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之吃肉清谷天-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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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得意地看着姚遥,又腆着肚子环视了周遭一圈,才又命道:“放桶里。”
姚遥摇头笑笑,收了鱼杆,鱼食没了,也不用再钓什么鱼了。小家伙拉了姚遥对着桶里的活鱼道:“娘娘,鱼,纵儿吃松鼠鱼。”
姚遥点点他鼻头,宠溺地应道:“好,午食吃松鼠鱼。”
小人高兴地点头,望着桶里的鱼,挨个指着道:“草鱼,鲤鱼,鲫鱼……”
姚遥摇头,一个一个纠正道:“草鱼鱼头较小,这个才是,这个是白鲢鱼,属鲤科……”
一大一小两上脑袋凑在桶边,边看边聊,日头渐高,天热了上来,姚遥搭手瞧了瞧,便命回航了。
小人也玩得累了,两手张开,对着姚遥要求道:“娘娘,抱。”
“好。”姚遥笑着应了,一把抱起小人,小人真是累了,一进姚遥怀里,便放软了身子,将脑袋搭到姚遥肩上,舒舒服服地眯了眼,姚遥抚着小家伙的脊背,轻道:“不好睡的,午食不是要吃鱼的吗?娘给纵儿讲故事,纵儿不睡好吗?”
“好。”小家伙仍眯着眼,缩在姚遥怀里,很是惬意。
姚遥抱着纵儿坐到船上置得椅上,先拿着茶喝了半杯,才放下小人,让他坐到腿上,开始讲了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
小人听得认真,眼睛都忘了眨,待到精彩处,小眼睛更是瞪得极圆,样子可爱极了。
船慢慢行回去,待靠了岸,故事还未完,小人扯着姚遥不再叫着要自己走,乖巧地跟着坐了滑杆,一路听回了家里。
姚遥命人将鱼拿去小厨房,转头对小人道:“纵儿跟徐妈妈玩,娘去做鱼,还是娘陪纵儿玩,让姨姥姥做鱼?”
“娘娘做。”小人爽朗地点名。
“好。”姚遥应了,转头吩咐几个跟着的人,多给小家伙喂些水,午食前不能再吃任何吃食,水果也不可。
下人恭谨应了,姚遥才点头去了小厨房。
松鼠鱼酸甜,小孩子极喜欢这种口味,一星期总是要求吃上那么两三回的。这等小节的事,姚遥一向不怎么拘着他,好在,纵儿极为懂事,道理讲清楚了,他不是那般拧,非要不可的。当然,这是在姚遥跟前,其他人,便不如姚遥的威慑力了。
午食是午正吃的,待吃完了,姚遥又拉着他的小手绕着屋子转了两圈,回屋喂过了水,放到床上,小人便睡香过去了,这一觉,他会睡到申初。
姚遥将被子给小家伙掖好了,又细细地看了他一忽,才起身吩咐随侍的婢子照看好了。自己便向帐房行去,腰有些酸痛,她一路走一路捶了捶,这算是老伤,生纵儿时太过凶险,再加上月子里心情抑郁,姚遥的身体差了许多,首当其冲的便是这腰痛,一个不注意,便会疼上好几天。这两年水墨给极尽调养了调养,却也不过才养回了五分,水墨未说,姚遥却是知晓,月子病要月子养,可……,她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事情,自己如此支撑,不过是因为纵儿年岁小,日后,还不知何谓日后呢?
如宇山小书房,也算是帐房。
几排书册在挨墙排放地整整齐齐,靠近雕花窗栏的是一套小叶紫檀桌椅,上置有兽头薰香炉,并玉瓶,玉笔忱,玉笔架,上等砚墨,姚遥推门进屋坐定后,身后的几个管事婆子便凑了上来。
如宇山庄分东西两院,西院是姚遥和纵儿住的院子,这东院便是程老爷住的院子,共有两个总管事,并十个管事婆子。现任内外厨房管事的是小桃姨娘,而秋婶一家并未随程老家至如宇山庄。那日过于仓促,秋婶与程总管有家有口,思量过后决定脱了程家,小门小户的,藏得妥当了,自不会危及生命,反而,跟着程家倒真的不知结果如何。
小桃姨娘是坚决要跟着的,山水不置可否,只要她不近姚遥身侧,跟着也无所谓,也因那时,山水并未查出姨娘的问题,又顾念着姚遥面子,跟着也就跟着了。
也幸好姨娘跟在身旁,姚遥难产,接生妈妈已无甚法子时,是姨娘将伸出一条腿的纵儿整个又塞了回去,在腹腔内转了个身,两人才有凶无险,若非姨娘,即使那日水墨将整颗药丸喂给姚遥,顶到天了,怕只能救回一条命而已。
至此,姨娘便贴身侍候了姚遥两月,便让姚遥委派了去管理内外厨房。姨娘真实只是命苦了些,而非程承宇所疑的细作。
姨娘将半个月的用度报了姚遥,姚遥点点头,收了帐簿,随后便是东院西院的各个管事各报些琐碎之事。姚遥认真地听了,大致指了方向,几位管事便领命退了出去。
人少事少,只要下头人没什么妖蛾子,只姚遥,纵儿和程老爷正经三位主子,这如宇山庄便出奇的和谐安静。
众管事婆子下去后,姚遥便慢慢地翻看各人呈上的帐册及收支,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事情便处理干净了。她支肘想了一忽,起身去了隔壁的书房。正经的朝南向,通透,阳光充沛的屋室,这本应属程承宇的办事之所,可如今却……
3、第3章
这间书房里的书册便不似帐房里那廖廖几排应景的了,放眼过去,似是瞧不清尽头般,高瓴高架,近两人的高度,书册密密麻麻,竟有万册之余。
除了这满屋满室的书册,靠西侧还置有一博古架,各样摆件,瞧起来都应是名贵之物,不过,姚遥不识这些,只瞧着略好看些罢了。东侧墙上有字联,墨画,还有两副裱好的画像,细瞧之,竟是那日姚遥在竹林与程承宇分绘的对方画像,姚遥在像前伫立良久,定定瞧着,细细看着,足有半个时辰,才略换了换脚的重心,如此又站了一忽儿,才转身向着窗边的桌椅行去,那里还有一个罗汉榻,不大,有平躺两人的宽度。
姚遥至桌前磨墨,铺纸提笔,凝神半晌,才缓缓落纸,一俊逸洒脱之长衫男子渐渐呈现纸上,只是五官模糊,眉目不清。姚遥抬头望了望墙上那工笔勾勒的弹琴男子,回首又看向桌上的画像,坠笔良晌,才慢慢地去勾画那唇鼻,眉目。那眉眼愈渐清晰,姚遥眉头却越皱越紧,未待全部描完,姚遥便停手猛地掷了笔,随后又极其烦燥地将那画团了一同扔在了地上。
再次铺纸,磨墨,选笔,勾画,又再次掷笔,团纸,这一下午竟就这般过了去。直至门口丫鬟报程总管求见,姚遥才停了动作揉着额际起身出门去迎,那程总管便是山水,他是自愿随了程承宇的姓。
姚遥一路走着,一路将纸笔踢到一侧,待至门口,便见山水三步之遥,恭谨一揖,唤道:“夫人。”
姚遥摆摆手,道:“你我不用拘礼,书房里谈。”说罢,她便转了身又回了屋子。
山水在其身后,还要揖礼称是,却见姚遥压根未曾理会于他,只好罢了礼节,随姚遥进了书房,那守门的一个婢女自去斟茶,另一个婢女却随着进了房内,给山水摆椅抬桌,收拾妥当了,才悄然立于姚遥身后。
姚遥待山水坐定了,才问道:“情况如何?”
山水还要起身揖礼答话,被姚遥一个口令呵止了,她颇有些不耐地道:“我不讲这个,你不是不知晓,可你居然还守礼成这样?你这浪费的是我的时间,咱们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弄这些虚礼来费事。”
山水微欠着半身,停了一忽,坐回座位,拱手道:“山水失礼。”
姚遥皱皱眉,点了下头,应道:“那便说吧。”
“回夫人,盛京大事已定,只西北还有些乱事,却也无甚规模,不伤大雅。当今圣上,另立新朝为‘南’年号为‘武’,天下初定,只百业萧索,民生凋零。”
“唔。”姚遥胡乱地应了一句,问道:“何时能起程?”
“这个……”山水为难地想了想,才劝道:“夫人再等等吧,路途有些远,总要等天下大定,无甚叛乱了才好。”
“总是等,等,这一等便等了三年。当初你们是如何给运过去的?死人能去得,活人反倒去不得了?你们既能将他给送过去,自也是能将我送过去,我不要再等了。”姚遥霍然起身,满心烦闷,语气颇有些急地要求道。
“夫人。”山水重声唤了一句,才续道:“夫人若是一人还好,可,还有小主子,您总要考虑考虑的。”
姚遥一手支桌,闭了闭眼,才缓缓坐回椅上,沉默良晌儿,才怨道:“为何一定要送去那么远?送来如宇山庄不好吗?还可以陪陪我和孩子……”说到此,已现哽咽之声。
山水默然,待姚遥情绪平复,才轻声道:“夫人,这是程家祖训,不能不遵。”
“日后移棺有何不可?非要那般紧迫吗?我,我连三日灵都未能给他守得……”
“夫人。”山水郑重接道:“夫人应以小主子为重。”
姚遥不语,半晌儿未曾接话,过了足有一刻钟,才低声轻问:“冬麦还好吗?”
“回夫人,她很好。”山水立时接道。随即语气似故意放得轻松道:“若她这胎是个男孩,略大些了,便让他来陪小主子。”
“不用了。”姚遥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弱,续道:“孩子都是父母的宝,除非被迫无奈,何必非要低人一等的活着,你们好好培养他吧。”
这回轮到山水默然,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轻声接道:“能陪着小主子,也是他的福份。”
“那待日后启蒙了,随纵儿一同进学便好,陪不陪的,另说吧。”
“是。”
“纵儿已三岁了,你那几个孩子都带来了吗?”姚遥在纵儿两岁间,让山水去山下寻些适龄孩童培养培养,以便日后陪伴侍候纵儿。山水于年前带了五个孩子过来,姚遥瞧中了三个,山水说要先带走调/教调/教,如今竟也大半年了,适逢山水回庄,故姚遥有此一问。
“已带上来了,夫人,现下便要瞧瞧吗?”
“嗯。”姚遥点点头,山水起身拱手出门,只一会儿,便携了三个七八岁青衣短褂小童进门。
那三个一进门,便冲着桌后的姚遥,跪地磕了三头,脆声问候道:“夫人好,夫人安康。”
姚遥点点头,知晓山水对于纵儿随侍的谨慎,这三个孩子训练得都很知礼。她低声吩咐道:“好,头抬起来吧。”
三个孩子极为听话地敛目抬头,姚遥瞧了一忽儿,心里颇为感叹,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最是人闲狗不待见的调皮年纪,却能如此老实乖顺地听话,真不知是生活所迫,还是山水调/教手段高超。
她心内生出抹同情,声音便放的低柔,问道:“你们自报一下姓名可好?”
“是,夫人。”左首跪着的小童似是三人的小头头,磕了个头,先行应道:“回夫人,小的姓崔,名吹儿。”
中间小儿随后也道:“回夫人,小的姓刘,名留儿。”
最后一个小儿也应道:“回夫人,小的姓张,名章儿。”
姚遥本斜靠在椅背上认真地听着,可听了这三名,便直了身子,嘴角含笑,问道:“是程总管与你们的名字,还是你爹娘给取的?”
“回夫人,是……”小头头偷扫了一眼山水,才续道:“是爹娘给取的。”
姚遥面上终于浮出笑意,却极其短暂,她看了一眼山水,续道:“那便去了姓,留名吧。日后,你们三个便陪着小少爷吧。”
三个孩童齐声应道:“是,夫人。”
姚遥摆手让他们三个下去了,山水立于门前,思考半晌儿,才劝慰道:“夫人要宽宽心,小主子还很年幼,您的身体定要多多保重啊。”说罢,还细细地看了一眼那墙角边的一堆团纸。
姚遥顺着他的视线瞧了一眼,应道:“我知晓。”
山水退了下去,姚遥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墙上那飘逸的男子,才长叹了一声,起身也出了书房,小家伙要醒了。
纵儿大名为程云帆,取自李白的直挂云帆济沧海,是程承宇拟的名,姚遥自然无他话,这几乎算是遗命了。而纵儿则是程老爷子给取的,至于有何深意,他倒未说。不过,姚遥似乎也猜出一二,不过是希望这个孙子能活出他儿子不一样的纵性恣意来。姚遥也甚是赞同此等观点,只要纵儿体健身康,喜乐幸福,其他的,有何不能舍弃的呢?
山水本意是三岁给纵儿启蒙,姚遥未曾同意,她说再等等,过五岁后再议此事。童年如此重要,姚遥怎舍得让他早早便栓在书桌旁一上午一下午的习字说文?山水有些异议,但这事姚遥相当坚持,便也只好作罢。但山水也提了建议,说是文武通学,姚遥也是同意了,身体强健比作诗写文更重要,姚遥一直如此认为。
当然,姚遥说不启蒙,也并非是完全让纵儿傻玩,不接触书墨。
这日朝食后,姚遥拉着小人在山庄内走了一圈,随后便带去了书房,姚遥贝贝熊系列图画书已是勾到了第二辑,这是上辈子姚遥自亲戚家那里瞧见的,是培养孩子智商和情商系列故事,极为生动有趣,对话姚遥记不太清了,不过故事情节大致还记得一二,实际上,这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姚遥编得,有三字经,第子规的内容,浅显易懂,纵儿很喜欢,看着画,姚遥念,三岁的孩子可以听上半个时辰左右,对于此等年龄的孩童这种时间的注意力已属相当不容易了。而且,因纵儿喜欢书,也相应地识了三五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