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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唐女-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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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好好想想,这事蹊跷,一定有漏洞!

明夏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就在空旷的库房内席地而坐,皱着眉头想了开去。

一夜之间便能运走独步商行这么大一个库房的存货,需要的人手一定不少,而能够差动这么多人手的人,还得有能力让他们在宵禁的命令下悄然行事,长安城内却没有几人能够办到,这要感谢一下大唐律法的森严。

但再森严的律法,在这封建时代也不过是统治者约束民众的手段,而这般明目张胆触犯律例的,除了反贼就是……统治者本身。

如今的大唐乃是贞观时期,政治清明四海升平,反贼是不可能有的,即便有,她也不认识。

太宗皇帝不可能,他一雄才伟略的治世明君,犯不着跟她这升斗小民津津计较。房玄龄也不可能,他与自己好歹也有些情谊,依照明夏那阅人不多却极为精准的眼光来看,这人是个绝对的忠臣,这种事情,他一个日理万机的丞相也没那太空时间去做。

李恪呢?那个孩子有什么作案动机呢,排除。

李承乾?历史上的李承乾的确是个蠢蛋,就是明夏亲眼所言之后,也毫不怀疑这一点,只是,堂堂太子殿下,好像也没有什么作案动机。再说,她和他也只算是一面之缘,自问并没怎么得罪这位乖戾的太子殿下,故而也……等等,明夏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礼郡王。

林飞卿好像说过,这礼郡王乃是太子的拥护者,那么是不是可以说,礼郡王就是太子一派的人?

而礼郡王,毫无例外是栽在了杜家的手上。

从年前的案子,明夏想到更为久远的时候,林家的靠山与对头斗法失败,林天凡曾经遭受了诬陷,而后云柏上京,云开山为林家钟家奔走,最终使得局面逆转,林天凡与钟鼎俱都无罪释放,据说就是那个时候,云家才得罪了礼郡王,继而一直遭受打压,在杜家搬来长安的时候,云家摇摇欲坠,这才直接导致了云柏与闵媛的婚姻……而礼郡王与太子交好,礼郡王的行事不就是按着太子的意志?

说起来,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着太子的身影,而算来算去,造成林家杜家一系列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李承乾!

这一推论叫明夏心中一惊,旋即有些不大敢相信,便又在脑海中细细推演了一遍,然而第二遍推演下来,这种猜想不仅没有变弱,反而从种种迹象来看,这都是一个更加接近真相的答案。

太子李承乾,一直在间接或直接地与林家杜家过不去,今番这次洗掠一空,与前些日子吴三贵和闵媛两只商队被洗劫,难道都是李承乾出的幕后黑手?

问题大条了。

独步商行再牛,那也是一个商行,李承乾再蠢,那也是一个太子,平民与贵族之间的斗争,极少有平民赢了的,命运的天平常常不会摆正,这是没办法的事。

然而想明白了的明夏却平静地站起身来,这平静之中蕴满了无穷的斗志,仿佛积郁了千钧的力量,只待那重重一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初犯我我让三分,而如今,李承乾与杜家却已是第三次第四次的冒犯了,这让明夏怎么忍?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别说一个活生生的人。

明夏自认为脾气不错,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底线被崩的越紧,反弹就越加激烈……倘若李承乾一味欺压,明夏不介意改变历史好叫这位太子殿下的悲剧提前到来,就算是历史要反噬,她也认了。

虽然明夏一直害怕自己在历史中引起的涟漪会起到蝴蝶效用,最后再反噬到自己身上,故而她行事一向低调,在满足生活要求的前提下,尽量少折腾一些,好将自己造成的动静缩减到最小的范围。然而,当自己的生命和亲人的生命即将遭受威胁时,会不会遭受历史反噬这点子小疑惑,再不能束缚明夏的思想。

大展拳脚放开了胆子去做,咱还不信拉不下一个太子的马!

“来人啊,备马!”明夏的声音含着一丝冷厉,尹贵疑惑了一下便赶忙吩咐了下去,伙计们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明夏就骑着马儿驰在了去往房府的路上。

然而行到房府那朴素的门前,明夏却真的冷静了下来。

虽然她极力平静,但怒火终究不是一瞬间就能平息的下来的,那种情况下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未免会有些疯狂。而这一路驰来,明夏的心思却渐渐地冷了,缜密的思维重新发挥作用,权衡利弊,明夏便有些畏缩不前。

怪不得人都说,考虑得太多就是瞻前顾后,果然,明夏发现,一旦想多,她也开始优柔寡断了。

叹了一口气,明夏在马背之上静坐片刻,终于静静地拨转马头,准备回转。

身后的尹贵却没一点诧异,大小姐做的决定,自然是有所考虑,况且此刻也不宜多问。

明夏打马,正准备打道回府,却忽然看见迎面一辆马车吱吱呀呀的行来,这马车她不陌生,房玄龄曾经乘着它来杜家拜访过,还用这辆简陋的小马车,带过那位光芒万丈的“天可汗”。

既然碰上,那就不能就这么走了,明夏飞身下马,就这么牵着马儿站在房府门前静静等待。

趁着等待的功夫,明夏已经做好了决定,故而房玄龄发问之际,她也只是将昨晚的案子说了一遍,并说出自己关于官府的那一段猜测,却是将那李承乾隐了下来。

太子德行事关重大,这事一旦坐实,明夏不敢想象究竟会有多大的影响,虽说这样一来,气自然不顺了很多,行事也显得谨慎过分,但身为一介草民,还是一个需要为家人考虑的蚁众,明夏能怎么办?

这就是所谓的苦衷啊……

房玄龄是何等敏慧的一个人,明夏这边只是稍微点了点,他很快就联想到了更为深远的地方,再想到李承乾身上,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他也知道明夏知道,想必那聪慧的女子也料到他能想到这一层,但明夏既然没有点明,房玄龄自然也不去扯开这层窗户纸,二人心知肚明,口中却是含蓄地扯来扯去,最后达成了某种共识,明夏便满意又不满意地离开了。

满意的是,房玄龄也很痛恨李承乾这种视律法如无物的做法,不满意的却是,房玄龄分明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啊,就连身为受害人的自己都顾虑着不去撕破脸皮大闹朝堂,又怎能怪罪房玄龄不肯尽力?

然而明夏的心情却终究是沉了下来,以至于一路上骑着马儿只是悻悻的,懒懒散散地往独步商行赶。

也不知道杜礼能不能应付得了那些董事们潮水般的质问……明夏这般想着,两腿用力马儿便快了起来,然而,等到行至独步商行门前,她却为眼前的景象看呆了眼。

独步商行的正门处泊着一长串的马车,上面满满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箱子,伙计们全都欢欢喜喜地来往穿梭,手中都搬着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货物,尹贵拉住一个伙计一问,这才知道,云柏将昨晚的货物都追回来了。

明夏目瞪口呆。

谁能告诉她,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柏,你是怎么做到的?”顾不得等身后的尹贵,明夏步履矫健地迈进商行库房之内,便见那一身白衣的云柏,正抱着一个大箱子轻松地往一堆箱子上摞着。

听见明夏的声音,云柏下意识便露出一个笑脸,只是此刻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这一个笑容便显得格外古怪。

明夏却不管不顾地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双臂高举的云柏,害得云柏大心肝猛然跳了三跳,心中便是一阵温暖。连夜的劳累与九死一生的惊险,因为这一抱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云柏感受着那双抱紧自己的小手,心痒难耐,极想回抱明夏一下,却苦于腾不开双手,想要腾开双手,却只有叫身前这个小身子暂先离开……然而,云柏却舍不得。

好在他常年练功,负重耐力极为惊人,就算双臂高举还要抬着这么一个大箱子,云柏自信他也能坚持上两刻钟……甚至,倘若身前这个小身子愿意就这么尽力拥抱,他宁愿就这么坚持到死。

然而惊喜过后,明夏终于醒悟了云柏现在的姿势,便忙松开两手,好叫云柏继续未完的工作。

感觉到紧贴在腰间的温暖小手蓦然离去,云柏心中一阵失望,只得将手里的大箱子迅速甩到了既定位置,双手一转便拉着明夏飞快地向外闪。

云柏的动作实在太急,明夏像被一阵风刮着跑,就在这一路恍惚中,她忽然后知后觉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而这库房中……疾步离去的明夏用余光一扫,便发现了杵在各个位置上神情怪异的伙计,以及……吴三贵。

好险好险,幸好杜礼不在……明夏正暗自庆幸,一转头便望见了杜礼那亦笑亦惊亦怒亦喜的面容。

Orz,让我死了吧……

明夏欲哭无泪,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见人。

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啊,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搂搂抱抱,这倒也还罢了,关键是还在自己老爹的眼皮子底下……

没脸见人了!

出于丢脸之后都想立即远遁的胆小定律,明夏非但不敢停下脚步,只盼望云柏能拉她走的更快些,哦老天,她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只要能让她立刻马上第一时间离开这个地方……

“夏儿,你怎么了?”云柏终于攥着那温暖柔软的小手到了一个僻静之处,却发现方才还热情如火的心上人,乍然间就开始失魂落魄没精打采……难道,他方才拉得太急了些,还是太紧了些,还是没经她同意便拉着她跑,所以夏儿不高兴了?

然而此刻的明夏还沉浸在方才的窘迫中没有恢复过来,面对云柏的疑问便有些云里雾里的茫然:“……嗯,云柏,你说什么?”

忐忑迅速转为一阵胸闷,云柏的声音有些低沉,却仍是问道:“夏儿,你没事吧?”

没事?

怎么会没事?

明夏望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想发怒,然而看着云柏满身的污迹与那草窝一般凌乱的发髻,迅速升腾的怒火又以着更快的速度消散,伸手抱住云柏,明夏静静地将面庞贴在他的胸前,良久才道:“……辛苦了。”

没有谢谢,只有这一句抚慰一般的辛苦,然而云柏的心里却高兴极了,不过……望着格外柔顺的明夏,云柏忽然无师自通:“难道不该奖励一下?”

正体会着相濡以沫的感觉的明夏,猛然间听到云柏这一句话,忽然……无语了。

天哪,今天是她的受难日吧,又惊又怒又喜又窘……老天爷难道想让她在一天之内尝遍人间百态么?

想笑也笑不出来,想怒也无法怒,想嗔也来不及嗔……明夏的面目交织着几种表情,一时间微妙的无法言喻。

然而云柏却不容明夏就这么混过去,只是拿下巴拱了拱明夏的额头,口中不依不饶道:“嗯?”

明夏照样没反应,云柏等了好一会儿,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期望已经如鸟兽散……然而,就在他灰心之际,却猛然觉得唇边一暖,有什么柔软的香甜的濡润的,若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毫不留恋。

然而,这一沾即走的温暖却叫云柏的心里升起了一把火,手臂的动作不经大脑反应,完全是潜意识作祟,云柏下一刻便兴奋地发现,那留恋的温暖又重新回到了唇边……

良久之后,明夏红着脸靠在云柏的胸前,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眼,发现四周并无闲杂人等,这才松了一口气。“嗯,这个奖励不错……”云柏舔了舔唇,回味无穷道:“夏儿,我以后天天在库房蹲守,是不是就可以天天要求一个奖励?”明夏啐了他一口,脸红了一红,随即仍觉得不解气,便祭出了花拳绣腿,狠狠滴捶了云柏一下。

云柏却笑了,感受到那一拳的温柔,更低低地笑出声来,仿佛含着无限的愉悦,幸福的叫人眼红。

“云柏,你是怎么做到的?”明夏忽然想起叫自己惊喜到语无伦次行动失控的那个问题,忙从云柏怀里抬起头来,急切地问着。云柏笑了笑,神情却有些不自然,揉了揉凌乱的发髻,他才支支吾吾地道:“就是……就是想看你,结果……竟发现了一只鬼鬼祟祟的车队,我就悄悄地跟了上去,后来听那领头的交谈,我才知道他们劫掠的竟是独步商行库存的货物!”云柏越说越流畅,想到当时的场景,兴奋地眼神都放出光来:“然后我就跟着他们一路走,直到他们将货物运到一处宅院里藏好,只留下几人看管之后,我就回了独步商行,找吴大哥派了人手,又回了那处院落,趁那留守的几人不注意,就把他们打晕了,然后就带着人把货物偷偷运了出来。”

云柏讲得眉飞色舞,明夏却听得疑窦丛生,等云柏兴高采烈地讲完,她才似笑非笑地望着云柏道:“当真?”

云柏一愣,旋即扭了扭头,将视线偏到一旁,这才状似认真地道:“当真。”

“你在撒谎。”

明夏一语道破天机,云柏顿时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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