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日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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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南方的商队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些地瓜的种子。”
“我做主,让人给种到城外的那几处庄子里了。”
“这庄子,你大伯已经做主给你了。”
“你既有了这庄子,就得知道一亩地能收多少庄稼,得要多少人手去打理。”
“还要知道这不同等级的粮食,能卖多少钱。”
“菊月正是收花生、玉米、地瓜的时候。”
“你跟着看一次,心里大概就有数了,将来也不至于被庄子里的把头给随便糊弄过去。”
“阳月正是种麦子的好时候。”
“你也得知道,这种麦子都需要什么东西,需要多少人手。”
老太太三言两语的,就把打理庄子需要知晓的事情,一一说给了穆梓言。
穆梓言倚在老太太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祖母,你对我真好。”
老太太哑然失笑。
“傻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穆府听雨轩中,穆承文正皱着眉毛看着站在他眼前的庆俞。
穆承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琥珀一家子都给发卖了出去么?”
庆俞低眉敛目,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他们手脚不干净,贪了府里的银钱。”
穆承文微微哂了一下:“那都是糊弄给别人看的。”
“我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琥珀她娘在小言的补药里,下了药陀花和止迷草。”
“又因为琥珀她意图弑主。”
庆俞低头,握紧了拳头。
不是的,琥珀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害三小姐?
一定是三小姐害死了琥珀,又怕被人责罚,这才撒了谎。
穆承文:“我不知道你最近这么频繁地接触小言,到底是为了什么。”
庆俞低眸,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因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勾引三小姐,让她身败名裂,好给琥珀报仇。
穆承文:“老太太已经发了话,让我把你发卖到西北边关去做军奴。”
庆俞一言不发,只握紧了拳头。
穆承文:“但是,看在你父亲曾经救过我命的份上,我便饶了你这一回。”
庆俞微微松了口气。
穆承文:“你这便收拾收拾东西,去白马书院,去做竞儿的书童吧。”
庆俞知道,穆承文嘴里的竞儿,指的是他的大儿子穆郁竞。
穆郁竞如今正在洛阳城郊的白马书院念书。
庆俞干脆利落地给穆承文磕了个头,应了声“是”后,就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他装了几身衣服,拿了些碎银钱和铜板,等把这些东西胡乱塞进包裹后,他珍而重之地从床铺底下,小心翼翼地拖出了一个做工有些粗糙的小木盒子。
木盒子装着一个似乎有些烧变形了的金色耳坠。
庆俞爱惜地摸了摸这个耳坠,脸上隐隐有些痛苦之色。
琥珀,你等着我。
虽然我不能亲手替你报仇,但我一定不会让三小姐好过。
你放心!
庆俞趁着夜色深沉,将一张纸条,塞进了骄阳公主府的大门,接着,便耐心地找了个避人的地方,在那里呆了下来。
一大清早,骄阳公主的贴身嬷嬷魏嬷嬷打着呵欠起了床。
她刚踏出房门,一个身穿浅绿衣衫的小丫头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小丫头:“魏嬷嬷,昨天半夜有人从门缝里递了张字条进来。”
“我爹让我拿给您,说是给公主的,让您先过过眼。”
魏嬷嬷不慌不忙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先瞪了那小丫头一眼。
魏嬷嬷:“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纸条拿来我看看。”
魏嬷嬷漫不经心地接过了那小丫头手里的字条,然后打开来扫了一眼。
只一眼,魏嬷嬷就瞪大了眼睛,连忙提着裙摆,飞奔着跑向了公主的卧房。
魏嬷嬷:“公主,您快看这张字条。”
骄阳公主漫不经心地用两根手指头捏起了那张字条。
骄阳公主:“穆家三小姐在城外陪嫁庄子里。”
“守卫薄弱,入夜并无专人巡逻。”
骄阳公主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把那张字条扔给了魏嬷嬷。
“关我什么事。”
“公主……”魏嬷嬷有些着急地上前了两步。
骄阳公主:“得了吧,嬷嬷。”
“穆梓言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肥猪。”
“父皇不是已经帮我查过了嘛!”
“掀不起什么大浪的,不用担心!”
魏嬷嬷:“可是……”
骄阳公主:“嬷嬷,你要是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去帮我查查,牟钊那个小兔崽子,最近这段日子都跑哪儿去了?”
“老爷没再给他请先生吧?”
“也没再找人教他武艺吧?”
魏嬷嬷:“他最近老实得很,没怎么出门。”
骄阳公主:“嬷嬷,我这心里总有些担心。”
“那兔崽子虽然表面老实,但其实是个脑后有反骨的。”
“嬷嬷,您多帮我留意着吧。”
魏嬷嬷:“诶。”
庆俞躲在骄阳公主府外,观察了两天。
他发现这两天,公主府的护卫们并没有成群外出的迹象。
而与骄阳公主府隔了一条小过道的定国公府,也没有什么异动。
看来骄阳公主,是没把自己的字条当回事啊。
庆俞挑了挑眉毛,暗叹一句“失策”。
然后,他想法设法地,和骄阳公主贴身嬷嬷魏嬷嬷的干儿子搭上了关系。
魏嬷嬷的干儿子为表忠心,特意舍了自己的姓氏,改随魏嬷嬷姓魏。
大名叫做魏忠。
公主府里的下人们,在主子背后,都把这位魏嬷嬷的干儿子称作魏爷。
庆俞:“魏爷,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别嫌弃。”
庆俞一边和气地笑着,一边趁着他和魏忠错身的功夫,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了魏忠的手里。
魏忠眯着眼睛掂量了一番重量,心里就大概估摸出这小子给了多少银子。
魏忠:“哟,失礼了,您是……”
庆俞:“小的是穆大学士府大少爷穆郁竞的书童。”
魏忠:“穆大学士府?”
魏忠眼珠子一转,想起这穆大学士府,就是和牟钊定亲的那家。
那也就是,公主的对头了?
于是魏忠拉下脸,把那个荷包重新扔给了庆俞。
“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庆俞眼见魏忠翻脸不认人,一边用脚抵着门框,一边把嘴凑到了魏忠耳朵边,小声地说道:“小的和穆府三小姐有些仇怨。”
“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跟骄阳公主,是一伙儿的,一伙儿的。”
魏忠:“一伙儿的?”
魏忠收回力道,不再把庆俞往外推,反而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魏忠:“不对。”
“你跟穆府三小姐有仇,我们公主又不认识这三小姐,什么一伙儿的?”
“你拿魏爷我寻开心呢?”
魏忠脑子里一拨拉这些关系,立时又伸手揪住了庆俞的衣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4 章
庆俞有些急了,他拉着魏忠的手,连声在魏忠耳边说着:“这穆府三小姐,马上就要嫁给定国公府的大公子了。”
“她马上就要和牟钊成一家人了。”
“牟钊跟公主可不是一条心的。”
“那三小姐,可不就是公主的敌人嘛!”
庆俞这话说得相当直白。
相当于把笼罩在公主府和定国公府上的最后一条遮羞裤给直接掀开了来。
骄阳公主和定国公的大儿子牟钊不和,这是公主府里人人皆知的事实。
就连定国公府,除了定国公牟适还在幻想着妻和子孝的美梦外,就连厨房择菜的下人都知道,骄阳公主看牟钊不顺眼。
如今庆俞直白地把这层关系说了出来,魏忠心里觉得有点儿难堪,但他又隐隐松了口气。
他来不及去细细思量他为什么会松口气,只松开了自己揪着庆俞衣领的右手,然后转了过身子。
“进来喝杯茶吧。”
庆俞长出一口气,连忙上前跑了两步,赶上了魏忠。
接着,他陪着笑,把手里装了银钱的荷包,又悄悄地塞到了魏忠的手心里。
魏忠这一次,默不作声地把荷包拢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魏忠泡了一壶今年新产的信阳毛尖,然后示意一旁伺候的小丫鬟给庆俞也倒了一杯。
庆俞接过丫鬟递给他的茶,然后在心底暗叹一声魏忠真是大排场。
一个奴才秧子,竟然也有专人伺候。
魏忠:“这位……”
魏忠放下茶杯,本想招呼庆俞一声,这才想起两人僵持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庆俞:“哦,小的叫庆俞。”
魏忠:“哦,庆俞啊。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么?”
庆俞:“哦,小的是来报信的。”
“这穆府的三小姐如今正在洛阳城外的陪嫁庄子里住着。”
“这庄子守卫薄弱,除了庄头和几户农家,也就是三小姐从穆府里带过去的几个护卫了。”
庆俞故意省下了一句话,他没说,穆府的老太太老太太如今也在庄子里。
魏忠:“哦,然后呢?”
魏忠压根儿就没听明白庆俞的潜台词。
庆俞有些疑惑,连这么直白的话都听不懂,就魏忠这智商,也能算得上是公主的心腹?
不过,疑惑归疑惑,庆俞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庆俞:“穆三小姐的父亲穆承武,如今已升做了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在边关可是有实权的。”
“而穆三小姐的亲大伯,也就是穆大学士穆承文,是正五品的大学士。”
“这样一来,若是牟钊娶了穆府的三小姐,他就有了三条路可以走。”
“要么,走穆三小姐亲爹的门路,以武功换爵位和皇帝的信任。”
“要么,走穆大学士的门路,以文才换官职。”
“再不济,他也能凭着穆三小姐的助力,和世家圈子搭上关系。”
“这三条路,不管牟钊走哪一条,他的未来都光明敞亮地很。”
“到那个时候,骄阳公主想再把牟钊给捏在手心里,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庆俞把这些利害关系一一剖析开来,说给魏忠听,直说得魏忠的眉毛皱得老高。
魏忠:“那你说,这事可有解决之道?”
魏忠,人如其名,衷心是有的,就是有一点不好,脑子不太好使,没有急智。
他一听庆俞说,牟钊的未来会光明无限,而骄阳公主只能阴落落地躲在角落里无计可施,瞬间,他就慌了。
魏忠也不顾不得他跟庆俞压根就不认识,也丝毫顾不得庆俞其实是穆大学士府的人,他就如同一只没头的苍蝇一般,拉住了庆俞就不松手了。
庆俞这才长出一口气,鱼上钩了。
他放下茶杯,借着低头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个不明显的笑来。
“办法自然是有的。”
魏忠:“兄弟请说。”
不过片刻的功夫,魏忠连“兄弟”都叫上了。
庆俞谨慎地掩去了自己脸上的所有表情,然后轻手轻脚地凑到了魏忠的身边。接着,他微微扭头,给魏忠使了个眼色。
魏忠顺着庆俞的视线,扫到了正站在两人身旁的丫鬟身上。
“你下去吧,去跟我干娘说一声,我晚上要和庆俞兄弟去吃酒,晚点儿回来。”
那小丫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垂眸,恭恭敬敬地走了出去。
庆俞等那个小丫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门窗桌椅,这才小心地凑到了魏忠的耳边,用着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给魏忠出了第一个主意。
庆俞:“这最一劳永逸的办法,自然就是……”
庆俞恶狠狠地比了一个砍脖子的动作,然后对魏忠眨了眨眼。
魏忠想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庆俞说得是“杀了牟钊”。
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这法子行不通。”
庆俞:“这有什么行不通的?”
魏忠:“公主住在公主府,牟钊住在定国公府,公主的手没法儿伸到定国公府去要了牟钊的命。”
“再说了,定国公说了,要是牟钊死了,他就跟公主和离。”
“这法子行不通,不行!”
庆俞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不能杀牟钊,那便对着穆梓言使劲儿就行了,这样还更合他的心意。
庆俞:“既然不能杀了牟钊,那我们便断了牟钊的后路。”
魏忠:“牟钊的后路?”
庆俞:“穆三小姐。”
魏忠:“对,不能让牟钊娶了穆三小姐,不然他就要彻底飞出公主的手心了。”
魏忠皱着眉毛又想了一会儿:“可是,怎么才能坏了牟钊和穆三小姐的婚事么?”
庆俞阴测测地笑了一声:“杀了穆三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5 章
九月的这一天,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好晴天,魏忠却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他神情复杂地把庆俞送出了门,然后盯着庆俞好不潇洒的背影,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
“穆三小姐死了,这牟钊和穆大学士府的亲事,就断了。”
“亲事一断,牟钊自然无法从穆府得到助力。”
“这样一来,牟钊还不得乖乖地被公主握在手心里?”
魏忠想着牟钊离别前跟他说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
终于,他狠心一咬牙,翻头找自己干娘去了。
魏忠的干娘,就是骄阳公主身边贴身伺候的魏嬷嬷。
他把庆俞出的主意,大概跟他干娘这么一说,魏嬷嬷就为难地摇了摇头。
魏嬷嬷:“这,怕是不太妥当。”
“我前几日还跟公主说这事儿来着,公主却不愿意动那穆家姑娘。”
魏嬷嬷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