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仙蛊殊途 >

第4章

仙蛊殊途-第4章

小说: 仙蛊殊途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周开始安静,只剩轻轻的山风,偶尔吹响绿林的古谣。

屋里的灯熄了,有些细碎声响。

但那扇门始终没开。

又过了会儿,屋里没了声音。

约莫是睡下了罢。

垂着头的元夕嘴角一翘,略略安心。

但愿这一场跪能让屋里那位消气……虽然,大概,没那么容易……

但这是她唯一机会。

她小心地隐去了元璧师兄的气息,只要他出了飞桥镇,白朔就再奈何不了他。

至于自己,她相信,在已经失去了培养玉蚕蛊王的“人形器皿”的形势下,只要白朔还有一丝理智,就会知道留下一个能干的骷髅蛊是多么必要的事。

所以她才有恃无恐地把元璧送走。

不过,一顿苦头肯定是免不了的……唉。

虽然已经变成了骨头,但跪着还是会觉得痛啊,而且是非常之痛!

如果她膝盖骨上还有肉,现在一定已经紫了。

忍着痛,元夕继续挺直背脊,垂头,静默着。

长河渐落晓星沉。

当琥珀色的月牙彻底消失在天际,元夕开始有不妙的感觉。

等到辰时过半,太阳晒得地面开始微微发热,少女终于无法维持嘴角的笑了。

谁料到,惯常多雨多雾的横桥镇,今早居然是个大晴天?!

身上渐渐有些刺痛,咬着牙,她一声不出。

“咿呀——”

门开了!

元夕大喜,不敢抬头,只撩眼去看,勉强看到一角蓝缎。

哎,早出来不是好,晒了好一会儿,这身骨架恐怕有个三五天动不了了。

蓝缎长袍的主人俯下身,在她斜上方轻声问:“疼么?”

“疼……”元夕弱弱地答。

白朔了解似的点头。“有多疼?”

“像被刀子剜了似的疼……”

白朔叹息着摇头:“是我的失败,做出的蛊居然怕疼。”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剩下在越来越热的阳光下炙烤的骷髅蛊。

元夕磨牙。骷髅蛊是阴毒邪物,受不得烈日神威,如果今天一天都是晴天,那真是要她命绝于此了!

犹豫半晌,刚要先起来找个地方躲躲,却听墙上的异兽穷奇小小声道:“你最好别起来,公子方才离去时的脸色,相当莫测……”

她也小小声问:“如何个莫测法?”

“莫测到我觉得你一站起来,就不用再跪下了。——这辈子你都没机会再动一下。”

“……很有说服力的解释。”

于是元夕继续跪着。

直到她觉得如果她再不起来,不用等白朔出手,她就要去和死去蜀山同门们青梅煮酒了。

果断选择站起——咦?

骨头不听使唤……动不了了。

哇,真是……天要亡我。

“穷奇,穷奇。”她低低叫着。

“怎的?”墙上异兽回应。

“帮我叫公子。”

对方一缩脖子。“你干嘛不自己叫?”

“我要是有力气喊……我就自己叫。”元夕喘了下,忍着痛,“快!”

穷奇犹豫着,忽然瞟到一个墨蓝身影正往这边来,忙缩回墙上装死。

同样听到动静的元夕心里骂了一声,继续跪好。

骄阳下,浅淡白烟从骷髅蛊的衣服下蒸腾而起,疼痛一阵甚过一阵。

那拢墨蓝走近,颀长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恰好将微微发抖的少女笼在其中。

痛感稍缓,元夕浑身一松,心里长长舒口气。

不敢出声,将头深深伏地,她等待他的判决。

“素素,”那听了一年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你知公子我讨厌什么?”

伏着的身躯轻声答道:“素素知错了,望公子开恩。”

白朔摇头:“我讨厌自作聪明……”

他的语调泛起冷冷的光,“你是不是觉得,我绝不会为了一只玉蚕蛊王,为难你这个了不起的骷髅蛊?”

元夕没接话,她将自己放得更低,以体态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白朔望着脚下这个出自自己手中的作品,他若想捏死她,同捏死一只飞蛾一样容易。

向一旁慢慢踱出半步,日华射在骷髅蛊左臂上,嗤的一声冒起白烟。

俯视微微颤抖的身影,他继续道:“自以为是,这是你的应受的惩罚。”

“是。”她忍着晕眩,低低回应。

骨肉枯焦发出的古怪气味,让院里的妖物们都掩鼻。

烈烈日晖中,他淡淡道:“我不会问你为什么放走他,因为这毫无意义。”

“你放走我的蛊人,把就要蜕变成功的蛊王变成一个废物。这个,”他又走出一步,烈日金芒打在她大半个身躯上,“是为了你的胆大妄为。”

破碎的□逸出唇齿,元夕几乎失去回话的能力。

这家伙……真想弄死她?

太疼了……就算要死,也该给个痛快法啊!这混蛋!

咬紧牙,她明白抱怨无益,拼命伸手,捞了几捞,揪住那片墨蓝衣摆。

“我,”她睁着开始视线模糊的眼,使劲儿说,“我……”急促地喘息。

白朔面无表情,看她闭了眼,挣着脖子,一字字都用尽气力。

她说:“我知道,让金丝铁木,开花的方法……”话音未落,那具幻化的画皮躯壳终于不堪重负,在烈日中迅速融化,露出里面森然的白骨。

男子淡漠的神情终于露出一丝裂痕,出手如电,十六张悬空的法符将骷髅护在其中。



从疼痛中醒来,元夕看了看四周。

橘红色的光透过门隙,照在地上。

扶着床,她慢慢坐起来,走到门前,想了想,又回去拿了个乌黑斗篷,罩好。

打开门,外面果然已是黄昏。

厚实的黑斗篷忠实地将阳光挡在外头,元夕安心地走在路上。

走到那个差点变成她葬身之所的屋子前,墙上的异兽挤眉弄眼地向她比了个“三”。

原来她睡了整整三天么……

敲门。

“公子。”声音沙哑,元夕皱皱眉,继续,“是我,我可以进去么?”

隔了会儿。“进来。”

她走了进去,看见立于桌前的男子。她行至他身旁,咚的跪下。

白朔手中刚沾好墨的狼毫被这毫无预兆的一震,笔端浓稠的墨啪的滴在宣纸上,晕开。

眉角一抽,放下笔,白朔低头,睨着那个闯祸精:“你作甚?”

“负荆请罪。”

“我可没看见你背上有荆条。”白朔拉开檀木椅,坐下,匀了匀笔上的墨,“如果是为了玉蚕蛊的事,你可以起来了。”

他瞧了周身都罩在黑斗篷里的骷髅蛊一眼,“记着疼,以后少在我面前玩你的小聪明。”

“公子教诲,素素铭记于心。”元夕拜了一拜,然后道,“不过素素这次请罪,并非为此事。”

“哦,”掌虚,指密,腕悬,管直,一气呵成,白朔满意地瞧着纸上的字,漫声道:“我想想……那么,是为了你的随口胡诌?”

我知道让金丝铁木开花的方法,昏过去前她是这么说的。

一个为了自救而胡诌的谎言。

从他的神色和语气,元夕知道谎言已被识破了,当即道:“公子智慧天成,素素惭愧……我从未妄想能瞒过公子多久,只是当时情势危急,为求自保,只能出此下策。”

白朔笑一声:“想的好计策,我真是养了只聪明的蛊。”

元夕一顿,抬首,轻声道:“骷髅蛊制作不易,公子再生气,也请留着素素……”她停了停,一脸真诚,“倘若有日公子能再得一个新的骷髅蛊,那时便是要素素引首就戮,素素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把真心踩在脚下,睁着眼睛把这段一听就水分十足的“宣誓”说完,她等着他的反应。

元夕清楚他不会信自己这番十足做作的话,但她也不要他相信,只是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的命在他手里,生杀夺予,都在他一念间。

所以,不需要对她防备,只要把她当一件好用的工具,继续利用。

白朔淡淡地望着她,她报之以一个微笑。

半晌,他拿过桌上的戒尺,随意在她肩上一拍,然后道:“不得再犯。”

这是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元夕欣喜地弯起眉梢,“是。”

丢下戒尺,白朔道:“起来吧。”

元夕依言,然后看着桌上的宣纸,上面写着“静水流深”。

好纸,好墨,好字。

“写得如何?”

元夕刚想夸赞,忽想起自己还在办失忆,立刻改口:“这个看来是草书……我却是没怎么学过,无法品评。”她表情诚恳地望着他,“公子知道的,我上月刚开始学草书来着。”

白朔瞟她一眼,元夕忽然觉得自己要倒霉了。

果然,他卷起那副草书,递给她:“既然如此,为提升你的品位,你将此书拿去,临摹千遍,明日卯时拿来给我看。”

元夕:“……”

颤抖接过,扯出个笑,“谢公子关心。”

“少一遍,跪一个时辰。”

“……是。”

他挥手,“去吧。”

她磨牙退下。

 5第五章 蛊与洁癖

翌日,把写得手软才写好的千张“静水流深”交上去,元夕恨恨的出了屋子。

经过某棵树的时候,她停下来。

金丝铁木。

金丝铁木花期至,金玉满堂盛世安。

寻常铁木,十年一开花,铜丝铁木,三十年一开花,银丝铁木,六十年一开花,金丝铁木么……

这么说吧,百年前蜀国的太子,在自己的庭院中种下了一株金丝铁木。到如今蜀国式微,天下一分为四,昔日蜀国都城成了燕国的国都,那棵一丈余高的铁木也变成了新朝的祀神木,中间沧桑百年,却无一人有幸见过所谓的,一树“金玉满堂”。

以致后来世有人言,想看金丝铁木开花,还不如指望铁公鸡下金蛋。

蓬莱宫中也有一株金丝铁木,前世里元夕嫁过去,看宫娥每日里仙霖供奉,三年了,也只见那树高出几寸,至于花,那是提都不要提。

变为蛊后半年,元夕问白朔,什么时候能离开飞桥镇,出去转转。

然后她看到白朔指指院里的某棵树,说:“几时它开花了,几时我们就出发。”

于是她心情愉悦地过去,想瞅瞅这是棵什么品种的树,然后……

差点没一头栽在树上。

居然是这玩意!

元夕扶额哀叹。

半年来她忙着打点养蛊事宜,也没再留意,今日一看,同上次看时几乎毫无差别。

元夕叹气。

原以为是白朔故意刁难,不愿放她出去才作了这么个可恶的限制。后来她才知道,事情和她想的出入极大。

事实上,白朔是被困在这里了。

他比任何人都想离开飞桥镇,但因为一个赌约,他不得不留在这方寸之地,直至铁木开花,才得脱身。

元夕不知道他住在这儿多久了,他看来只二十来岁,但他所住的宅邸,是飞桥镇最早的建筑,连镇上最老的老人,也说不出这宅邸的建成年月,而穷奇则告诉她,这座宅邸从以前到现在的主人,只有白朔一个。

结合总总迹象来看,元夕怀疑,他在这里,住了五十年以上。

“真惨。”元夕喃喃,“我可不想也在这里待上几十年。”

上次她说能让铁木开花,只是权宜之计,但事情过去,她反而真的认真琢磨起教树木开花的法子来。

接下来半个月,就在元夕的绞尽脑汁中度过。

又一次失败,让元夕有些心灰意冷。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如此难缠的树真叫人头大!她又不能乖乖放弃,这关系到她能不能离开这里。

元璧师兄现在一定已经回到蜀山了吧?在她变成蛊的这一年,他是不是一直在找她?

蓬莱究竟怎么做事的啊,元夕怨念地揪着叶子。

蓬莱少夫人服毒自尽了,因为受不了蜀山灭门的惨案——这么简单就能解释的事,他们是怎么弄到元璧师兄满世界找她的啊?

师兄是以为她受不了打击然后黯然离开了吧?唉,他怎么就不明白,像她这样懒的人,才不会玩离家出走的把戏呢。

不管怎样,现在蜀山只剩她和他了。一定要想办法回去。

对,要回去,然后……

然后怎样呢?

元夕看着自己那双陌生的手,想着这张画皮下的森森白骨,微微皱眉。

“叮——”

传音铃远远响起,元夕拍拍衣服,往声音来源走去。

直走到某个屋外,敲门。

“公子唤我何事?”

里面传来白朔的吩咐:“天气好,把这些都搬出去洗洗。”

又来了。

“是。”走过去,抱起被褥、坐垫、桌布等等……

白朔,男。年龄,不详。身份,不详。特征……

重度洁癖。

一年来,身为能干的骷髅蛊,元夕挑起了冷酷杀手外的另一个光荣职务:洗衣娘……

真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晒了多少次被褥,洗了多少次蚊帐,用一滴就能香飘三里的毒液熏死了多少只不幸路过白朔香阁的蛇虫鼠蚁……

白朔这厮,炼蛊的时候,沾满恶心粘液的蟾蜍都能深情相对,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出了门就脑子抽风,指头上蹭点灰都大惊小怪,非立时用毒液涮过三遍不可!(白:我没用毒液。)

总之,元夕只能表示,祝福白朔未来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