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梦难成 作者:百里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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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仇思思慌忙转开头避过这视线,生怕自己再晚一秒就会不小心着了道。
姐姐她定力真的不好的啊,不然以前也不会看瞎眼被人花言巧语两句就将个花花公子当成宝,结果换来爱情友情的双重背叛,你老是这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万一哪天她真吃了雄心豹子胆想要李代桃僵,你那死去的木儿要情何以堪?
两人之间开始陷入沉默。
终于,还是赵德芳先开了口,“木儿真的不打算写一个字?”
“我写的肯定不好。”仇思思摇头,眼睛继续在房间里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不写就不写,”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扶住仇思思两肩,将她转过身慢慢推到书桌外,“稍微活动一下就好,老站着对伤口愈合不好,快去那坐着,不是还有很多荔枝没吃嘛。”
仇思思忍不住转头看他。
温和的脸上,笑意浅浅,那双丹凤眼看上去已经不像刚刚那般灼人,清明如初。
不是她不识好歹,只是她能怎么办,他想要的不是她能给的,她能给的却不是他想要的。
仇思思带着满肚子郁闷坐回到桌边,再看桌上的那一大堆荔枝。
啧,她的肚子现在突然感觉饱了。
☆、德芳志向
自从那次逃过写字出丑,仇思思终于开始正视她的文化问题。
在现代她自然算有文化的,勉勉强强混到了个大学毕业,但是这里跟现代不一样,她大学专业读的是计算机多媒体,到这里根本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至于其他的……
历史和地理她本就学的不好;物理和数学暂时没想到可以用来干嘛;化学倒是可以派上用场,如果她能制作出炸弹的话绝对可以改变历史让赵德芳稳坐皇位,但是问题是她要到哪去弄硝酸甘油?政治就更不用说了,这里是君主制国家,在这宣扬共产主义她应该会被当成邪教妖孽吧?
就连最基本的识字她现在都有问题,这里用的都是繁体字,不认识这里的字、不会写这里的字就代表着没文化,而无论在何时何地,在古代亦或是现代,没文化早晚都是要吃亏的。
于是,仇思思决定在想到她以前所接受的那些教育有什么用之前,先把字识清楚,至于书写,咳,那个得慢慢来。
仇思思每天白天的日程开始由单纯的吃变成边吃边识字,右手拿书,左手拿吃的,脑子和嘴巴一起用,实在不认识的就问赵德芳。
刚开始赵德芳似乎当她这决心是三分钟热度,因为仇思思看书时,赵德芳三不五时会停下正在做的事,故意逗她,直到有次仇思思完整的把他写的那首诗都读出来,终于让赵德芳大吃一惊。
其实赵德芳那次写的是李商隐的《乐游原》,“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首在现代极具名气的诗,特别是最后两句,就算路上你随便拉个大婶大叔问问,也有一半的概率那人绝对知道,因此仇思思当初读这首诗时有几个字是潜意识里读出来的。
这些,赵德芳自然都不知道。
不过仇思思也确实识字识得快,她本来就知道这些字的含义和用法,只是现在把这些字由简体换成了繁体而已,所以自然比真正没读过什么书的那些强的多。
为了对自己之前小看了她表示歉意,赵德芳第二天就帮仇思思找了几本简易方便适合用来识字的书,这其中就包括大名鼎鼎的《三字经》。
仇思思想也不想就选了从《三字经》开始看起,其他几本她都不认识,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况且《三字经》看起来也没那么无聊,至少三个字三个字读起来还是蛮好玩的。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这天,仇思思又摇头晃脑的学着以前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古代人读书时的样子,看得旁边同样正在看书的赵德芳哭笑不得,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手中的书本问她,“木儿,你老是这样摇头不觉得头晕?”
仇思思停住摇头的动作,想了想,“其实还好,多摇摇就习惯了。”
赵德芳听着好笑,“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摇头晃脑?”
“书生读书不是都这样的嘛。”仇思思顺口回答。
“谁跟你说的?”赵德芳奇怪的看着她,“木儿,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仇思思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这人怎么就那么敏感?
“没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总觉得好像就应该是这样的,大概以前我看到过很多书生都是这样读书的。”仇思思睁着眼瞎掰。
赵德芳估计信了,点点头,眼中似乎有什么光芒一晃而过,“也许你正在慢慢记起什么。”
仇思思知道,她又给了他希望,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现实的希望。
啧。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独留佳郎对朝暮,何去何从?
木儿死了,当真是挥一挥衣袖不曾带走一片云彩,她穿到了她身上,要她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你在看什么书?”仇思思起身走到他身边故意去抢他手中的书,想借此引开他的注意力。
赵德芳浅笑着任由她抢了去,“只是本杂书。”
仇思思不信,低头看书的封面,青色封面上,方方正正三个大字——朱雀传。
随便翻了几页,竟然真的是本讲怪神乱力的话本小说。
“你喜欢看这些?”仇思思惊讶地看他,她以为他一定是在看一些关于治国或者军事之类的书,所以从来没去注意过他看的书,不是今天机缘巧合也不会知道堂堂一个皇子王爷竟然看这种平常人家用来消遣的杂书。
赵德芳摇头,“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有趣所以就看了。”
他家老子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死了,继承皇位的将是他的叔叔,他现在竟然还有心思看这些……
仇思思将书本递还给他,不声不响走回自己座位继续看自己的《三字经》。
“怎么了?”赵德芳见她突然脸色不对,看着又不像是伤口发炎或身体哪里不舒服,一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仇思思张嘴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其实她也知道这根本怪不得赵德芳,谁规定皇子就不能看话本了?她知道宋朝的历史,但赵德芳不知道,他如果现在突然有危机意识才是活见鬼了,而且看他每天在她这混日子,就知道他估计也是无心朝中之事。
仇思思曾经私下里有跟秋月打听过赵匡胤所有子女的情况,得到的答案是当今陛下共有四子六女,其中两位皇子和三位公主都早亡,如今剩下的皇子只有燕懿王和秦康惠王,三位公主有昭庆公主、延庆公主和永庆公主,均已出嫁。
“陛下对二爷一直十分严格,但对四爷疼爱有加。”秋月当时说这话时依然是一副公式化的样子,但一向中规中矩的语气里难得有了些骄傲,赵德芳是她的主子,主子受宠对下人来说总是件光荣的事。
其是仇思思大概也猜得到秋月的那些想法,不仅是秋月,估计宫里很多人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赵匡胤一直严厉培养着赵德昭,却迟迟不立他做太子,对赵德芳又特别疼爱,任谁都会猜皇帝是有心立秦王为太子。
“四爷,姑娘。”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两人的沉默。
仇思思正愁怎么化解自己弄出的这尴尬,听到这声音,如蒙大赦,笑逐颜开看向站在门口的秋月,“秋月,什么事?”
秋月一怔,显然被仇思思这突然热情的样子吓到,片刻后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托盘里的东西,恢复原先波澜不兴的样子,恭敬地回答,“姑娘,你的药煎好了。”
仇思思这才注意到秋月托盘上的东西,大窘。
算算时间,平时她差不多都是这时候吃药的,秋月来找她,自然是为了送药,亏她竟然睁眼瞎到也不先看看人家盘子上的东西再没话找话,这下好了,越弄越尴尬。
再看赵德芳,果然掩着嘴在憋笑。
见仇思思看他,赵德芳轻咳一声,眼珠子在房间里东瞄瞄西瞄瞄,就是不对上仇思思的视线。
切,想笑就笑,这时候还装什么优雅。
仇思思瞪他一眼,继续朝秋月微笑,“呵呵,麻烦你了。”
秋月当做没看到仇思思僵硬的脸部肌肉,莞尔一笑,将药端进来放到圆桌上,“姑娘趁热快点喝吧。”
仇思思皱眉看着碗里黑不溜秋的液汁,虽说每次都说服自己习惯就好,不过对她来说中药这种味道奇怪的东西真的不是说习惯就能习惯。
仇思思吹了几口,才苦着脸捏住鼻子将整晚药灌进嘴里,喝完立刻又塞了颗蜜饯。
对于仇思思每次喝药都一副跟药有仇的样子,赵德芳实在是无奈又好笑,想到她这伤内服外敷也已经一个多月了,于是吩咐秋月,“明天早上让顾太医过来一趟,看看木儿的伤愈合的怎样了?”
秋月领命,收拾完东西就退了出去。
一颗话梅吃完,仇思思又塞了一颗进嘴里。
“刚刚到底怎么了?”赵德芳看着她。
仇思思没想到他会追根究底刚才的事,噎了半天,才噎出来三个字,“没什么。”
赵德芳当然不信,“木儿,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失忆后反而秘密更多了,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了什么?”
仇思思摇头,怕他依旧不信,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刚才生气的原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勤奋于将来怎么为天下百姓谋福利,或者看些兵法之类的,而不是看这些没用的书。”
她这话虽是有隐瞒,但确实是说的实话,现在多读些有用的东西,特别是军事方面的,将来或许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赵德芳却浅笑了起来,“木儿,这世上没有真正无用的书。”
将手中的《朱雀传》放到桌上,继续道,“这种杂书虽是写着用来消遣的故事话本,但既然出自民间,能在百姓中广为传阅,说明它里面的许多想法和观点,亦或是期望,让许多人产生共鸣,四书五经讲的是儒家之道,而这些杂书,讲的是百姓之念想。天下再大,倘若无百姓,孔圣人再世也没用。”
仇思思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德芳,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虽说《尚书》里有说过“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但历史上真正记得这句话并且有在认真执行的帝王并不多,这人现在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就有这样一颗胸怀天下的仁义之心,实属难得。
可惜,天意终会弄人。
“你……”仇思思顿了顿,依然有些犹豫,然而还是心一横问出了出来,“将来想不想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这种问题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其实是很禁忌的问题,就算心里再怎么想,一般也不会轻易承认,然而仇思思却真的想知道他的想法,就凭他现在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依仗的人,她也希望他能平安无事长命百岁。
赵德芳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他这个。
漂亮的丹凤眼中露出一丝促狭之色,“木儿想当皇后?”
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不过仇思思现在却没心思陪他开玩笑,“我只是好奇而已,四爷如果不想说就算了。”
“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赵德芳苦笑,“木儿真想听我的想法?”
仇思思点头。
他的想法对她很重要,至少目前为止,他们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
“不想,”赵德芳毫不犹豫的摇头,“我没有那么伟大,只想逍遥自在的过完这一生,就如你说的一般,帝王均无情,哪怕很多时候不是出于他本意,有些决定也不得不下,世人都以为皇帝可以掌管天下苍生的命运,却不知很多时候一个皇帝,特别是一个心系天下的好皇帝,却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能主宰。我很自私,我只想要和我所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其将来负天下,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得这天下。”
如果是你,听到一个男子如此信誓坦坦的说愿意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利只为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会为这个男子动心?仇思思相信大多女子都会,她也是个普通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所以不可避免的,仇思思此刻有了点动心,但也只是动心,不是动情。
仇思思笑笑,难得云淡风情,没有明显的欣喜或感动,也没任何不开心或失望。
他既无心皇位,那就听天由命吧,也许将来赵匡义觉得他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就会网开他一面,给他块封地让他做个有名无实的闲散王爷,也省得她要冒着扰乱历史的危险,想办法逆天改命。
仇思思其实有点庆幸,还算好他对皇位没兴趣,不然她就真要犯难了。
她从小就是孤儿,所以并不在乎历史改变的后果会怎样,只是历史,又哪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现在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木儿是不是也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木儿想不想当皇后?”赵德芳瞧她只是浅笑不说话,于是噙着笑问她。
她若真想要当皇后,那他就算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也要坐上那个位置。
“我才不要,”仇思思摇头,“做皇后又没什么好的。”
做皇帝的都后宫佳丽三千,她独占欲很强的,当初男友劈腿一个她都气疯了,何况是和那么多女人争抢一个男人,以她的性格,说不定早晚不是去宰了那些�