢?你杀他或不杀与我何干?”言语残酷,手下更是极快,意图是摘下面具人那黑白面具。

但一招出去,不但没摘下,反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与面具人一起倒进了水里,连带还没跑开的徐江伦,三个人滚作了一团。水深一米多,几乎能将三人都埋在水下,当一声闷响出来时,我愣了愣,转而想到什么就疾冲过去。

可在我跨出两步时,一条身影飞向了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沉沉摔进水中!我死死瞪着那个落水点,一秒、两秒、三秒……心沉到谷底,一脚一脚往前,每一步都如履深渊。

那是高城!我不敢去想为什么他会突然从水中飞到了空中,又再摔进水里,然后没有出来,只想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可是浓烈的血腥气在飘散而开,耳边听到张继沉喝:“阿伦!”人奔向另一边,但意外来得更触不及防。

轰隆巨响,头顶水倾泻而下,洞开了一个巨口。

扑跌进水中时,我本能地伸手去够,触到什么就抓住。这是在被水吞噬时我唯一能作的反应,无论是翻腾还是冲击,或者被撞,之后都死死地用双手紧抱住再没松开。

以为终将被这水覆灭,所以当突然撞击之后身体被卡住时,我的头脑还呈当机状态。是感觉到被推动才惊醒过来,一股力在将我向上托,我慌乱欲问,但一张口就被水灌入。随着身体向上托举,头也冒出了水,这处水深竟已没过了头。

我其实四肢都很疲软,但手指始终都紧抓着没有放。几度想把水下的人给拽出来,可是全都失败,咬着牙从齿缝中迸出:“出来,你出来啊!”像是真听到我声音一般,水下的身体慢慢上浮,紧接着破出水面的声音在耳畔。

因为黑暗看不见,我只能用手去摸他的脸,语带颤音:“高城,你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气息是从没有过的轻盈。我正要再问,突然一个劲道浪头扑来,条件反射一把抱住他,用身体挡去那一击。不止一下冲击,是腾腾两下,从那受力可感觉出来是又有被冲撞了下来。这个位置应是一处低洼,水汇流到这里变得不再急,但深度却在不断上涨,要不了多久,就会与斜坡高处齐平,但也会撞到顶。

是张继的询声:“夏竹?”

我轻应之后,他就又问:“他呢?”

“在这。”简单两字,却说不出的沉重,高城是在这,可是那比平时缓了的心跳,轻了的呼吸,都在陈述着一件事实。刚才那托举我向上是他最后的力了吧,此时全靠我用拼力拖住,他才没有下沉。只是,水没过了我身高,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的。

一个绵软无力间,我往下而沉,幸而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我,将我又拖出了水面。听到耳畔张继在说:“先松开他,你承不住他体重,我来。”

我不愿:“不,我能承。”不是我要逞强,而是没法将他交与任何一人。

张继其实也分不开手,听空间动静,徐江伦始终都没出声,很可能也受重伤昏迷了。我沉着声问:“面具人呢?”张继答:“不知道,被水冲开了,我只拽住了阿伦。”

话音刚落,就闻头上一声闷响,我惊惧不已,难道又要再来一次?手上紧到不能再紧,不管这次是生还是死,绝不松手是最后的信念。一下一下的击响,好像敲击在心头死亡前的钟声,在为我们倒计时。从没想过,自杨晓风起就寻秘的地下城,最终成为了葬身之地。

我本该是已死之人,多活的这两年多,不管是谁为我偷的生,至少是平静安宁的,也算值了。可偏偏认识了高城,还把他也拖了进来。想着就不觉眼眶酸楚了,情难自控,我迎上去寻找他的唇,等触及冰凉绵软时倍感钝痛,有什么冲出眼眶,有什么在脸上滑落,漫进嘴里时,只剩苦涩。

依稀间似听到张继在耳畔问:“谁在上面?”随之光束射入,我茫然地抬头,刺目的光射得我眼睛剧疼,什么都看不见,可落景寒的声音却如天籁般在喊:“城哥?你在哪?”

我以为是产生了幻觉,太想从这处脱困出去,以至于幻想落景寒他们赶来营救。可上面明明是欲将我们淹没吞噬的水,怎可能在开了洞口之后还能安然?罢了,幻觉就幻觉吧,也是死前最后一个念了。

谁在拉高城?是水已经冲入了吗?我麻木到都感觉不了水冲击了?不行,我不能松手,死也不能放手。谁在耳边喊着什么,我也都听不见了,只死死抱住高城的腰,任由水没过头顶,任由鼻腔与口中被灌入水,都紧咬着牙不放松一丝。

“夏竹,你松手!”尖细的声音钻入耳膜,是……曲心画?“你要害死城哥吗?快放手。”

害死高城?心中剧震,手不自觉地一松,立即就觉紧环着的人脱,等我反应过来时,双臂之间已空。彷如人被抽空了般,再无任何依存可供坚持,身体渐渐沉入了水底。

在被拖拽时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只是太累了眼皮睁不开。是寒意沁入骨髓承受不住,某根神经被牵动,从而微微眯开眼。模糊的白影看不清是什么,像是人影在动,又忽明忽暗。似乎是徐江伦的声音在喘息着问:“你们就不管夏竹了吗?”

曲心画冰冷而回:“没有人比城哥的命更重要。”

在我迷离而依稀看清时,只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逐渐远去,不,是三道!高城被落景寒背在身上,一动不动。

之后刑警们相继赶到,张继与徐江伦也被拖了上来,包括,面具人。

所有人注意的焦点都集中在面具人身上,我却只凝着那已经走离视界的方向。不知谁揭开了面具人脸上的黑白面具,惊疑声阵阵:“怎么会是他?”

我不用移转视角,也已猜到了结局。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偏向性的认定,但事实是,根本不是“他”,而是“她”。可若不是看到那张相片,恐怕我就算真吞噬在底下那水中也是猜不出来她是谁的,是因为已从照片中辨认出了她,故而当她再出现时,身高、肩膀宽度以及身体比例都成了最好的证据。

当终于划转眸光时,与那道视线相撞,惨白无色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就那么平静而安宁地看着我。我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情绪空白。可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视线是模糊的,甚至忽明忽暗一直都在持续。应当是几次眼部受创伤,又再被水浸泡的后遗症。

第143章庐山真面(3)

一道黑影遮去了视线,当被揽抱而起时我才怔愣地去看,却发现那影像好像是张继。想张口,可仅连这个动作都无力做到,听到有人过来询问:“头,让我来吧。”但张继却命令:“韩骁和矮冬还在下面,你去帮忙,必须把水都抽空。”刑警应声后就走开了。

被抱着走了两步,才听到张继干哑着声解释:“阿伦伤得较重,先被送去急救了;嫌疑人需要扣押,余下的人得尽快抽干底下的水。所以……抱歉。”

我默默听着,闭上了眼。

生与死就只隔一线,前一刻当以为生命到了终结,后一刻却脱出生天,很不真实,却又是事实。这时,我自然不再以为是幻觉。

张继的双臂很沉稳,可是感觉不同的,没有那双带了霸道却有力的臂弯让我心安,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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